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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良缘既定,归期错乱 从寻木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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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寻木山庄回去之后,上官富荣便第一时间找来了上官秋,打算彻底聊清两人的婚事。
此前他一心认定,木擎苍与秋儿乃是天定良缘、青梅竹马,哪怕历经风波、耽误数年,终究会走到一起。可经过木擎苍那日坦荡直白的推辞,他心里也渐渐打起了鼓。
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上官富荣耐着性子,柔声询问女儿心意。
起初,上官秋垂着眉眼、脸颊泛红、支支吾吾,始终不敢直言心底情愫,只一味低头沉默、手足无措。在父亲再三温和追问下,她终于抵不住心底的悸动与羞涩,细若蚊吟地吐露心声。
原来,这么多年,她敬重木擎苍、依赖木擎苍,却从未对他动过半分儿女情长。
她心悦之人,从来都是温润内敛、踏实善良的木青。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上官富荣怔立良久,心绪复杂难言。
平心而论,他并非不喜木青。这孩子品性端正、谦和有礼、心性纯良,待人真诚宽厚,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只是碍于出身名分,木青常年顶着“外收养子”的名头,地位尴尬、无权无势,论家世、论名望、论未来前程,确实远远比不上身为嫡出大少、注定执掌山庄的木擎苍。
一边是万众瞩目、前程万丈;
一边是身世低微、隐忍半生。
孰优孰劣,世人一眼便知。
也正因如此,上官富荣才始终犹豫不决,一边心疼女儿心意,一边又忍不住顾虑世俗眼光与未来安稳,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就在他左右为难、踌躇不定之际,院外家丁匆匆来报,语气慌张又欣喜:
“老爷!寻木山庄大公子、二公子亲自登门,带着厚礼、整队聘礼,已然到了府门前!”
上官富荣心头一震,瞬间措手不及,完全没料到两人竟来得这般仓促、这般干脆。
他连忙亲自出门迎接,看着满院整齐丰厚的聘礼,哭笑不得地摇头:
“你们兄弟二人,未免也太过心急,此事尚且未定,何苦如此仓促?”
木擎苍身姿从容、笑意坦荡,上前一步坦然开口,直接打消了他所有顾虑:
“上官伯伯,您心中顾虑,我尽数知晓。您无需担忧门第高低、前程好坏。昨日我便说过,我本就无意久留山庄。往后寻木山庄,全权交由木青执掌。从今往后,木青便是寻木山庄名正言顺的新任庄主。”
此言一出,上官富荣彻底怔住。
他看着眼前气度沉稳、格局万千的木擎苍,心中百感交集,长叹一声:
“苍儿,伯伯并非执着庄主权位。只是经历了你爹这件事,我才彻底明白,权势富贵皆是浮云,能真心待秋儿、护她一生安稳无忧,才是最重要的。你与秋儿自幼相伴,我本以为你们终究……”
话音未落,一旁的木青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眼神真挚、语气恳切,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郑重:
“伯父放心!此生我定真心待秋儿,一心一意、不离不弃、绝不二妻,护她岁岁安稳、一生无忧!”
他常年内敛克制,素来寡言少语,可在关乎挚爱之人的终身大事上,字字铿锵、句句赤诚。
恰在此时,听闻消息的上官秋匆匆从内院赶来。
少女一身浅裙、眉眼娇羞,脸颊绯红如霞,远远望见立在厅前身姿挺拔的木青,心跳骤然失控。
她咬着唇,鼓起毕生勇气,轻声开口:
“爹……我愿意。我愿意与木青哥哥定亲。”
话音落下,她羞得不敢抬头,飞快偷偷瞥了木青一眼,眼底藏满细碎温柔与满心欢喜,随即脸颊滚烫,转身羞怯地跑回了后院。
女儿心意全然表露,木青真心天地可鉴,再加上木擎苍亲自担保、托付山庄,上官富荣再无半分犹豫,当即点头应允,笑着应下了这门亲事。
两家迅速择取良辰吉日,先行定下婚约,约定待三年守孝期满,便为二人风风光光大婚成亲。
自此,一桩深藏心底、双向奔赴的隐忍情愫,终于得以光明正大、尘埃落定。
往后时日,木擎苍彻底放下心来,安心留在山庄,全心全意教导木青打理庄中大小事务。
从产业调度、人员管理、收支核算、人脉维系,到世家往来、处事格局、权衡利弊,他事无巨细、倾囊相授,一点点将山庄所有权力、事务、人脉尽数平稳交接。
木青天性聪慧、踏实稳重、悟性极高,只是常年碍于养子身份、处境卑微,只能小心翼翼、自卑隐忍,纵使心中有万千谋略、治理之法,也从不敢轻易展露锋芒,生生埋没了一身才华。
如今身世大白、身份归位、心结尽散,又得兄长全力扶持、信任托付,他彻底放开手脚、展露本心。
不过短短数月,木青便将偌大的寻木山庄打理得井井有条、秩序井然。对内严明公正、体恤下人,对外宽厚仁善、接济贫苦、造福乡邻,待人处事愈发沉稳有度、从容大气。
方圆百里之内,百姓人人称赞,皆道新任庄主仁心宽厚、德行高尚,寻木山庄在他手中,愈发兴盛安稳。
眼见山庄蒸蒸日上、诸事稳妥,再无需自己费心操劳,木擎苍终于腾出空闲,兑现此前的承诺。
他始终记着临走之前,答应过夏婉、莫欧克,要亲自去往夏婉故乡,代为报平安、抚平她家常年积攒的委屈与苦楚。
夏婉的家乡坐落于深山僻壤的小村庄,偏远闭塞、与世隔绝。
木擎苍独自策马辗转许久,才终于抵达村落。
刚入院门,便看见一位衣着朴素、鬓发微霜的妇人,正佝偻着单薄身子,吃力挥动斧头劈柴劳作。
木擎苍缓步上前,温声询问:
“敢问大娘,此处可是夏婉家中?”
妇人闻声抬头,浑浊的眼眸带着常年苦难打磨出的麻木与怯懦。
自当年她冒着风险悄悄放走受尽苛待的女儿夏婉之后,这个名字,便成了家中禁忌。丈夫终日酗酒,动辄打骂怒骂,日日叫嚣要抓回女儿卖入青楼换银钱。这几年,再也无人敢提及“夏婉”二字。
骤然听见久违的名字,妇人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颤抖:
“你……你是谁?”
“我是夏婉的朋友。是她托付我,专程回来给您报平安。”木擎苍温声道。
妇人浑身一震,瞬间红了眼,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急切又惶恐:
“婉儿她怎么样?你快告诉她!千万别回来!永远别回这个家!她爹……她爹一直疯了一样要找她!”
“大娘放心。”木擎苍轻声安抚,“夏婉如今身在远方安稳之地,生活安然、衣食无忧、无人欺辱,只是路途太远,暂时无法归来。”
一句平安,便是这数年来妇人听过最好、最温暖的消息。
她垂着头,不停抹泪,积压数年的委屈与思念尽数迸发,只要女儿好好活着,不回来受苦,便足矣。
安顿好妇人的心,木擎苍转头吩咐早已悄悄候在村外的石头。
石头带人直奔镇上赌场,将整日沉溺赌坊、嗜赌成性的夏父直接当众揪了出来。
夏父起初酒气上头、嚣张跋扈,张口便是污言秽语、肆意叫嚣,可一听见寻木山庄四个字,瞬间吓得双腿发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石头将人一把拽起,眼神凛冽、语气冰冷,字字带着威慑之力:
“你给我听清楚!从今日起,戒赌戒酒,不准再对夫人半句辱骂、半分苛待!家中所有脏活累活尽数归你承担,好生伺候夫人安度余生。我会派人常年暗中盯着你,但凡敢有半分违逆、一丝恶行,寻木山庄定让你活不到明日日出!”
夏父早已被吓破胆子,连连点头如捣蒜,哪里还敢有半句不从。
随后石头走遍镇上所有赌场,当众明令禁止,永远不许夏父踏入半步,彻底断了他的赌瘾后路。
待夏父战战兢兢、满心惶恐地赶回家里时,木擎苍已然悄然离去。
他看着院中依旧默默劳作的妻子,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警告,再不敢有半分放肆,慌忙冲上前抢过斧头,手足无措地道:
“夫人快歇着!这些粗活我来做!以后全都我来做!”
妇人怔怔看着性情骤变、判若两人的丈夫,心底百感交集。
她想起方才那位温雅如玉的公子临走前的话——
往后余生,再无人敢欺你辱你,你只管安稳度日。
他不仅带来了女儿平安的喜讯,还留下了满满一包沉甸甸的银两,足够她在这偏远山村安稳富足、衣食无忧过完几辈子。
妇人不知晓木擎苍的身份地位、盖世能耐,只知此生承蒙他相助,终结了自己数十年水深火热的苦难日子,救了女儿,也救了她自己。
自此,山村小院终于褪去常年的打骂争吵,迎来了久违的安稳平静。
处理完所有牵挂琐事,木擎苍彻底了无牵绊。
山庄诸事顺遂,兄弟和睦安稳,友人家人皆得圆满。
接下来的日子,他日日静居山庄,静待半年期满、时空之门重启的那一日。
旁人看来,半年时光转瞬即逝、何其短暂。
可对日夜思归、心系千里之外的温馨的木擎苍而言,这半年,度日如年、寸寸煎熬。
他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心心念念着现代,念着那个在原地默默等他、盼他归期的女孩。
他提前数日一一与楚离、夏婉、莫欧克、孟琪一众挚友道别。
此别之后,时空相隔,便是永世不见。
所有牵挂、所有羁绊、所有千年前的人事,他尽数妥善安放、圆满安顿,只为奔赴跨越千年的那场约定。
终于,等待已久的归期,如期而至。
这一日清晨,天刚微亮,晨光初破。
木擎苍未曾告知庄中任何人,独自一人轻装简行,再度踏上凌云山。
这座见证他穿越而来、别离而去、重逢等待的山峦,承载了他所有的相遇与执念。
站在熟悉的磁场中心,山风猎猎、草木摇曳。
他抬手,利刃轻轻划破手臂,温热鲜血缓缓渗出。
这是开启时空通道的信物,是他千百次等待、无数次期盼的归途。
他闭着眼,心底一遍遍温柔默念:
温馨,等我。我马上回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淌。
起初,他满心炙热、满心期待,眼底皆是奔赴重逢的光亮。
可渐渐地,心底的期待一点点冷却、一点点沉落。
往日准时开启的时空波动,迟迟未至。
正午已过,日头西斜,周遭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磁场异动,没有半点光影涟漪。
不对。
太不对劲了。
他久经时空流转,对时辰、磁场、节律早已了然于心。
此刻天色偏转、日光倾斜,分明早已过了正午十二点,早已错过了通道开启的时辰。
他不甘心,依旧伫立原地、静静等候、苦苦期盼。
从烈日当空,等到残阳西落;
从晨光清朗,等到暮色沉沉。
天色每暗一分,他心底的温度便凉一分,沉重一分。
漫天霞光褪去,远山暗沉,晚风凄冷袭来。
空空荡荡的山头,只剩他孤身一人,满心期许尽数落空。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日子?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最后的侥幸。
他几乎是仓皇奔下凌云山,一路疾驰赶回寻木山庄,逢人便问今日何日、何时何节。
每问一人,心中侥幸便破碎一分。
每一次答案入耳,心底深渊便沉落一寸。
日期没错、时辰没错、节令没错。
唯独时空之门,没有如约开启。
他无数个日夜期盼、无数个日夜煎熬等待的归期,
在最后一刻,
彻底、彻底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