10、章十 每一个人都会长大。 【清音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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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如果他们真的放你出去，你甘心吗？”梅长苏的手指修长而白皙，他指了指明台的胸口，目光柔和而温暖。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但是我并不这样希望。”
一灯如豆。
“明台，我不希望我的出现改变你的初衷，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会消失的，但是我就在这里。”梅长苏伸出修长的手将明台的手包裹起来，明台不由一个激灵。
两只手的温差太大，梅长苏便打算收回手来，明台却一个反手，横握住了他的手。
温暖似乎开始传递过来，梅长苏看着明台怔怔的望着他们俩交握的手，终于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起来。
“我就在这里，你能够看到，能够触碰到的地方。”
明台抬头看他，梅长苏的脸上依旧仿佛笼罩了一团白雾，模模糊糊的让人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这双手却让他有些熟悉和战栗。
这是一双属于鬼的手，冰凉的就好像他和梅长苏之间的距离，坚硬的就像是玉石，白皙的好像透着光。
但是这也是来到军校后他第一个见到的“人”，是第一个让他慌乱的心安定下来的长者，是第一个安抚他躁动的心情的好友。
他的朋友很少。
记忆中有限的时光之中除了同学便是大哥他们，同学很多都是只能打闹却无法交心的存在，大哥阿诚哥他们的权威却也太盛。
他不想在军校里面被束缚，梅长苏总是找一些他往常行军或者走江湖的小故事给他听，似乎梅长苏总是有办法让他能够在这枯燥的地方静下来。
他想要将这个人带出军校，给他看世界上最灿烂的烟火，最美丽的舞蹈，最动听的歌声，还有，最有用的自己。
“我……”
梅长苏制止了他想要出口的话。
“如果你不是真心的想要留下来，就不要这么随意的承诺，因为所有的承诺都是要拼了性命去遵守的。”
明台知道，自己的不良记录太多，他看着梅长苏，不由的便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梅长苏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悠长而富有感染力，每个词句经过他之口便会变得格外的不一样。
“有一个杀手接到了一个命令：杀死一个婴儿。”
梅长苏看到明台嘴唇微动，便要说话。
“当时他的妻子怀孕，组织首领要求他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后方可归隐。”
“任务说明的很详细，孕妇的身份、容貌行踪、还有身边跟着的人的容貌都说的无比的清楚。这个杀手跟踪了那个孕妇一个月，终于等到她临产。”
明台睁大了眼睛。
“没想到的是，临产那一夜雷击大火，场面一片混乱，产妇和婴儿身边都围满了人，杀手无处下手，只得回山间树林躲了一日，第二日夜里再去。”
“因为那个孕妇身边所有的人他都认得很清楚，所以将那个婴儿无声无息的杀死了……”
“他以为他完成了任务，可以洗手归隐了。”
“但没想到的是那里那个时候还有一个孕妇是和他的目标一起生产的，并且因为雷击的事情混乱了一阵子，早就不知道哪个婴儿是哪一个了。”
“委托者要求那个杀手前去杀了尚存活着的那个婴儿，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梅长苏的语气很平淡，但明台却很激动。
“他到底和那个孕妇有什么仇？居然因此去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
“那个杀手因为妻子，早就没有了一颗杀手之心，他不愿再去杀那个婴儿，而杀手组织的首领与他自幼交好，也不愿意他因为违背命令而被抹杀，就悄悄的放他们走了。”
梅长苏看到明台松一口气的样子不由微微的勾起了唇角。
“但是，那个委托人并不肯放过他们。”
“他重新派了人去追杀那一家三口，他们逃了两年，最后那个杀手将妻子和女儿安顿在了一个小县城的青楼之中，自己孤身引开了追杀者，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的妻子将此仇恨放在心中，专心的教导着女儿，但天有不测风云，在她女儿十岁的时候，不幸染病去世了。”
“那个女孩子虽有母亲教的保命的本事，但终究年纪尚小，最后不得不沦落风尘。”
明台眼角一跳，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梅长苏。
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什么也说不出来，沦落风尘的女子不少，有着悲惨经历的也不少，那么他又凭什么毫无意义的打抱不平呢？
“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她染了重病，被老鸨扔在路边，任其自生自灭。”
后来有人路过救了她，她便立志报恩，然后在恩人的帮助下成功了送了当年那个委托人上西天。
“其实在这里，我也听说了一个相似的故事。”
王天风对待于曼丽是特别的，这种特别不同于明台，而是像是对自己养的小狗一样施舍一般的特别。和明台相比，王天风对待于曼丽简直可以用“苛刻”二字来形容，他希望她变得强大，用的方法却格外的残忍血腥。
他会将于曼丽的伤口一次次的扯开，然后慢慢的朝里面撒上药和盐，以此来让于曼丽的伤口愈合。
不留疤的愈合。
“你想听吗？”梅长苏看向明台，虽然明台并不清楚梅长苏现在的表情，但他想或许也不外乎叹息怜悯一类的词。
他想起于曼丽下颌处那条隐隐约约的、很细很窄的疤痕，他想起于曼丽总是飘飘渺渺、凄凄惶惶的眼神，想起她柔媚多情的笑容。
他知道，他大概掀开了一层他本未去直视的薄纱。
“和那个姑娘不一样的大概就是……”
“这个故事的女主角，没有自我选择的机会。”
梅长苏的声音在明台的耳边变得缥缈起来，他觉得那好听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就距离他很远很远了，“如果说，可以做选择的那个人做了选择，那么留给她的就只能是一条死路。”
梅长苏是鬼，所以才能够听到别人未曾听到的事情。
“明台，我希望的不是你因为道义留下来。”梅长苏站了起来，没人看到他素白的脸上没有半分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而是你应该要知道，你需要什么，你想要什么，你是否能够将你的骄傲、虚荣、狂妄全部变成碎片。因为你一旦妥协了，那就毫无退路了。”
“你将面临的是比现在还要残酷的战场，你没办法逃避，也没办法退缩。”
明台坐在床上，怔怔的抬头望他。
梅长苏并不肯放过他的情绪变化，他看着明台的眼中闪过了很多东西——痛悔、自责、委屈、以及终于渐渐而来的浸在泪花之中的坚毅。
他看到明台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然后大约是因为起身起的太急，脚步不稳的就一头栽了下来。
他吓了一跳，急忙伸臂——明台的力气不小、身体还行，顿时将梅长苏的身体往后撞了好几步才稳住。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明台是一脑袋栽下来的，倒是正好靠在梅长苏的肩膀上。梅长苏的身体冰冰凉凉的，现下却不是夏天，明台再次被冻得抖了抖。
但是当梅长苏走开之后，他却又觉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遗憾。
这个情绪并没能持续多久，因为王天风拎着箱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明台看到这样的情况并没能觉得开心，他已经被梅长苏说服，并且希望以自己真正的力量走出军校，而不是这样丢脸的被赶出去。
王天风看似不为所动。
他想要的是釜底抽薪，明台目前不想出去究竟又是因为什么？他觉得明台心真是海底针，比女人的心思还难摸透。
“你为什么不想走？你别告诉我，你搞出这么大动静，却不想走！”
明台低着头，“没错，我什么都没见过，我被我大哥、我大姐保护的严不透风。我缺乏坚持，缺乏毅力、缺乏锲而不舍的精神！我喜欢灯红酒绿、名媛贵族的名利场；我讨厌这肮脏、杀戮、充斥着阴谋诡计、布满了陷阱泥坑的斗牛场。我觉得我是特殊的，我觉得我是与众不同的，因为是你绑着我来了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似乎又包含了一些难以用言语说清楚的东西。
“但是，我其实并不是特殊的，我也并不是与众不同的，我只是命好，被大哥大姐遇到。我打了教官，是为了摆脱军校，摆脱你，但是我会得到什么呢？”
“不，什么都不会得到。”
王天风邹紧了眉头，他短促的笑出了声，里面带着十分的嘲讽，“你现在说这些一点用都没有！将自己剖析清楚了你又打算做些什么呢？你就是为你那可笑的骄傲、虚荣、自以为是而留下来？谁会需要你？什么又是非你不可的？”
“这个世界并非是非我不可。”明台站着军姿看着王天风，脸上全是认真，“我也知道我做过很多事，我将这里比为监狱。”
“我知道我将会遇到更加残酷的事情，我也明白我以后的路到底会怎样，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明台看着王天风不为所动的表情，背脊挺直的直接弯下了膝盖。
“我错了！我知道我错的很离谱，但是老师，请您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会好好的做给您看的！”
王天风意外的低头看向明台，他的脊背依旧挺直，膝盖撞击到地面的声音都是让他知晓他的决心有多大。
但王天风看重的不是这个，他更看重的是明台那一直在眼眶中打着转的眼泪，以及那清晰可见的觉悟。
是谁对他说了什么吗？王天风想。
不，在他来之前并没有任何人在。
那么是他自己想通的吗？可是为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有了这样的觉悟呢？
王天风第一次觉得疑惑。
他准备的大戏都已经完全不用开场，因为点这场戏的人不看了。
王天风最终还是离开了，他同意了明台留下来，但依旧是以观后效，这个事情来得太急太怪，让他之前的安排都变成了浮云。
出门的时候他看到了于曼丽，对方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还真TM见鬼了！有火无处发的王处长踏着军靴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章十 每一个人都会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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