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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尘埃落定,奔赴归人 冰冷威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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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威严的话音,自大堂门外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恐怕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了。”
木擎苍一袭素色长衫,身姿挺拔、气场凛冽,背负着虚弱的木江龙,带着一众护卫稳步踏入上官府大堂。身后众人分列两侧,气势森严,瞬间压得满堂寂静。
颜氏与木泽西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从方才被人刻意传唤、刻意晾在大堂许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调虎离山局。
他们离开山庄的那一刻,木擎苍便已经带着人马潜入、救人、翻盘。
短短数个时辰,他们筹谋数年的权位、苦心布下的阴谋、牢牢掌控的山庄,尽数崩塌。
巨大的慌乱过后,颜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毒与不甘,转瞬之间,她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担忧万分的模样,先发制人,厉声斥责:
“木擎苍!你好大的胆子!真是不折不扣的不孝子!你爹重病缠身、体弱濒危,本该在庄中静养休养,你竟不顾他性命安危,强行将他带出暗室奔波折腾!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难道是巴不得你爹早点离世,好顺利抢夺庄主之位吗?”
她笃定木江龙身体衰败、虚弱难言、无法开口辩解,便肆无忌惮颠倒黑白、污蔑栽赃,企图在最后关头扭转局势。
说着,她立刻转头朝身后的木泽西急声吩咐:“泽西!快!速速上前将你爹接过来好好安置!绝不能让大公子再胡乱折腾老庄主!”
直到此刻,她依旧想摆出慈母贤母、一心为家的姿态,蒙蔽旁人视听。
木擎苍看着她拙劣至极的表演,眼底寒意彻骨,冷声怒斥:
“事到如今,你还敢在这里装腔作势、颠倒是非!你好好看清楚,今日站在这里的,都是何人!”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堂众人纷纷让开。
颜氏与木泽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赫然看见站在人群后方的木青与石头!
两人明明早已一个被逐、一个被沉河灭口,本该彻底消失在世间,此刻却活生生站在他们眼前!
木泽西瞬间彻底慌了神,双腿一软,连连后退两步,满眼惊恐失声:
“你……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石头胸中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他昂首上前,眼神凌厉、字字铿锵:
“哼!我忠心护主,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被你们这些奸人害死!倒是你们,下毒害主、构陷忠良、篡权夺位、颠倒人伦,罪大恶极,才是真正该死!”
“你血口喷人!纯属污蔑!”颜氏咬紧牙关,依旧死撑到底,打定主意绝不认罪,妄图抵死狡辩、侥幸脱罪。
就在这时,木擎苍抬手,将那卷写满累累罪证、字字泣血的亲笔血书,重重甩落在颜氏脚边。
布帛摊开,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记录着她多年下毒、软禁主上、私藏奸夫之子、构陷子嗣、残害忠仆的所有罪证,一笔一划,皆是木江龙强忍病痛、亲手写下的铁证。
看到血书的那一刻,颜氏浑身一颤,手脚冰凉,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所有阴谋、所有遮掩、所有算计,尽数被彻底揭穿,再无翻身余地。
万般绝望之下,她再也撑不住高高在上的姿态,狼狈屈膝,跌跌撞撞扑到木江龙身前,泪眼婆娑、苦苦哀求:
“老庄主!我错了!我知错了!求你念在我伺候你夫妻一场、侍奉山庄多年的情分上,饶过我和泽西这一次!我们知错悔改,再也不敢了!求你高抬贵手!”
看着她虚伪卑微的嘴脸,木擎苍只觉无比恶心。
“真是恬不知耻、毫无底线。”木擎苍声音冰冷刺骨,“你日复一日给我爹下慢性毒药,夜夜盼他身死、夺他权位、毁他家业的时候,可曾想过留他一丝活路?可曾念过半分夫妻情分?如今大势已去,跪地求饶,未免太晚了!”
木江龙虚弱地靠在木擎苍怀中,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虽无法开口言语,可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盛满了滔天怒意与彻骨心寒。
他这一生识人不明、错信枕边人,被她蒙骗数十年,替旁人辛苦养育私生子,最后反倒被她下毒软禁、百般折磨、觊觎家产权位。
可笑!可悲!可恨!
数十年情深义重,换来一场蓄谋已久的杀局。
他眼底翻涌着无尽悔恨与愤恨,若不是身体衰败无力,他恨不得亲手处置这一对狼心狗肺的母子。
一旁的木泽西见大势彻底倾覆、再无翻盘可能,心中求生欲彻底压垮所有亲情道义。
他压根不管跪地求饶的颜氏,猛地转身,不顾一切朝着大堂门外狂奔逃窜,只想逃离此地、保全自身。
可四周护卫早已层层围堵,他刚跑出两步,便被狠狠制服、按压在地,动弹不得。
恐惧彻底击溃了他,他疯了一般指着自己的生母,声嘶力竭、疯狂甩锅:
“不关我的事!全部都是她的主意!都是颜氏一手策划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她蒙蔽、被她逼迫的!我无罪!”
字字诛心,句句绝情。
颜氏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心如死灰。
她倾尽半生筹谋、机关算尽,一辈子为这个并非亲生的儿子铺路夺权、背负骂名、作恶无数,到头来,危难临头,换来的竟是无情抛弃、当众反咬。
她惨然苦笑,眼底一片荒芜:“好!好得很!这就是我倾尽一切护着的好儿子!真是我的好儿子!”
人心凉薄,莫过于此。
木擎苍低头看着怀中气息愈发微弱、面色愈发憔悴的父亲,心中一阵酸涩不忍。
爹刚刚脱离牢笼、重见天日,身心俱疲、毒性缠身,早已撑不住这般激烈场面。
他不再理会地上丑态百出的二人,轻声安抚好木江龙,小心翼翼将他抱起,嘱咐众人好生看守罪犯,随后带着父亲前往内室静养调息。
庄内所有后续事宜,尽数交由沉稳可靠的木青全权处理。
木青素来稳重顾全大局,深知此事关乎寻木山庄百年声誉、关乎老庄主死后清名,不宜大肆张扬、沦为市井笑谈。
他思虑周全,最终下令,将颜氏与木泽西双双软禁在山庄最偏僻幽静的废弃院落之中,高墙封锁、重兵看守,严禁二人踏出半步,断绝所有对外联络,让他们终生困于自己一手造就的牢笼之中,日日忏悔罪孽。
紧接着,木青依照木擎苍的嘱咐,彻底彻查山庄上下。
凡是昔日依附颜氏、为虎作伥、参与作恶、徇私舞弊的家丁、护卫、管事,尽数清查革除、逐出山庄;空缺职位重新挑选正直忠心之人补缺上任。
一番大刀阔斧的整顿清洗,寻木山庄风气焕然一新,沉疴尽除、人心归正,彻底肃清了多年盘踞的阴暗势力。
山庄风波,至此彻底尘埃落定。
可遗憾的是,长年累月侵入五脏六腑的剧毒,早已深入肌理、侵蚀经脉、药石难医。
纵然寻遍天下名医、倾尽珍贵药材、日夜悉心调养,木江龙衰败的身体依旧一日不如一日,生机飞速流逝,回天乏术。
弥留之际,木江龙躺在床榻之上,望着身前两个真正属于自己、却被自己亏欠半生的亲生儿子,眼中满是愧疚与悔恨。
他气息微弱,一字一顿,吃力嘱托:
“苍儿……爹怕是撑不住了……从今往后,你便是寻木山庄新任庄主……务必守好家业、善待族人、心怀仁善……”
他望着木擎苍,眼底满是愧疚:“这些年,爹对你太过严苛、关怀太少,让你小小年纪负重前行……你莫要记恨爹……”
转头看向木青,他更是满心酸涩亏欠:“青儿,爹对不起你……为护你性命,让你从小隐忍委屈、无人疼爱、受尽冷眼……是爹懦弱无能,让你受了半生委屈……”
“你们兄弟二人……往后一定要同心同德、相互扶持、好好相伴……爹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两个……”
话音落下,他颤抖着伸出苍老枯瘦的手。
木擎苍、木青、石头纷纷上前,三只手紧紧叠握在一起。
兄弟同心,忠义相守。
木江龙望着眼前一幕,眼底露出释然浅笑,再无牵挂,缓缓闭上双眼,安然离世。
一代庄主,就此落幕。
杀父毒怨、篡权之恨、半生隐忍、数年阴谋,皆随尘埃落定。
木擎苍心性沉稳、思虑深远,为保全寻木山庄颜面、护住老庄主一生清名,不愿让内宅龌龊、家丑丑闻流传市井、惹人诟病。
于是他对外宣告——
颜氏感念数十年夫妻情分,悲痛难抑、痴心相随,自愿为老庄主殉葬;
木泽西痛失慈母、哀伤过度、郁结攻心、身患恶疾、不治身亡。
简简单单两句话,掩盖了所有肮脏罪孽,给这场惊天风波画上了体面的句号。
世人皆叹寻木山庄重情重义,无人知晓内里藏着血海深仇、滔天阴谋。
杀父之仇,夺业之恨,构陷之辱,尽数清算,绝不姑息。
整整一月时间,木擎苍与木青、石头齐心协力,稳妥办妥老庄主所有丧葬礼仪、安抚庄中上下、稳定山庄局势,彻底抚平所有余波。
风波彻底平息之后,上官富荣专程登门拜访。
他看着已然继任庄主、沉稳肃穆的木擎苍,犹豫良久,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此事本不该在孝期提及,可女儿年岁渐长、名声受损、耽误不起,他只能放下身段、低声下气:
“苍儿,伯父知晓现下提及此事不合时宜,可秋儿终身大事耽误多年,我实在放心不下。我想与你商议,你们二人先定下婚约、稳住名分,大婚仪式待你三年守孝期满之后再行举办,你看可否?”
多年默认的姻缘、全城公认的般配,他始终以为,二人终将圆满。
可木擎苍闻言,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坦荡温和,却态度坚决:
“上官伯父,此事,擎苍恕难从命。”
上官富荣脸色一僵,心头瞬间一沉,满脸错愕与难堪:“苍儿,你……你莫非是嫌弃秋儿?嫌弃她此前被人设计、与木泽西有过虚假婚约?可那一切皆是颜氏母子恶意设计、被逼无奈,秋儿清清白白、从未有错!”
“伯父切莫误会。”木擎苍淡然解释,“我从未半分嫌弃秋儿。只是这两年历经生死、看透人心,我早已明白,我与秋儿之间,只有兄妹情义、坦荡知己,从无半分男女情爱。”
他目光澄澈,坦荡磊落:
“况且,我心中早已装下一人,千里之外,有人岁岁等我、日日盼我。我此生情根深种,唯她一人,绝不能耽误秋儿半生幸福。”
“再者,婚姻大事从非一人独断,伯父为何从不问问秋儿心意?问问她心中所属、心悦何人?”
这些时日他冷眼旁观,早已看破所有端倪。
每逢提及婚嫁、提及自己,上官秋总是眉眼恬淡、无半分少女羞涩;可只要看见沉稳温柔、待人谦和的木青,她便会眉眼泛红、脸颊羞赧、眼底藏光。
而木青素来内敛克制,每一次撞见上官秋,亦是手足无措、满面绯红、刻意回避。
情愫暗生,双向倾心,早已藏不住分毫。
只是两人身份悬殊、礼教束缚、旧念牵绊,谁都不敢逾越半步。
上官富荣愣在原地,细细回想往日种种,猛然恍然。
待上官富荣离去之后,木擎苍独自踱步来到木青的院落。
院中清风徐徐、枝叶婆娑,安静雅致。
木擎苍看着内敛温柔、踏实稳重的弟弟,轻声开口:“二弟,你如今年岁已长,可有心悦之人?”
自知晓所有身世真相、理清兄弟名分之后,他便正式改口,唤木青为二弟。
木青猝不及防被问及心底隐秘私事,瞬间手足无措、脸颊爆红,眼神躲闪,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他确实藏着一个深藏心底、不敢言说的心上人。
那人明媚温柔、善良纯粹,是世人眼中本该属于大哥的良人,是他毕生不敢觊觎的月光。
他心悦许久,却只能深藏心底、默默克制,从不敢表露半分。
木擎苍看着他羞涩局促的模样,眼底了然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笃定:
“不必遮掩,我都看出来了。”
“我对秋儿,从无情爱,只有兄妹之情。我心中早已有人,此生非她不娶。”
木青猛地抬头,满眼震惊、难以置信,眼底瞬间燃起漫天微光与希冀。
大哥不娶秋儿?
那他……是不是真的有机会?
怔愣良久,他终于鼓起毕生勇气,低声坦白:
“大哥……我心悦秋儿许久,只是我……我不敢妄想,怕唐突佳人,更怕辜负大哥……”
“傻瓜。”木擎苍温和一笑,语气坚定,“明日,我便亲自为你登门提亲。”
“从今往后,山庄大小事务,你需用心学习、慢慢接手。”
“这座寻木山庄,是爹毕生心血,也是你们往后安稳立身的根基。我不会久留此地。”
木青猛地起身,满眼茫然:“大哥,你要去哪?”
木擎苍抬眸望向远方天际,眼底盛满温柔星光,那是跨越千年、跨越时空的极致牵挂与执念。
他轻声浅笑,字字温柔、字字笃定:
“我要去找我的心上人。”
“千年相隔,山海迢迢,她在现代等我。”
“我答应过她,办完所有事,必不负约,千里奔赴,此生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