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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残酷现实 到了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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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苏写意帮吴书昊处理伤口,又做了简单的包扎,彼时,天色渐晚,换药室里并没有其他人,苏写意开口道:“吴书昊。”她现在连名带姓地叫他。
“嗯…..?”
“我相信你不傻,你自己也曾经在这个圈子里,比谁都看得明白,刚才那群人名义上是打架,可除了砸东西,扔东西,他们并不真的在互殴,他们只是借故生事,惹事端而已,也是你们常说的砸场子吧。”
吴书昊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苏写意瞟了眼吴书昊,望向窗外,风吹着无叶的树,冷,再冷些:“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
吴书昊似是惊了一下,表情复杂地望向苏写意,嘴里喃喃:“对不起。”
苏写意不知道他的对不起里包含了多少事情,在心里她是抵触着他提起以前的事。
彼此沉默着,那些化验单都在苏写意的包里,她跟他说话不用这化验单上一项项他看不懂的参数来解释,她只需要用最简单明了的词句来告诉他,他的母亲没有多少时间了。
“吴书昊。”
“嗯……?”
苏写意坐下来,他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伯母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吴书昊没想到是母亲的事,看着苏写意凝重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妈怎么了?”
苏写意看着吴书昊,一字一句斟酌着说:“伯母化验单的结果并不好。”
“什么叫并不好?写意,你能说清楚一点吗?我妈怎么了?她不就是一点点胃疼吗?”吴书昊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纠起来了,从他回来,他是看母亲的脸色不是很好,吃饭没什么胃口,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说只是一些胃疼,没什么大碍,他当然知道母亲一向的忍耐力,若不是他非逼着她去医院,她根本不会上医院。
“伯母得的是胃癌。”
简单的几个字,却是最残忍的尖刀火枪,吴书昊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昏天暗地,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刚出来,我都从来没有好好孝敬过她,她怎么可能得这种病,写意,你知道的,我妈一直以来身体都很好,你知道的。”
苏写意打断道:“其实伯母第一次来检查时,医生已经怀疑了,初步验血也已经有了诊断,为了确诊所以做了各项检查,而结果就如一开始的怀疑。伯母就是因为太坚强,所以她才忍了这么久。”苏写意心里有疼痛,有愧疚,因为外婆,因为吴书昊,这些年她再也没有回去那个村庄,也没有去看过那个从小待她如女的吴妈妈。
吴书昊缄默了些久,才说道,声音明显地沙哑,哽咽着:“我妈还能治吗?”
“要再做进一步检查,然后确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医学上没有能不能,苏写意是医生,她无法说能或者不能。
吴书昊又低头不语,苏写意别开眼不再去看他,这个晚上,他们在换药室坐了挺长时间,出来的时候,夜幕低/垂,风吹来刺骨的冷。
“我送你回去吧。”苏写意看了看低头埋在风中的吴书昊。
他们一起上了车,吴书昊才说道:“先回你自己家吧。”
苏写意也不在这时候驳他,认真地开往回家的那条路,到了苏写意所住的小区停了车,苏写意没有下车,吴书昊也没有下车,只是坐着没有说话,许久,吴书昊问:“有烟吗?”
苏写意从车子的厢格里拿出一包没有拆的烟给他,又递给他点火器,她抽的是女式香烟,味道并不呛,他重重地吸一口,又向上吐着烟圈,“为什么我总不能给爱的人带来幸福?”他的声音哽咽着,仿佛腐锈已久的水管,使劲拧开,再通一通,那锈红的水便源源不止。
苏写意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她的手轻微颤抖着,从吴书昊手里重新拿过烟,取了一根点燃,夹在手里燃熳,她喜欢这烟,是因为她总能在她紧张,不安,恐惧的时候给她一种坚定。
很快,一包烟所剩无几,狭促的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吴书昊抽完手里最后一根烟说:“我回去了,你也上去吧。”
他们一起下了车,苏写意也没问他这么晚要怎么回家,也没有回头再看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楼层。
到了家,苏写意用钥匙开门,门锁转了一圈门便打开了,早上她记得自己明明是上了锁的,那么就是有人进来过,或者还在里面。苏写意抬手开了灯,果然,有一个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么他是一直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但燃着烟。那人坐的方向是背朝着的,听到声音也没有转过身来,也没说话,若不是苏写意早就想到,若不是那背影熟得不能再熟,他这样坐着倒是真要把人吓坏。
苏写意平静地关了门又换了鞋,拖着拖鞋走在地板上,她先回了自己的房间拿睡袍,又径直走向自己浴室,似乎这个房间里从不曾存在第二个人。凌言承再有忍耐力也到了极点,他狠狠地摁灭了烟头,站了起来,身影笼罩,苏写意原本想无声息地从他身后走过,可如今她是逃无可逃,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堵住她所有的去路。
“你就这么把我当空气,是吗?”或许他是坐在这里抽了太久的烟,声音哑哑的,沉沉的。
“我很累。”苏写意倦倦地回他。
凌言承似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问道:“钱柜好玩吗?”
苏写意迎向凌言承晦暗不明的目光,那么他今晚是不想轻易放过她了,正好,她也想说几句话。
“凌言承,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拐弯抹角。”
她叫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可是这几年她似乎连叫他的名字都懒得,她对他一直浅浅应付着,今天她似乎又竖起了锋芒,又想狠狠扎他了吗?凌言承轻眯起双眼俯视她,“苏写意,是不是吴书昊回来了,你也活过来了?”或许连他也不自知他的拳头已经暗暗握紧,只觉得心口那根神经紧绷成一条线,随时都要崩裂,吴书昊回来了,所以她生气,她愤怒,她有了所有的情绪,她还会哭,现在还会跟他吵架。
苏写意毫不畏惧地直视凌言承,一字一字地说:“所以,你是故意的。”
故意把吴书昊安排钱柜,故意让吴书昊远离以前的兄弟,将他一人独放在钱柜那里,是的,他都是存心的。凌言承的手指死死扣住苏写意的下巴,一点点地逼近她:“所以,你心疼了?你心疼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背着灯光,一双黑色瞳眸陷在黑暗里,看不见一丝半点的温意,一遍遍重复地问她,你心疼了?心疼了?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最疼的是他,是他自己。
凌言承的力度越来越大,苏写意真怕他再使力就要把她的下巴捏碎,她使劲去推开他的手,想离他远一点,凌言承却更加用力地将她箝制,他把她逼到墙角,一只手按住她的头,使劲吻下去,他的唇齿间有浓重的烟草味,她也有,两种相似却又那么不同的味道互相纠缠,抵触却又相融,苏写意几乎要窒息,她想逃开透一口气,他也不肯,他想如果这样就可以天荒地老,他也愿意这样纠缠折磨到死。
苏写意越用力推,他就越使劲吻她,他用热烫的身体包裹着她,用不能再呼吸的唇吻着她,从前他也抱过她,也吻过她,也曾想过就这样要了她,她似乎也曾默许,至少身体不那么激烈地抗拒,可是他知道,她的心还没来到他身边,所以他想再等等,再等等,可是今天,可是现在,他等到的是她的心联合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推开他,抗拒他,仿佛他如同蛇鼠般厌恶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