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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前夕 钟声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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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赵雅正准备着用早膳的时候,厅中一角站着一个恭恭敬敬的黑衣男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赵雅坐在桌前,眼底有些倦容,对着黑衣人摆了摆手,问道“如何?”
“出府三个时辰后,被连晋打落断崖。”说罢男人皱了皱眉“也并非打落,是那柳若玉无处逃生,自行跳下。”
赵雅心里一紧,莫名地,有些惋惜,但也仅仅是一小会,情绪很快便散了下去,问“你可看清,他是真的跳了下去?”
“小人看得一清二楚,跳了下去,那山间断崖高百余丈,就是大罗神仙也要摔成肉泥。”
赵雅蹙眉,又问“他真的不会丝毫武艺吗?”
“尚接不到连晋一招,只是仗着天黑一路逃窜,不然早被砍死在山下。”
“抑或,他实非龙阳之人。”赵雅沉吟,多疑的性格还是有些许不安“其,真仅仅是龙阳随手救下?”
声音低沉,显然是在自言自语,黑衣人恭敬的低着头,等待赵雅的下一步吩咐。
“既如此,你先退下吧,不必再查。”赵雅说罢,眼神里隐隐还是有些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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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时间匆匆而过,柳若玉这个名字这个人似乎就像是邯郸街路上飘飞枯秋树叶,落地叠盖,脚踩便碎,除了腾翼和荆俊,早已无人得记。
“今次你若能打败连晋,大王必定会重赏与你,怕是到时我陶方,还要仰仗于你,沾沾荣殊。”乌家陶方的院落里,腾翼和陶方相对而坐,低声交谈。
腾翼苦笑“半年埋头苦练,然并无十成把握,陶公莫要太过想当然。”
“我教你去找芙蓉娘说的话,你可说明?”陶方不甚在意的笑笑,一脸老谋深算。
“已按照您的吩咐,讲与她听,只是,她一介弱女,又被连晋掌控多时,可会助我?”
“若是念及旧情,或会助你,若是她告知连晋,那连晋也是无法,若连晋敢违抗王命提前动手,要受斩首之行。”陶方冷笑。
“哼,连晋这个卫人本就非我族类、狡猾负义,当真不懂家主为何器重于他,今下倒好,连晋暗投了赵穆去,家主有苦难言,我等又要苦心谋划杀之杜绝后患,真是掘土自填,憋屈得紧!”
腾翼听着,并不作答,他本就是个山野汉子,不懂这些权贵之间的勾心斗角,不图陶方所说那些荣华富贵,心里想的只是要尽全力击杀连晋,为结拜兄弟柳若玉复仇。
“三天之后便是宫廷比剑,你切记莫贪得女色,好生休息,到时以最佳状态迎敌。”陶方吩咐道,腾翼点头,说“那小人先行退下了。”
三天之后。
赵国王宫在邯郸城的中心,四周以城墙环护,引水入城河,既深且阔,俨若城中之城。
宫廷比剑,在内宫的祥瑞殿举行。
赵王的王席设在对着正大门北殿,两旁各设几十席,均面向殿中心如同广场一般的大空间,席分前后两排,每席可坐十人,前席坐的当然是众多王室公卿,后席则是家眷或武士家将。
越接近赵王的酒席位置,身分地位便会加更崇高,乌应元一家的席位设于左边第三席,仅次于雅夫人与巨鹿候,由此也可见识乌应元对于赵国的重要性。
庞大宾客入殿后,分别坐入自己的位置,谈话时全都交头接耳不敢喧哗,气氛紧张严肃。
乌应元身着华服,带着儿子女儿进场,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邯郸城权贵皆知,乌应元有一儿一女,儿子倒普通如其他权贵之子,只知放纵玩乐,倒是女儿乌廷芳,容颜之美超尘脱俗,又是自小便送与剑术大家门下习武,如此才貌双全,邯郸城里人人皆想一睹其风采,更重要的是今晚要比剑的两大热门猜选的夺鼎人物——已大有名气连晋,和后起之秀腾翼,皆出自乌家堡。
乌应元正对之处,坐在右席的郭纵首先起身迎来,这郭纵身材中等,年纪四十左右,脸目精明,白而无须,说起话时表情丰富,乍看似是漫无心机的人,但赵国权贵里人无不知他笑里藏刀的厉害,先说了两句客气后,郭纵凑到乌应元耳旁低声道“老夫听说,此次胜出之人,大王会嘉奖其为赵国送嫁大将军,不知此殊荣,花落谁家?啧啧,若是让那连晋得了去,巨鹿候岂非再添兵权。”
乌应元心下微微惊讶,连晋暗投赵穆一事,郭纵竟然知晓,怕是乌家堡几经清洗,还是有洗刷不掉的各处探子,只能面上波澜不惊,装作无意的说道“世兄心思剔透,岂能信着传言,你郭家手下能人众多,莫非今次要给我等开开眼界?”笑呵呵的回击了一句,又笑道“大王就要来了,我等还是莫要呱噪。”说罢回席,郭纵冷哼,心中暗怒。
乌应元冷笑,这郭纵老儿,无非是想讥讽自己有眼无珠,错用了连晋导致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两人唇枪舌战时,雅夫人和一个男人在几名武士的簇拥中一同抵达,众公卿大臣连忙向他问好敬礼,以显出他们特别的身分。
男人便是巨鹿候赵穆,身材挺拔肩膀宽阔,脸上虽然有一道可怖的刀疤,却不但没使他变成丑八怪,还增添了其男性的魅力,看起来已年过三十,长相俊伟、眉毛粗浓、鼻梁似鹰勾,配以细长且精光闪闪的眼神,能让人感觉到他这人绝不好惹。
赵穆见到乌应元身旁的乌廷芳,眼睛立时亮了起来,跃跃欲试趋前道“廷芳小姐,久违呀!”
乌廷芳冷淡,面无表情地说道“侯爷你好。”语毕,再无言语,眼神也飘向了别处,乌应元挑眉轻声咳嗽,赵穆的一丝尴尬转瞬即逝。
郭纵在对面冷笑,就觉得赵穆像是老狗见了肉,忙不迭的往上奔,咬上了才知道是肉是屎( ° △°|||)
此时应邀赴宴的已来得差不多了,大多女子都是头结宫髻,盛装赴会,服饰多为衣裳相连的深衣,头带步摇,或是长垂膝隐见下裙,罗衣长褂,手拂广袖,配以满身各处的金环、玉器。
男子们则头顶冠冕,长衣夹袍,后襟裁剪成燕尾之状,款摆生姿,与女人们相映成趣。
赵穆忽然说道“乌兄若同意,本侯想请连晋坐到我那一席去,如何。”
众人同时愕然,赵穆这样说,等若向乌氏公开要人,要把连晋纳归旗下,众人不知道的是,连晋早已暗投赵穆,达成某种协议。
连晋也赵穆有此一着,暗恼之余也是无法。
乌应元暗怒,表面笑道“若连晋欢喜,老夫怎会不同意。“虽然已得知要连晋暗投行为,但还是装作在大庭之下,让连晋自己作出选择。
连晋左右为难,心中咒着赵穆。
战国时人重主仆情义,作食客者必须对主子尽忠,终生不渝,现在赵穆逼迫自己表态,若他点头应了,必会受他人鄙夷,变成他只有投靠赵穆,才能有生存空间了。
到底是已暗通款曲,又在这大庭广众眼下势成骑虎,连晋只能猛一咬牙答应“多谢侯爷赏识,连某怎敢不从命。“
众人都静默下来,看着乌应元。
乌应元哈哈大笑道“连晋你今晚定要尽力为侯爷争光,许胜不许败!“
言下之意,若你败了,便再不用在邯郸混了。
连晋和赵穆对望一眼,齐声笑了起来。
这些权贵们基本都是人精,一听他们笑声里透露出来的得意之情,立时便知其中另有玄虚。
“当!“
钟声响起,提醒众人入席,赵王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