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狂的宅斗生活》苹果平平

68、情殇

　　卫青婉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按住抖动的手指。她可是在指责一个人患有谋逆大罪，立时就可能被杀人灭口。
　　“谢玲珑很像谢皇后。”卫青婉说道：“比起用宜城公主、敬王殿下，大师更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她希望你们能互相帮助。”
　　“卫青婉！”陆峥的声音由远到近。

　　善林阴冷不定的声音顿时变得错愕。“陆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善林眼见着卫青婉将头发散下来，拿起案上的烂银剪子就是一顿乱绞，伸手去拦，反而被她威胁着退后了。
　　一头青丝七零八落，卫青婉胡撸胡撸了头发。

　　陆峥打开了门，看这个鸡窝头的卫青婉。

　　卫青婉已经摘下钗环，手中正拿着陆峥送她的那只通体碧玉的簪子。

　　善林在门缝中闪了出去，头都没回。

　　“小姐！”

　　“谁都别进来！”陆峥大吼了一声。

　　善林看着外边的点点灯火，竟将沉寂的佛院照的通亮。执事僧人凑了过来，尴尬地指了指景王府的亲卫，一个个鼻青脸肿。善林低头念了声佛号，在执事僧人的耳边吩咐几句，要他去摆上香案等着迎接圣旨。
　　——谢玲珑快死了，你最好帮她，不然她来一趟人世算白来了。

　　宁王肃王都派人来打问国师是否安好，善林连连合什。善林又去宜城公主那里告了罪，教小沙弥跟着引车驾回府，而做完这一切，卫青婉的话仍在耳边萦绕。

　　佛寺塔尖的风幡晃动不止。善林坚硬的心肠竟然经不得这天的夜风，他觉得自己冷极了。

　　善林的禅房房门关的严实。陆峥看着她递过来的簪子，沉稳的声音中，仍能听到一丝的颤抖。“落发出家？恩断义绝？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卫青婉瞧着那簪子，咧了咧嘴，她猛地上前，将陆峥过肩摔倒，拿腰带捆住了陆峥的手臂，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双膝压着他的膝弯，两手按住他的肩膀。

　　她将簪子轻轻地插在他的发髻上。“我烦透你了，陆峥。”

　　“我想尽快离开王城，和你每次说，你总以为我在求情索爱。你能认真听我说一次吗？能吗？”陆峥被她一击即中，那肯顺从，身体在猛烈挣扎，卫青婉的膝盖狠狠顶住。“陆峥，不是你有苦衷我就得谅解，不是等你有机会补偿了，就什么都没发生。因为……你看清楚，你真的认识我吗？”

　　陆峥的瞳孔放大，呼吸急喘。

　　卫青婉吓了一跳，以为他犯了病，正要松开他的手脚。但突然想起他说的话，着急忙慌地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心脏在愤怒，在嘶叫，像个受伤的野兽在牢笼里扑咬。她迟疑地抚摸着那箭伤创口，那血肉底下的灵魂之核竟真的和缓了下来。
　　卫青婉顿时哑然，陆峥默默地将头转了过去。

　　时间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人长得好看，诗词歌赋都好，全玉京的女人都想为他赴汤蹈火，共赴患难。卫青婉嘴里泛苦，她想自己无动于衷，大概在人眼里就是个疯子。
　　“青婉是喜欢谁呢。林牧之？能让你这么作践自己，逼着和离，连当尼姑都愿意。我会杀了他的。”陆峥的声音轻柔地像是在告白。
　　捆着陆峥手臂的腰带，发出裂帛的声响。陆峥说着轻柔的话，他的手已经被血染红了。

　　“林牧之是谁？我去！林牧之跟我有个鬼关系！”卫青婉捂着他的手，嘴里乱骂起来。“卫青婉早在你回京之前就死了。你跟我胡搅蛮缠什么，你欠的情，终生相负。我披着她的皮和你谈情说爱，我哪来的心情！”

　　夜间，宫中的小黄门太监一路小跑往大慈恩寺来。
　　陆岷乘着轿子也赶到了这里。他瞅着小太监拿着圣旨飞奔，一脸的错愕。

　　他手中三枚铜钱抛了出去，见到卦象，更茫然了。

　　内殿热闹极了，宁王和宜城公主的人都走了，哪想到肃王座下的骁骑将军跑了来，冲进了殿院。

　　“你折腾了三年，就为了杀景王。我被景王的王妃要走，你去要吗？你最恨景王是不是，别闹了，在你眼里复仇比女人重要百倍。放过我，也放过你，求你了好不好。”她给陆峥的手包扎伤口，念叨个不停。她一直说卫青婉之死的前因后果。她给他包扎好了，再正色地说了一遍。“你看我七八个男人进不了身，我能是千金卫青婉？我真不是卫青婉，我这个孤魂野鬼重投佛祖莲花台下，不祸害你陆府上下，多大的好事。”

　　陆峥躺在地上想起来很多事，卫青婉看他的眼神总是发飘，卫青婉不喜欢他触碰自己，卫青婉说她什么都不在乎，卫青婉说七八个小妾也好，大家在一起热闹。陆峥在下朝的时候听凌轲回来禀报说，景王妃要去太后宫中请求他和卫青婉和离。陆峥连朝廷规矩都不顾了，跑马御街，直冲大慈恩寺。他想和卫青婉说，你讨厌李如意，我现在就能杀了她。你不愿意在陆府呆，我们就搬出去自己找屋子。

　　这不能是真的，他真想狠狠咬住卫青婉的脖子，跟她说你再吓我试试。

　　——真希望复仇比她重要百倍，至少他不必手脚瘫软地躺在这，连将那颗乱跳的心脏挖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以此证明他从没卑微地爱过她，他此时在恨着她。

　　“妻妾都在他手上，朝中没谁比我更厚颜谄媚了。夫人甘心情愿，我的计划一定能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