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梦里有淮阳》杏林乡海

4、永安基地 常驻人物董

　　我拿出手机百度。永安，设县于明景泰三年。久远的年代里，取名人以最深切的热忱与爱慕表达了他对这座城池的祝福与希冀：愿往后的百年千年岁月里，无论战火瘟疫如何纷飞迷乱，惟此地，永远安定。
　　呵呵，也许老天不愿遂了他的心愿。不，很多时候，老天听不见我们的心愿。很可笑的是，有这么一个吉利名字的永安贡川，自古以养尸地闻名。
　　我很想看看，沧海桑田之后，风雨飘摇中，这里留下了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到福建。突然听说要去倒斗，无论换成哪个连枪也没摸过的男人，心里都会突突的犯怵。此刻，我却没有退缩，依旧伫立在贡川古城古朴绵长的老街上，用指尖轻抚城墙上的凹凸，感受那些比我寿命还长的潮湿霉迹与青苔。吱吱嘎嘎的木车轮把地面轧出两道蜿蜒，扬起明清时代就化作泥土的浮尘。如同怀里揣或捧了一只镇宅的黄铜走兽，冉冉生烟的檀香将我心中的紧迫化作了兵来将挡的悠然。
　　古城外有许多民居，都正招揽游客居住。一水儿的破布帘儿，风一掀就露出里面纸糊的墙和水泥地。这里虽然破旧，好在离景区只隔一堵墙，住的人不少。
　　衍哥撩开一家小店的布帘儿，领我进了去。我好奇地打量几眼，对门儿的一溜木楼梯，扶手上都是黑斑，看不清通向哪里。屋里的地被抹得干净，靠墙的有立柜和木桌椅。桌布和椅垫子都与门帘一样花色，土气的深蓝底儿白碎花。
　　我考虑了半晌，把肩上扛的大包卸在了门边一块木板上。衍哥正在和一个大屋主人似的丫头交谈。但有些奇怪，丫头没有什么当地的口音，而且好像与衍哥早已相熟。
　　“大哥放心，这回我们准备得妥当。特别是明西和莺杰他们，带着大件儿不敢坐飞机，所以出来得格外早。这会儿人都来全了，轮番儿开车累得够呛，正在楼下等你呢，东西也都堆在库里了。”
　　衍哥满意地一笑，把手里的烟掐了，很沉稳的派头。“你们这群小孩儿也长大了，这回办得不错。要是明天能不掉链子，回去我给发钱。”说罢眯了眯眼，指着我：“这是我兄弟唐天，以后就跟着咱们混了。来，小子，见见你新同事。小董，你也来跟你老弟打个招呼。”
　　这丫头高高吊起马尾，一身灰衣没有花样，牛仔裤褪了色，半点累赘也没有。像是刻意打扮得不惹眼，又十分贴身，可以最大限度的活动。她言谈举止间可是笑得爽朗，说不出的伶俐鬼道，看不出竟比我年纪大。
　　衍哥手一挥，将身后的我拽到跟前来。董丫头绽开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大方地伸出了手。“小唐你好，我叫董徽，论年纪你直呼我名字也无妨。”言罢嘿嘿一笑，“但我还是想听小帅哥叫我一声姐。”
　　我瞧着美女白腻的右手，满心暗喜，像捡到宝一样覆上自己的狗爪。可令我惊愕的是，她这个年纪的小丫头，手心却都是硬茧。我浑不在意，笑得比她还灿烂。“是，以后还蒙姐姐关照了。”
　　董徽带我们上了楼梯，却只爬了一楼半左右就停下了。从门口已经看不到这个位置。董徽伸出左手在楼梯侧颤巍巍的扶手上反复摩挲，似在寻找什么。过了一小会儿，她似乎确定了一个点，将整个手掌都覆在了上面。我在心里查了五个数，她挪开手，又移到了另一个位置，这次是覆上指腹。我已经等得有些烦了，心中有些疑惑。抬头看看衍哥面色却沉静如水，没有一丝一毫不耐与责备。相反，他唇畔却有一丝赞赏的笑意。
　　这略显诡异的气氛，迟钝如我也看出了玄机。这里或许有什么机关吧。
　　我谨慎地环顾四周，希望看出什么端倪。忽见一旁的墙上确有一个违和的洞，我心里早有几分激动。把手臂往里一探，竟摸到了一根断了半截的散头儿麻绳，另一头似乎系在了硬物上，只耷拉一端下来。我喜形于色，大声喊叫：“哥！哥！快来看这个！”
　　衍哥眼光瞥向我这里，我像个急于邀功的小孩儿，莽撞地展示我的发现。我将那半截麻绳拽出洞口，一下……两下……
　　本以为会有一个暗门或者密道什么的露出来，入目却还是平淡无奇的旧楼梯。我尴尬地笑了，脸上火燎燎的，也感到了自己的傻气——嘿嘿，在美女面前真是丢大人了。
　　衍哥毫不给我面子地笑了起来，好像我办了天大的蠢事一样。“小子，你发现什么了？你当这是看电影呢，拽拽绳子就是机关了？”
　　董徽真是个好女孩儿，十分懂得男人自尊心的宝贵。她赔笑着打圆场道：“小唐也是不赖。你发现那个东西不是一点儿用没有，挂在那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要是马凉山的人查到这里，拉拉绳子没反应，就被骗得走了。”
　　嗯，这下我心里舒服多了。
　　董徽一共换了七个地方，或用手掌，或用食指，或拇指食指同用，而且每次按的秒数都不尽相同。这玩意儿太高端了，但不知是什么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