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幸福》雪谷

3、大家来找茬 单位里周思

　　上星期见识了冷面人的无情，菁菁决定离这个冷面人能躲多远躲多远。可是这世界就是这么神奇，你似乎越期待什么越没什么，譬如，自己的结婚的梦想已经打了水漂了，然而越怕什么倒是越会来什么。刚一进入公司，就和他打了个照面。作为下属，总得先向领导打招呼吧。菁菁深吸一口气，挤出不自然的笑容：“周总，早！”
　　天哪，这个冷面人扫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冷漠，爱理不理地挤出：“嗯！”
　　菁菁心里好一个火啊，自己都主动打招呼了，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要这么拽吗？他怎么那么小气，有本事你说出来啊，说我占你你一大老爷们便宜。菁菁揣着一肚子火，来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几个刚来的新人马上围了过来说：“菁菁姐，周总让我们到他办公室一趟。”
　　菁菁听到这个名字就全身过敏，他不是刚刚碰到自己么，怎么不想和自己说话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还要别人告诉自己。她强忍着心中的不痛快，就往总经理办公室冲过去。几个“菜鸟”也看出来菁菁心情不是太好，只好悄悄跟在她屁股后面，那架势简直像是农民工聚众找包工头讨薪。
　　菁菁实在对着这个人再也挤不出来笑容，她的好脾气是有限的。她也冷着脸问：“周总，你找我们？”
　　冷面人终于开口了，“我们刚刚接下了一个办公楼的内部装潢设计，这个案子不是很复杂，你带着他们几个一起去做吧！”说着就把资料往前一推。
　　菁菁犹豫着向前走了几步，拿起来翻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就是他说的不太复杂吗？工作量大也就算了，怎么配给自己这么几个菜鸟。平时，她都是和齐岳、钟倩他们一组，齐岳也圈子中也算小有名气，什么事都是他顶着。难道，报复已经开始了？
　　她表情挣扎了下，努力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好声好气地商量说：“能不能让齐岳来负责？”
　　冷面人脸色一沉，毫无转还地余地，“我还有更重要的项目让他来做，你是不是想和他换一下？”
　　“算了，算了！”菁菁见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只好接下来。
　　她这边满心惆怅，几个“菜鸟”已经摩拳擦掌了，跃跃欲试了。她心里苦叹着，自己怎么那么命苦。这不是成心刁难自己吗？
　　他们刚一离开冷面人的办公室，就看到柯华副总在朝他们笑，一贯的大肚弥勒的样子。柯华关切地问：“菁菁啊，刚才周总找你们有什么事啊？”
　　菁菁有点委屈地向自己的老上司吐苦水，“周总让我带着他们几个做这个项目。”
　　柯华接过来看了看，又合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菁菁，你来公司也这么多年了，也应该自己多锻炼，锻炼。周总这是有意培养你们！”柯华年纪并不是很大，不过说话自带官腔，说着还拍了拍菁菁的肩膀。
　　他会这么好心吗？菁菁有点不相信，至少内行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任务不轻松。菁菁脸上还是一脸的不高兴。
　　柯华又对几个“菜鸟”说教：“你们几个要跟着菁菁好好学习，一来公司就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容易，你们可要把握住。”
　　“菜鸟”们捣蒜般的连连点头，似乎未来大好的前程已经向他们招手了。
　　柯华又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先去忙吧，我和菁菁还有话说。”
　　“菜鸟”们听话的消失了。
　　柯华这才收敛起他的笑脸，好心地说：“菁菁，听说你和周总有点矛盾啊？是这样吗？”
　　菁菁心想，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果然大家都知道了。在柯华面前，菁菁从来没有像在冷面人之前这么压抑过。她点点头，说：“您都知道啦？”
　　“年轻人嘛，谁还没年轻过？别太放心上，周总毕竟是新来的。人在国外多年都是外国人那套处事方法，公司里的很多情况他还不是太熟悉，难免有些生硬。你呢，也别老带着情绪不是？”语气中处处替菁菁着想。
　　柯华虽然人老气横秋的，但是确实有资历。菁菁有点替柯华叫屈，柯华在副总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年了，明明完全可以胜任总经理的位置的，可是偏偏“空降”来了这么个对公司一点都不了解的“怪胎”。她感叹着说：“柯总，我没事！”
　　柯华笑笑说：“放心去干吧，有什么不是还有我吗，碰到情况就找我。”
　　菁菁几乎要感激涕零了，忙说：“谢谢，柯总！”
　　下午，她就带着几个“菜鸟”看现场，“菜鸟”果然是菜，连个最基本的工作都要出状况，这个样子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等着她，想想心情又莫名的烦躁起来。虽然自己当年也是这样一步步过来的，可是现在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耐着心一点点教他们。施菁菁，你得罪上司的报应来了！在那一瞬间，她自然而然的有了放弃的念头。这只是开始，如果他看自己不顺眼，以后还能有好日子吗？
　　几天折腾下来，菁菁终于盼到了周末。可是这个周末唯一的意义是，把办公的地点换到了家里，在家里作图是菁菁比较喜欢的一种工作方式。可是在开工之前，她还是决定好好补补觉。
　　终于睡到自己都睡不下去了，菁菁才晃荡了出来。发现那个几乎没有出现过的文艺小青年，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里仿佛在等着她出来，面带笑容，如春风般情切地问：“姐姐，你醒了？”
　　这个亲切，这个嘴甜，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于是她就问：“怎么了，有事么？”
　　文艺小青年摇了摇头，“没事，你醒了就好。”说完，一个人又钻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菁菁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开始洗漱，马上房间里就传来小提琴的声音。菁菁顿时明白，这个孩子是提醒自己既然已经休息好了，现在练习就不算打扰她休息了。菁菁不由得感慨，现在的孩子心机可真重。再看看卫生间里很多东西都换过地方了，心里开始后悔自己不该那么草率地把房子租给他。
　　可是谁让自己开始没有跟他表明立场，自己只要在家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睡觉也不行，拉得好也不行。因为开始工作后，菁菁发现无论多么优美的乐曲都不能让她注意力集中起来。真想让他停下来，可是自己刚才话已经说出去了，怎么才能收回呢？越想她越无法让自己集中起来。菁菁干脆打开了音响，放着极其劲爆的歌曲。她想象着那边抓狂的样子，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晃着晃着，干脆放声唱了出来，还扭着自己的腰顺便活动下筋骨。哎，要不是倒霉的图做不完，真想拉几个人去KTV，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愤。
　　就在菁菁自娱自乐正欢的时候，听到了重重的敲门声。菁菁心里暗暗得意，终于自己送上门了，正中她下怀可以讨价还价了。
　　菁菁打开了门，一脸无辜地明知故问：“怎么了？”
　　他递上来一张纸，说：“姐，我刚刚听你唱歌，你的音色不错，不过音准有点问题。这是曲谱，给你照着谱唱！”
　　菁菁僵硬地接过来一看，居然还是五线谱，自己简谱都不看的人，他居然送五线谱来羞辱自己。太屈辱了！她一咬牙，接了过来，牙齿缝里挤出声音来说：“谢谢你啦！”
　　文艺青年似乎完全看不出来菁菁压抑的怒火，竟然添油加醋地说：“不用客气！下次需要谱子的时候直接和我说下就好，我听一遍就可以帮你写出来。”
　　菁菁心里恨得牙更痒痒，没好气地说：“不用了！”
　　“那好，我去教授那里练琴了。拜拜！”说完，他拎着他的琴盒子扬长而去，菁菁甚至想象得出他的脸上此时一定挂着得意的笑容。
　　结果人家一阵风似的离开了。菁菁倒有些觉得没意思，虽然目的达到了，可是却憋了一肚子的气。只好回到房间里继续作图。自己真的不是诚心和他对着干，只是烦躁地心情让她实在无法静下心来。
　　经过几天的辛苦，菁菁终于把图纸交了上去，满心忐忑。果然，她和她的那几只“菜鸟”都被传到了办公室。
　　一看他铁青的脸色，菁菁就预感到即将要发生的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她识趣地自己主动承认错误：“周总，是不是不太满意？”
　　冷面人面瘫一样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责问菁菁说：“你在交给我之前有没有认真核对过？”
　　菁菁有点心虚，她就负责把自己的做好，那几个“菜鸟”她只给他们每个人分了很小一部分，自己交上来之前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她底气不足地说：“简单的看过。”
　　“B6这个区域是谁做的？”
　　菁菁一看不是自己做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自己就说这帮“菜鸟”不行，果真就是不行，果然出问题了吧。
　　“菜鸟”们互相看了看，结果他们组唯一的男生小朱的心惊胆战地举起了手，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菁菁本以为，他会像对自己一样对小朱，想不到冷面人的矛头却直接指向了自己：“你是负责人，为什么不每一个环节都审阅清楚？你知道他们都是新人，为什么多给他们一些提醒？”
　　那“菜鸟”本来战战兢兢的，以为自己少不了一顿臭骂。想不到他却没有责罚自己，顿时感激地有些不知所措。
　　菁菁郁闷都快吐出血来了。自己可是亲力亲为，干得比他们都多，最后却还要替他们背黑锅。她很不服气地说：“我总不能替他们都做了吧？”
　　“那我还派他们几个跟着你干什么？就派你一个人就好了！”
　　“我？”菁菁已经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们几个哪里像一个团队在工作。A1-A6是你自己做的吧？从技术上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你显然没有用心，中规中矩，毫无新意。再看看B1-B3很有个性，可是这是办公楼，不是私人会所，更不是艺术展馆。B4-B6太粗糙了，特别是B6数据上都有问题。这样的设计，我是无法拿给人家的。施菁菁，别忘了你的责任，赶快拿回去重做!”
　　大家一个个脊背上都冒出了汗，菁菁的眼泪水憋在眼眶里。当着这么多新人的面，将所有责任都丢给她一个人，她这些天已经很努力了，他否定自己的能力，否定自己的努力。他一定是成心让自己难堪。她施菁菁受够了，当着“菜鸟”们的面，顶撞说：“对不起，我干不了，你另找别人吧！”
　　说罢摔身离开办公室，几个“菜鸟”受了惊吓一样，不知道该继续站着，还是该追出去。
　　菁菁从冷面人的办公室里出来，直接奔赴人事米姐的办公室。把年假单子往桌子上一摔，就走了。批不批，菁菁不管了，她可再不能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