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赎还入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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樛翾站在井麓阁咖啡厅前踱步，摘掉墨镜，靠在墙上。
来来往往穿行的人都行色匆匆，只有一个人步履悠闲。他打量对方，个子很高，有一米九左右，披了件单薄的长风衣。表情看似淡然随意，但细看却能看出骨子里的冷厉。
“是沼澈前辈吗？进去坐啊。”
对方的声线清越干净。樛翾暂且搁置下心中的疑虑，跟着对方进了咖啡厅，一人点了杯咖啡。
这是个很谨慎的人，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时总是轻轻“嗯”一声，点点头，像是一种礼节，却又像是一种刻意伪饰的姿态。——这让樛翾对眼前人的身份更加犹疑不定。
“你的ID叫寻歌是吗？”樛翾问，“约我出来是想杀我吗？为什么不定位一下直接进行打击，要这么大费周章？”
“瞧您说的，”枫秀不动声色，“哪能呢，我就是向您讨经验而已。”
樛翾感觉到不对劲了。压迫感迎面而来。枫秀的身上隐约闪烁着蓝色的光，一瞬间，樛翾反应过来了，那种异能，或许别人没见过，但他记得清清楚楚。
灵魂阁被灭门的时候，那个使用这种异能的杀手残忍冷酷，屠杀得优雅而随意，但却让人无比恶寒。他的异能里融合着那把“鬼刃”，是灵魂阁的镇阁之宝。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挡在身后，用身体做盾墙，之后一个一个都倒下了，是他命大，才让他捡回来半条命。
——原来是仇人啊。樛翾的眼神冰冷了起来。
枫秀压低了声音，带着隐约的笑意道：“你知道我是谁了，是吗。这一招，我从来没有在灵魂阁以外的地方用过。你应该觉得荣幸才对。”
樛翾叼起一支烟，点燃后吸了一口说：“那以后我身体也不好，只能靠坐在椅子上打网游过下半辈子。手上有几百条人命，你不觉得内疚吗？”
“如果你觉得几百条人命就过分，那我可要告诉你，灵魂阁那几百号人在我手上的人命里。也就占个三分之一。”枫秀也点了支烟，“今天我来，就是要送你下去见他们。”
“是吗？”樛翾仰天大笑，“你真的觉得你能杀得了我？”
“多说无益。”枫秀轻轻敲着桌子，“鬼刃呢？还在你那儿吧？谢谢你替我保管好几年，今天我要拿走它。”
“也是，”樛翾看着枫秀，慢慢地吐了一口烟，“你以前在溯城，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被迫在人家手下当个小喽啰，还得靠作弊网游才能把刺杀目标搞出来，混得也挺惨的。你当初死的时候——哦，应该是骗过了所有人吧，假死，我还在旁边看着呢。真的死得挺好的。”
“你是这样觉得的，”枫秀说，“别人觉得我侠肝义胆呢。”
“您可以固守所谓的道义，”樛翾啐了一口，“但您自己知道，那个谎言，是个什么玩意儿。您不配您曾经的名号。当初我们阁主三次出马请您，您没有加入我们，阁主也没有任何不悦之举，而您反过来，因为金钱还是什么呢，仗着自己异能强大，屠灵魂阁二百七十三人，包括十三名妇女和两个孩子，敢问您，道义是什么？”
枫秀说：“我也记得，当时我不知道真相，从那以后我立下规矩，绝不杀老弱妇孺。”
“规矩没有用，先生。”樛翾咧开嘴，露出一个笑来：“没有用的。您永远是冷血的。鬼刃要送给您一份大礼，请您收下。”
枫秀骇然，眼前天旋地转，睁开眼的刹那，眼前是一片大海。
水波漫漫，碧海蓝天，中间站着那个紫发的少年，是十几岁的天谴的模样。少年蹲下来在地上写字，但这一切都还模糊不清，像蒙了一层薄雾。他大声喊着奥斯汀奥斯汀，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喜欢你。他绝望地喊道，奥斯汀，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我在幻境里。没有声音。他跳进海里奋力向天谴游去，却没有任何费力。
是不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呢。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游到天谴身边，可是，为什么呢？。
可他似乎离天谴越来越远了……他呼喊着，却因此越来越远。少年伸出手去拉他，可是下一秒，一个巨浪打来，湮没了少年。
“枫秀，你还没完成你的任务呢！”
“你说你要杀我，你还没搞定呢，你凭什么现在就死了？”
为什么突然能听见声音了？他费劲睁眼，这一下仿佛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力气，他脱力地倒了下来，然后看见的是一阵白光。他在白光里坠落，坠落……一直落入尘世。
“你还活着啊。”天谴坐在他床边，的声音沙哑，“我们都以为你快死了。”
“嗯。”枫秀说，“樛翾死了吗？”
“银白空间里呢，用灵魂之火熬到灰飞烟灭。”
“放他出来。”枫秀叹气，“别问原因。谢谢你。放他一条生路。我要他那把刀，叫鬼刃。”
“我答应你，但也请你保护好自己。”天谴认真地说：“你要死了，我很伤心啊。”
“我也喜欢你。”枫秀说，“我困了，让我去睡会儿。”
只是这次入梦，他大约就不会再沉溺在海洋中了。短暂的宁静。
多年前，他带着一身的鲜血走出灵魂阁的大门，有一个少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还没断气，他于心不忍，终于还是没能下手。
多年后，一个单刀赴会的侠客对他说，我要报当年的仇。你是一个没有道义的人。你当年叱咤风云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很惨。
他要赎罪，那就救樛翾一命。
樛翾是一个勇者，一个无畏的人，有赤胆忠心，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耐心，有傲骨。
他已赎还罪孽，却又入深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赎还入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