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相护》倚窗望月

3、第3章

　　这分明是谋害而死。

　　竹芯虽然不是个好丫鬟，可也是一条人命。

　　“母亲刚刚下令不许提起此事，你们就在这里嚼舌头。”宋芮芫踏出一步，声音冷冷的。

　　两个小丫鬟一起打了个哆嗦，转过头来见是宋芮芫，原本慌张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并不怕她。

　　她管教丫鬟竟然被当作不可思议的事情了！看来，是原来的宋芮芫太纵容她们了。

　　“走，跟我去见母亲。”她着急要知道一些消息，所以用了最快的法子，用徐氏震慑。

　　两个丫鬟这才真的慌了，连忙跪下告罪，请求原谅。

　　她等了一会儿，见两人都是真的心中有惧后才让两人跟着自己进屋。

　　她一坐下，两个跟进来的小丫鬟扑通跪下了。

　　“六小姐饶命啊！我们再也不多嘴了！求六小姐放了我们吧。”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丫鬟说道。

　　另一个只知道哭。

　　这两个小丫鬟在宋府无依无靠，是从外面买进来的。但凡有些根基的家仆，或者府中有亲戚管事的下人都不会来被安排来伺候宋芮芫。

　　全府上下这么多少爷小姐，就宋芮芫地位最低，而且不被长辈喜爱，再摊上这么个性子，以后嫁了人也不会太好过，谁会跟着她？所以眼前的两个无依无靠的小丫鬟此刻都吓破了胆。

　　“你们是亲眼看见了，还是听人说的？”

　　那个胆子大的答道：“奴婢也是听人说的。”

　　“哦？”宋芮芫不紧不慢，“我现在问你，你便答，若是说的都是实话，我便不告诉母亲知道。母亲现在应该和大夫人在一起，没功夫处置你们。我的意思你都明白吗？”

　　那丫鬟胆子大，却不是笨的，连忙道谢，也不敢再隐瞒。以宋芮芫的性子，她知道既然答应了就不会责罚她们。

　　“把你听到的事情跟我说说，一句话也不要落下。”

　　“奴婢只是听说竹芯姐姐出事了，投了井，然后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模样很吓人……”

　　宋芮芫皱眉，“竹芯出事的院子是哪个？”

　　“梨花阁。”

　　“梨花阁？那不是大少爷的书房吗？”

　　丫鬟点头，上半身立起来，“是呢，当时有人在附近经过，听到了吵闹声，但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从梨花阁传出来的。”

　　“这个又是听谁说的？”见丫鬟犹豫不答，她又问：“可是与刚才的同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你还知道些什么？与此事有关的，都说出来。”

　　“是！奴婢还知道今日大少爷不在府中，伴读小厮也跟着出门了。大少爷平日里不允许下人们进他的书房。竹芯出事时，梨花阁中并没有人。”

　　“那也未必……”宋芮芫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竹芯这丫头若是要寻短见，为什么要跑到大房那边？而且还在梨花阁……一定是有人约她在那里碰头。

　　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大少爷不允许进入的书房约人见面，而且狠下毒手。

　　“你可知道竹芯最近和谁走得近？”

　　“竹芯姐常常独自一人待着，很难亲近，与我们不亲。而且也没听说她……哦，对了，她有个老乡在外院任职，也是之前和人聊天提过这么一句。”

　　宋芮芫仔细打量了一眼，心想这丫鬟倒是有探查消息的潜质，“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奴婢无姓，名红枣，自小被拐子拐卖，没有亲人。”身世很是可怜，可红枣似是习惯了，说得平波无澜。

　　“竹芯出事后，我身边缺个大丫鬟，你先替上吧。”

　　红枣楞了一下，连忙叩首，因祸得福，她怎么能不高兴？

　　“若是干得好，回头我就跟母亲说一声，把你提上来，月钱也涨一涨。”

　　旁边的小丫鬟也不哭了，宋芮芫把她支走，然后把红枣单独留了下来，“你去把这件事仔细打听清楚，今日有没有外院的人进了内院，谁从梨花阁附近经过了。还有，竹芯平日都做些什么。打听到什么重要的，立即来报。”

　　红枣一一记下，心中微动，看六小姐依旧平日里那般安静，却不知为何让她有些害怕，难道说六小姐是怀疑竹芯是被人害死的？这……就算是被人害死的，也不该六小姐来查啊。

　　红枣暗暗把心思压下，心想一定要好好的打听，事关自己的前途，不可马虎。

　　一个午觉的功夫，红枣就回来了，这一次她谨慎了不少，进来以后见竹枝在，便站在一旁不说话，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竹枝，你一个人多少有些辛苦，我把红枣提了上来跟你分担一些，你好好教她。”

　　竹枝微微诧异，反应过来后忙道：“奴婢遵命。”

　　“你先去歇着吧，有红枣在这儿伺候着就行了。”

　　竹枝依旧和平时一样，只做本份，不讨好，不多言，但目光中终究是有些思量了。她没想到六小姐会自己提人，更没想到会选择红枣，这个红枣并不是个勤快人，没事就到处乱转悠，与人唠嗑打磨时间。

　　红枣确定竹枝走远了，这才含笑走到了宋芮芫的身边，“小姐，大夫人那边已经有信了，说竹芯是自尽而亡。咱们夫人没有异议。”

　　“事情出在大少爷的书房院中，大夫人没有吩咐人调查一番吗？”

　　红枣摇头，“事情料理得很快，一点风声也没有，奴婢猜想，一定是大夫人把几个当事人都封口了。”事情越打探，越是奇怪，红枣现在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宋芮芫。

　　宋芮芫却不知红枣的想法，“还有吗？”

　　“竹芯的那个老乡今日一直在外院，根本没有进过内院。竹芯平日里跟谁都不亲，我去她平日里常接触的一个姐妹那里，那人一听我说竹芯的名字立即拉下来脸，把我赶了出来。”

　　“为什么要赶你出来？”

　　“奴婢后来找人问了问，听说这一个多月竹芯和她没有过接触，之前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撕破了脸，谁也不理谁了。对了，那人赶我出来的时候，骂竹芯不要脸，攀上了高枝儿就狗眼看人低。”

　　“攀上了高枝……你确定她说了这句？”事情终究是朝着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了，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她当时听到竹芯的梦呓，以为是竹芯爱慕少爷，可后来想想，也有可能是两人已经勾搭到了一起。

　　“是这么说的，当初两人闹翻可能也是这件事。”

　　宋芮芫转身从首饰盒中拿出一件首饰递过去，“你去问问她，竹芯攀上了什么高枝。然后把这个赏给她。”

　　徐氏对她并不亏待，虽然东西不多，一两件像样的首饰还能拿得出来。

　　红枣却有些不愿意，“她那泼妇，哪里能配上六小姐的首饰？六小姐放心，奴婢有办法让她说出来。一顿好酒好菜就行了。不需六小姐破费。”

　　宋芮芫忍不住想笑，也不知红枣是真的舍不得，还是不想给那人太多好处，反正既然有办法那就行。

　　“我不知道你们平日里是怎么打交道。既然有更强的办法自然是好的，酒菜也需要钱，你先拿着用，回来再赏。”她说着取出一个小荷包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