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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再见恍若隔世 有些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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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写意习惯晚睡,因为在累极时睡觉才会心无思绪,倒头便能睡着,有些忘记苏写意一直努力,却总不能做到,今天晚上,似乎内心更加不平静。不是都说时间可以平复很多东西吗?可是没人知道这平复需要多长时间?
辗转到凌晨,苏写意才模模糊糊地睡着,梦里经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她告诉自己只是经过,再走下去,却看到那潺潺的溪水,碧绿的池溏,有些年岁的香樟树,还有那伤痕斑斑的戏台。台上的戏人唱着,台下的小孩学着,小小年纪便学着皇上挑选皇后,相公要与娘子相爱,猪八戒背媳妇。走近点,再走近点,那些孩子们的脸,那些往事这般清晰。
“走,我们去放鞭炮。”说话的是凌言承,那时候的鞭炮小小的,爆炸性极高,捏在手里,点了火要很快甩出去。
胖子和吴书昊还有当时的几个发小都跟着凌言承跑到外面,在冷风刺骨的冬天,露出来的手和脸都被冻得红肿。苏写意最小,又是唯一一个女孩子,常常跌跌撞撞地追着,跑着,不平的石子路,总让苏写意磕磕碰碰,跑得前面的吴书昊回头看到摔倒的苏写意总要折回来再扶起她,为首的凌言承回头看了看,不屑地说:“女孩子就是麻烦,书昊,我们别管她了,带着她根本跑不快。”
吴书昊比那些男孩子都要大两年,已经表现出小小男子汉的担当,“你们先走吧,我跟她一起。”
寒来暑往,一群孩子上山下水,捕蝉捉鱼,童年也就这般浩浩荡荡地过去。时光机将孩童的脸慢慢刻画出少年青涩的模样,不远处村口的小路上,轰隆隆地响彻着拖拉机的声音,苏写意坐在门口的香樟树下看书,问身边的吴书昊:“他们都搬走了,我们有一天也会离开这里吗?”
吴书昊认真地看着苏写意,“你想离开这里吗?”
苏写意认真地摇摇头,“外婆年纪大了,她走不动了,她说这里永远是她的家。她不走,我也不走。”她没有父母,家是外婆给的,有外婆在的地方便是家,老弱的外婆走不动了,所以也许这里永远是她的家了。
那时的阳光正好,透过斑驳的香樟树,零落在苏写意清凌凌的脸上,微风细细地吹着她的发丝,拂起清香缕缕,少年的心悄悄萌芽心事,抑制着陌生的欣喜,吴书昊掩饰地看向她手捧的书本,“你看的什么书?”
苏写意翻了书面给他看,是一本高年级的书,吴书昊惊讶了下:“你才读初一,看初二的书干什么?”
“初一的书我都看完了,所以想翻翻高年级的书,不知道能看懂多少?”苏写意不以为然地回答。
“你就那么喜欢读书?”上学起,苏写意的成绩便一直优秀,而高她两个年级的吴书昊成绩却并不理想。
“读书能长很多知识,懂得更多,不好吗?可是升了高年级,学费就更贵了,外婆养我已经很不容易了,再供我读书,真的太累了。”苏写意想起快七十岁的外婆还要起早摸黑地做糕点,然后推着她破旧的早餐车,不管刮风下雨,站在路口去卖,每一次每一天看到,苏写意都很心疼。有时候她真想不去读书,陪外婆卖早餐。
吴书昊拍拍胸脯:“只要你喜欢,我去赚钱,供你读书。”少年的脸扬在风中,坚毅十足。
“那你不读书了吗?”
“你不是在念吗,你念完告诉我,不就行了。说说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吴书昊轻松地说道。
“我还没有想好。想好了告诉你!”苏写意合上书本,小思了片刻,侧过头对吴书昊俏皮地说。
阳光,清香,她的笑,吴书昊觉得这一切美极了!
“叮—铃—铃”突兀的铃声拢乱了这宁静时光,凌言承骑着脚踏车在他们身边来了个紧急刹车,破旧的自行车发出尖锐的刹车声,苏写意皱眉去捂耳朵,凌言承停下车,脚吊儿郎当地挂在车档上,从摇摇晃晃的车篮子里拎来书包,翻掏出两本作业本,便向苏写意飞过来,丝毫不客气地说:“做完它,我明天来拿。”又指着吴书昊说:“走,打球去!”
苏写意也不客气地把本子扔还给他,“凭什么?”一次又一次,现在他的作业都变成她的作业了。
“怎么?不愿意做?那就不做吧,反正你做的作业每次都那么完美,老师也不是傻子,肯定知道不是出自本爷之手,他不说,估计也是懒得来管我,你也不用累了,老子索性就开始不交作业了。”凌言承不以为然地说。
“凌言承,你……”苏写意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我?我什么呀?”又不耐烦地叫吴书昊:“你去不去呀?”
吴书昊偷偷看了看苏写意,心里是不想去的,可是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凌言承,何况苏写意在。
“吴书昊,你怎么回事呀?让你打球跟个娘们似的磨磨蹭蹭,我就说吗,没事别和这种小娘们凑一起,在后山篮球场,要来快点。”
虽然已经习惯凌言承这种冷嘲热讽的说话调调,可还是给他一记白眼,又转头对吴书昊说:“你去吧,我也到时间帮外婆揉面粉了。”
“没事,球天天能打,揉面粉是粗活,我帮你吧。”
那时的吴书昊是除了外婆之外给她十足温暖的人,还有吴书昊的妈妈,一个早年丧夫,独自抚养孩子的母亲,却也愿意分出些温暖给她。
这个梦似乎很长,苏写意醒来时意犹犹,身体累极,仿佛历经了千山万水,苏写意起身拉开了窗帘,如天气预报,是个阴云天,窗外薄雾蒙蒙,只是不经意间瞥见那辆熟悉的车辆,熟悉的车牌,似乎也转醒在冬日的清晨,一个漂亮的弧度,车子调转了头,缓缓地开出了小区。
新的一周,苏写意换成了日班,午后,凌言承来了信息,简单的几个字,说是晚上一起吃饭,会在下班前来接她。苏写意知道凌言承说一不二的脾气,所以常常连拒绝也懒得。
下班时,遥遥便看见他的车,缓缓开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苏写意上车坐在他一直要求的副驾驶座,凌言承侧目看她,苏写意今天穿了件驼色大衣,里面白色小高领翻起,长发披散,车窗小开,风吹着她的发,缕缕缱绻着,等灯次时,凌言承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五指在她的发间缠绕,她那种迷离的美他一直想涉足,她的发被扯疼,皱着眉别过头看他,那目光依然极淡,若是此时她能生气地瞪他,也好过现在这样,可是这么多来,她一直如此。
凌言承放开手,有种颓败感,表现在脸上却是不以为然。凌言承宴请的酒店是本城知名的星级酒店,目光所过之处无不富丽堂皇,苏写意倦倦地跟着凌言承穿过大厅,走向包厢,凌言承的脚步在包厢门口停下,拉过苏写意的手,看着她将她的手放进她的臂弯里,偶尔凌言承邀请她参加宴会时,也会这样要求,可是这种机会不多,凌言承的圈子他还是不希望苏写意涉及太多。
服务员微笑着将包厢的门拉开,包厢里的人回过头来望向,目光与目光的触礁,隔着经年,隔着山山水水,看不清,看不清,只觉得心里有一道口子脆生生地裂开,有一种疼痛的液体缓缓地浸漫,她的手随着她的心轻轻挣扎着,却被凌言承及时抓住,若无其事地拉着苏写意入座,“来来来,我们今天是给书昊接风洗尘的,服务员,把最好的都上一遍。”
只四个人的宴席,凌言承却开了个大包厢,她坐在凌言承靠近的位置,而吴书昊坐在小胖的旁边,她的斜对角,席间,只有凌言承和小胖一直不停说着笑着喝着,吴书昊坐在位置上喝着酒,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苏写意,看着凌言承将切好的牛肉推到她面前,将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百般殷勤,苏写意好不自在,任何事过了也就做作了,让人看着也假,可是凌言承今天安排这样的宴会无非就是要做这场戏,苏写意对于凌言承,早就养成了万事不辩的习惯。可是今天,真的让她极其不适。她忽地起身,凌言承和吴书昊都在看着她,她掩饰去捋发,乱中说了一句:“我去洗手间。”
凌言承拉着她的手,指着包厢的一角:“包厢里有洗手间。”
他的手腻得她怎么也挣不开,委屈得想求饶:“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凌言承一听她说不舒服,立刻站了起来,手按在她的额头上,“不舒服?哪不舒服?”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肆意,苏写意心里有点厌厌的疲惫,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先回去。”
“那我送你回去。”
苏写意刚想拒绝,见凌言承已拿起了外套,就不想再多说什么。
从温室中出来,突迎寒风,清凌凌的分明,此刻苏写意爱极了这种冷,透骨的冷,上了车,苏写意也索性将车窗大开,风更加肆虐,凌言承关了车窗,“既然不舒服,就不要吹冷风了。”
苏写意不驳他,却又将窗户开得更大,寒风在城市的夜里叫嚣着,从四方吹打着他们的脸,苏写意的脸冻得没了知觉,却还不依不饶地趴在窗口迎着风,凌言承稍使力踩了油门,车子更快地提速,只觉得冷如刀割,生生地疼,可她依然倔强地不言不语,只迎着风。
凌言承的方向盘突然调转,在禁止停车的路边一个紧急刹车,苏写意的身体严重不稳,待稍稍稳定下来,听到凌言承的声音:“苏写意,你这是在跟我生气吗?”
苏写意回过头来看他,这张脸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恍惚地,这张熟悉的脸却被覆盖着,重叠着,凌言承看着她目光里的迷离,她看他的时候永远是这样,迷茫的,没有感情的,可是从前她看吴书昊时,那眼睛是会说话的,会放亮的,现在她即使不再看吴书昊,可是她的心是会有波荡的。他生气,他嫉妒,他愤怒得想抓狂,“你说,你是在跟我生气吗?”
苏写意的脸因为吹了太久的冷风,冻得有些发紫,鼻尖微红,可是全与情绪无关,面色平静地回答他:“没有,走吧,我不开窗了。”
就是这样,又是这样,凌言承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这样忍受她那么多年,今天晚上却没有控制住自己,扳过她别过去的脸,探过身子不管不顾地吻向她,她的唇冰凉,他的手按着她的头,让她逼向自己,撬了她的齿,探进她的舌,强行吸吮着,纠缠着,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这样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