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相护》倚窗望月

5、第5章

　　待一切准备妥当，上了车。宋芮芫还在想着刚才的这段对话。

　　她并非偏听偏信之人，所听之言只能当个审视。所以推落入水时间究竟如何，还不能下结论。她并非太过放在心上。

　　倒是徐长歌另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府中已经两年没有裁制过新衫，虽然有些夸张，可丫鬟们的春衫的确是两年前的款式。她徒一醒来，看见的可不就是这么一套衣裳，才猜测自己是在府上。

　　公中没有安排新衣，各房主子们可以自掏腰包，可是下人们却是不能的。

　　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芮芫坐在一旁想心事，徐长歌并未觉得不妥，还特意引了她说话。

　　“妹妹一会儿想去哪里逛？”

　　宋芮芫眨了眨眼，心想这是要先紧着我的意思？

　　“姐姐想去哪里？”她反问。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没想到徐长歌竟然脸颊微红，竟似有些害羞，微微低眸道：“我想去晖阳书店看看。”

　　此刻，宋芮芫未作他想，“那便去书店看看吧，我也想买本书来看的。”

　　宋芮芫说完，便不再说什么，而是将竹帘掀开一角，向外张望。不过两年时间，城中变化不大，几处她知道的酒楼店铺都还是从前的样子。

　　处处变化不大，可她又觉得处处都似有变化。毕竟，时日不同，人也不同，乃至感触不同，味道不同。

　　重活一世，就连空气都觉得新鲜了。

　　念头刚落，马车微微一晃，停了下来。

　　徐长歌和宋芮芫先后下车，由两个婆子护着，和丫鬟们挡住外人的视线，然后就有小二迎出来，目不斜视地引着婆子向一旁走去。

　　晖阳书店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大书店，不仅藏书颇大，还未客人准备了隔间，免费奉茶，供客人选书择册之用。当然，晖阳书店也不会把所有客人都往隔间领，只有富贵人家子弟或常客才会被引进来。若是女客来了，自然可引入隔间，若非大家闺秀哪有机会识字。

　　小二安静地将几人引入室内，低头看着自己鞋子，恭敬问道：“两位客人想要哪类书籍？小的去为客人取来。”

　　徐长歌看了宋芮芫一眼，扬起笑容，“拿一些受欢迎的话本小说，还有棋谱琴谱之类。”

　　等小二出去了，徐长歌问她：“妹妹可有想要的书籍？”

　　宋芮芫含笑，“姐姐安排得很好。”

　　竹枝与徐长歌的贴身丫鬟平翠站在门口，负责从小二手里拿书取茶，那小二便不轻易进来了。

　　宋芮芫随意翻看着一本棋谱，偶尔抬起头来看徐长歌一眼。

　　徐长歌的心思明显不在书上，眼睛随意瞄着，可是哪里是看进去的样子？既然不是为了买书，那为何非要来书店不可？

　　想起徐长歌在马上的那一瞬害羞，莫非……

　　这时，就听见隔间外面有小二热情地招呼，称郑公子如何如何。

　　徐长歌立即抬起头，注意力被外面吸引住了，神色略有些紧张，面容含笑，这是激动的。

　　难怪！从郑国公府回来，就惦记上了郑国公的孙子啊！

　　晖阳书店的隔间都是由薄薄的隔板分出来的，声音很容易传过来。因为是书店，平日都十分安静，所以也并无不妥。

　　今日倒是给徐长歌提供了便利。徐长歌是徐氏的亲侄女，可比自己这个庶女要亲近得多，她可不想招惹徐长歌，更何况，徐长歌自己要私会男子，若日后闺誉有损也和她无关。所以，她当作不知。

　　徐长歌见宋芮芫安安稳稳地坐着，不知为何，说道：“真是巧了，我听月熙说郑五公子经常光顾晖阳书店，没想到今日竟碰上了。”

　　月熙姓郑，与这位郑五公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原来是有郑月熙帮忙。

　　不说这两年，就说两年以前，这位郑五公子郑戌便有聪慧过人、才思敏捷的名声，长相更是俊美不凡。

　　也不怪徐长歌会痴恋如斯，妄图攀上去。京城中爱慕郑戌之人怕是不少。

　　郑戌被小二安排在她们隔壁的小房间，只听传来压低的对话，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说。声音很低，听不出说得是什么。

　　没过多久，隔壁房间有人出去了，听脚步声大约是去书架选书了。

　　宋芮芫继续看着自己的棋谱，忽觉无趣，正拿起一本话本小说准备翻看，徐长歌突然站了起来，“这几本书都不好，我去外面瞅瞅，可有合适的。”

　　“没有找到姐姐想要的书吗？”宋芮芫并不戳破她，“姐姐要小心些。”

　　徐长歌点头，并不觉得尴尬，动作利索地出去了，平翠自然是跟着她一起去了。

　　宋芮芫心想，“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了。”

　　宋芮芫看出来的事情，竹枝也看出来了。她心中有些不悦，心想长歌小姐要胡来她管不了，可是为什么要把六小姐拖进来？还以为真的好心要带六小姐逛铺子，没想到是来私会的。六小姐只不过被利用了而已。

　　虽说她不乐意多管闲事，却是不愿意宋芮芫、徐长歌在她的面前出事，她也没有好果子吃。

　　竹枝想了想，道：“六小姐，可选好了要买的书？不如我们叫了长歌小姐回去吧。”

　　宋芮芫摇头：“既然答应了姐姐，自然要陪着她的。放心吧，她出不了事的。”

　　竹枝一愣，六小姐好像知道她担心什么似得。是她想多了吧。

　　竹枝忍不住，对两个跟过来的婆子婉言说道，“两位妈妈，长歌小姐只带了一个丫鬟，若是有事怕是应付不来，劳烦两位跟过去看护着点。”

　　这两个婆子都是临行前徐氏安排的，虽然不喜竹枝支使，也有点不放心，便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宋芮芫和她的两个丫鬟竹枝、红枣。

　　“可把奴婢憋死了。”红枣见两人走了，松了口气，问竹枝：“竹枝姐姐，为何着急回去。”她觉得小姐难得出来一趟。

　　红枣是个话多的人，宋芮芫并不拘着她。竹枝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解释。

　　两盏茶的时间已经过去，徐长歌还没有回来，宋芮芫也有些坐不住了，让竹枝去外面看一看。

　　竹枝推开门，正好看见徐长歌带着三个下人回来，转脸就要进门的样子。

　　徐长歌的脸色不大好看。事情并不顺利的，不知是没有和郑戌搭上话，还是被冷落了……

　　徐长歌见宋芮芫安然的样子，心中更是来气，心想她倒好，舒舒服服地在这里待着。

　　“妹妹可选好了书？我们回吧。”语气、态度与来时差别甚大。

　　“不是姐姐要选书吧？可找到了？”宋芮芫也不生气，笑着站起来。

　　“没找到。”徐长歌说完转身，也不进来了。

　　宋芮芫随意点了两本，让竹枝带上。喝了人家的茶，用了人家的地方，一本书不卖可是说不过去。

　　这边几人收拾妥当出去付钱走人，那边郑戌正和一年龄相近的少年站在门口等待掌柜的将书包好。

　　郑戌果然美貌，唇红齿白，眉目俊朗，此刻正低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有淡淡的笑意。宋芮芫目光轻移，心中忍不住暗赞了一句。

　　好一个气质雍容的男儿郎！

　　此人相貌比郑戌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者说更符合宋芮芫的审美。鼻梁高高，剑眉星目，颇有男子气概，此刻他安静听郑戌说话，偶尔微微点头，隐隐有上位者的气息。

　　如说郑戌是那光辉漫漫的明朗月光，此人就是普照大地的灿灿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