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狂的宅斗生活》苹果平平

70、誓言

　　外边的人声嘈杂，不知多少人挤进了院子。
　　“求求你,别走好吗？”
　　两人未曾真正了解对方，便将话说到尽头，他丧失了全部思考的能力，只重复这一句话。玉京钟意他的女子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心上人笨拙到只会哀求。
　　他闭上眼睛……满殿神佛为证，这女子的脚步一旦可以停下来，他愿意终生流离，永世困苦。
　　陆峥垂着头，蜷起了身子，靠着禅房的柱子，东北角的纸窗射进来一束皎洁的月光，越显得他身影孤丁清冷。
　　那个人是真伤心啊，可他为什么要为我伤心呢，卫青婉脖子和头都僵硬着，不敢回头。
　　“我不值得。”她走在门口，一咬牙将禅房的大门推开了。

　　小院灯火通明，接旨的香案摆在了院中央。众人乌压压跪了一地，卫青婉的脚刚一迈出，所有人的眼神都射向她，和她乱糟糟如鸟窝的头发。
　　她忐忑走到了香案前。在夜色中，她看不清楚这院里都有着什么人，只是见着西北角有一个木轮椅空着，晓得在场之人中定是有陆岷这个爱凑热闹的家伙。
　　“先镇远将军之女卫青婉接旨。”小黄门太监嗓子尖细。“奉皇太后懿旨，陆府卫氏，昌继四年岁次辛巳九月甲申朔二日乙酉赐婚而嫁。既而琴瑟调乖,如宾敬阕，帷薄之内，几起忿争，室家之敬，亦为难久，予感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年结缘，始配今生夫妇，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缘业不遂，见旨分离。陆氏宗族乃人才文秀之族，钟鼎玉食之家，孝悌谦恭，宗族枝叶衍茂，不见休弃之妇，卫氏家族散亡无所归去，卫氏由陆府恩养，在大慈恩寺带发修行，且往岭南高越佛陀跏趺而坐之地，为镇远将军守灵祈福，钦此。”
　　卫青婉跪在地上，拜伏谢恩……直到双手接过和离圣旨，才真正反应过来。
　　“谢玲珑居然真的做到了。” 她长长久久盼望的事情真的到来了。

　　夜风飒飒，在场的众人听到圣旨，心中震惊，要知道景王正妃消失在人前已有几年之久，今晚突然进宫只是为了让陆氏夫妇和离？陆大郎方才跑马御街，真奔大慈恩寺，可见这旨意哪里是和离，是硬逼着义绝啊。陆大郎与景王的陈怨未解，夺妻之恨竟成了两桩，但凡是七尺男儿如何忍得？
　　人们看着禅堂门前随后出来的陆峥，灯火飘忽，不见他跪下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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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岷捂着自己发疼的膝盖，心想：“嫂嫂好个能耐，卦象上说‘夜尽雪残无觅处，此心不变旧行踪’原来是这个意思，任谁都留不住她。”他看了卫青婉一眼，紧紧抓着地上的泥土，她要是再等上半年就好了。
　　隐在人群中的林牧之，毫不避讳的盯着卫青婉。他从肃王那里听说了连夜奔来，亦如众人一般吃惊，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卫青婉容貌肖母，秀气的面庞上看不到镇远将军的影子，然而那双眼睛兀是明亮，犹如火精。“她当然不怕的，她还有我这个义兄。”
　　众人缓缓站起，相互交换着眼神，卫青婉拿着圣旨，径直向善林走了来。
　　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善林师父，我只有三天的时间。”
　　“卫小姐您断发在佛前失仪了。”在卫清婉身后，善林看着陆峥最后站起，眼皮跳了又跳，先与小黄门行礼，走到了卫青婉的面前，随后的两个小沙弥，一个拿着一钵清水，一个拿着檀木簪子。“秉承天家旨意，带发修行就是在家居士，以居士身份修行，先带法修，修学佛法、积福积德，卫小姐今晚先在居士林歇息，明日在大殿为您举行三皈依仪式。 ”
　　卫清婉心领神会，善林师父答应下了他们的约定，胡撸胡撸头发，用簪子蘸水，将头发牢牢定在头顶。
　　“啪”的一声，卫清婉猛回头，身后的众人发出惊呼。
　　陆铮的右手鲜血淋漓，方才卫清婉还给他的如意簪在手中断成两截，珍珠滚落一地，在灯火下愈显得光华灿烂。

　　“陆铮一意孤行，伤人伤己，如今种因结果，诸多罪业。陆铮亏欠卫小姐性命，来日以命相换，以死相报。”他的面目苍白，望着卫清婉的面庞，竟真是悲痛欲绝，一口血箭喷在了她的纱裙上，星星点点，灿若桃花。
　　凌轲冲了过去，扶住他欲倒的身子，瞪着卫清婉。
　　她的脚动了一动，又缩了回去。
　　他看在眼里，不由苦笑了一下，这或许是世上心肠最硬的女人了。她走了，永世就都不会回头。
　　众人先是哗然，再是震惊。
　　这位当今皇帝最宠信的大臣居然对着刚和离的妻子，当众起誓。
　　“陆铮此生已逢弱水，心意难改，佛前发誓，诸人见证，陆铮再不另娶，晚晚孤夜，唯求与夫人重合之缘。”
　　她永不回头，他摸着自己的胸口，他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心意了，这颗心只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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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清婉愣在当场。
　　所有人只有她听懂了，他说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真身卫清婉，他唤作“小姐”；一个是穿越的冒牌货，他唤作了“夫人”。这个男人是在向她起誓，他只钟情她一人，永生不变。
　　她离开玉京城的前夜，在居士林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