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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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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芮芫是用长辈看晚辈的目光打量,这都是不由自主所为,并没有太多的顾及。
谁知那人察觉了宋芮芫的视线,竟然回过头来与宋芮芫瞅了个正着,四目相对,眨眨而望。
宋芮芫恍然记起自己身份,微微低头轻福了一下,略微有些尴尬。除了自己知道,外人一定以为她这个小姑子看俊朗儿看痴了。不自觉,脸上发烫。
此脸红非彼脸红。
郑戌也转过头来,含笑在公良钰耳边道:“姑娘对你痴痴而望,且还红了脸。可见你的‘美色’不在我之下啊!下次可不要再以此调笑我了!你与我是同类也。”
因为郑戌相貌美,公良钰没少打趣他,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公良钰道:“俊美是你,我是潇洒。”说着转过头去,准备离开。
徐长歌在外间散步许久,未曾与郑戌搭上话,心中烦闷不已,如今见他们快走了,也顾不得女子矜持,再说,刚才郑戌向这边望过来,她主动打招呼,“郑公子好。”
郑戌轻咦,“这位是……”
徐长歌远远地看见过郑戌,郑戌却是没有见过她的。
“小女徐长歌,前些日子曾去府上做客。”
郑戌心想徐家?不记得有叫长歌的女子。心思微动时已经回礼,“失礼失礼。”
“还请郑公子带我向月熙问好。”徐长歌满含娇羞地看了郑戌一眼,随即低下头来。
郑戌的笑容真挚了几分,“原来是月熙的好友,我定会转告的。”他看了公良钰一眼,“在下还有事,告辞。”
徐长歌神色一暗,向前一步,纤纤细手都伸出了半寸。
宋芮芫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想徐长歌恐怕是无法如愿了。徐长歌的长相虽然不算顶美,但是在宋府几个姐妹中却隐隐靠前。宋芮芫其实也得也不错,杏目樱唇,十分清秀可人,奈何之前性子太软,无法凸显出来。徐长歌的美则是带着几分侵略性的艳丽。
徐长歌是徐氏的侄女,徐家并非官宦人家,而是南边商贾。徐氏嫁入宋府,是攀了高枝,虽说是嫁给庶子,可好歹是正妻。现在又把徐长歌送来,怕是打得一样的主意,想让徐长歌在京城找到良婿。
家中有官好做事,京中有官无忧事。
若是徐长歌没几分姿色,也不会被送过来。然而,京中贵女云集,可不是那么容易出头的。
宋芮芫摇头,心想这些事都和自己无关,还是先回家把竹芯落井的事情整理清楚才好。
几人由婆子护着,正准备过去上车,却不料从斜处跑过来两个人影,将婆子丫鬟等人都撞开,宋芮芫来不及惊呼,已经被身边的一个丫鬟撞倒在地。
徐长歌惊叫一声,显得有些慌乱,好在由平崔扶着,并没有被人撞倒,也躲开了那两个陌生人。
“抓贼啊!有贼啊,揽住他们。”不远处传来叫喊声。
公良钰和郑戌并没有走远,听到徐长歌的惊呼立即转过头来,又见各处乱作一团,喊抓贼的也跑了过来,在一旁急躁不已。
公良钰看了身边其貌不扬的小厮一眼,那小厮并未动作,只是挥了挥手。他们身边的几个百姓打扮的人立即窜了出去,朝着刚才两个贼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徐长歌和宋芮芫出了这样的事,郑戌和公良钰上前去安慰。
徐长歌还好,除了受了些惊吓没有什么意外,宋芮芫却是倒在了地上,手掌心擦破了皮,她觉得自己半边身子有些发疼,尤其是落地时支撑的右肘和右腿外侧,怕是也出血了。
宋芮芫发髻有点歪,衣裳沾了灰尘,看起来有些狼狈。
不过,她神色安定,并不像受到了惊吓,与刚才并无两样,和旁边没有受伤却惊叫出声的徐长歌一比,更加显得从容不迫。
“谢两位公子关心,我已无碍。”
四周已经有百姓驻足观望,宋芮芫说完便由竹枝扶着上了车。徐长歌却有些犹豫。
公良钰和郑戌都是目光敏锐之人。
宋芮芫受伤了,除了手上的擦伤,肘部已经有红色血液透出来,宋芮芫身穿鹅黄色绣花长裙,这抹红十分显眼。
两人都觉得此女子坚强,若是遭遇此事,不说其他贵女,就连家中姐妹也未必能做到。
徐长歌见郑戌的注意力都被宋芮芫吸引住了,心中有些怨气,走到车旁叫道:“妹妹可被那两个歹人碰到了?受伤可严重?这可如何是好!”
宋芮芫目光微冷。徐长歌这是想要告诉众人自己被歹人轻薄了?她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心思,自己肯陪她出来,她竟然这么对自己。
竹枝还算伶俐,“刚才事出突然,歹人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这才撞到了六小姐!竹枝请六小姐饶过。”
“不关你的事。”宋芮芫在里面道,“表姐,还是快些上来吧,女子本不该抛头露面,周围杂人太多,若是再出事,我回去后该如何向母亲交代。”
从称呼上已见几分生疏。
公良钰和郑戌有点尴尬,总觉得此女口中的杂人也包括他们两个。
徐长歌脸色微变,继而露出几分后怕的样子,期期艾艾地走到郑戌身前,“我们姐妹二人经此一事有些害怕,可请郑公子相送?”说完就红了脸。
这脸皮真是有点厚了。可是女子娇贵,经历此事会害怕也是常情。女子娇弱,更能唤醒男子的保护欲。
徐长歌是郑戌胞妹的好友,这个忙郑戌总是要帮的。
只不过……
郑戌看向一旁的公良钰。
“随你。”公良钰本就没有什么事,整日闲散,自然不会煞风景地拒绝,再者,他欣赏车中女子的性情。
他觉得,坚强的女子更值得怜惜。她们遇事靠自己,从未想过要依靠他人,如此这般,你却舍不得不帮。好比花朵在空室中独自绽放,倔强中定有哀伤,怎让人不怜惜?
或许是曲意奉承、矫揉造作看得太多吧,又或者,因为此女和幼时的她很像。
公良钰回到少年,已经半年之久,许多事他已经想开,再想起她已经不似当初那般疼痛哀伤。这一世重来,一切都会改变。
她说:人都是会变的。
公良钰想:此言似乎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