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梦三生情》梦矜

84、依梦换道袍 依梦遇老顽

　　只见他五六十岁的模样，头发胡子灰白还乱糟糟的，约一米六八，身体偏瘦，一件蓝色僧袍破旧得不成样子全是补丁。
　　“哎哟哎哟，你这个女娃怎么这么调皮，可捅痛老僧喽。”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身上摸着，好象我真弄痛了他似的。
　　“刚才小女子多有冒犯，给大师您陪不是了。”我说着拱手给他行礼。
　　“别别，酸溜溜的。刚才还调皮捣蛋，这下这么有礼我可受不起。你虽病身残体命不久亦，却还有闲情陪我玩耍，这般豁达倒真叫老僧佩服。你既找到我了，说吧，想我帮你做一件什么事？”
　　“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你帮我弄些吃的来。”我想也不想就说。
　　“就这么简单的事？”他问。
　　“当然啦，吃饭比什么事都重要嘛。”
　　他偏着头想了一下说：“你这个事儿倒也不是大事儿，可对于我来说比摘那天上的星星容易不了多少。不成不成，我可不会做饭，如果下山去买来回得一天，到时你肯定饿晕了。”
　　“我说你这老和尚怎么这么不讲信用？那还说答应帮我做一件事，现在两件事都没办法做到，就知道唬人，早知道不陪你玩。”我假装生气。
　　“你别生气嘛！这山上也极少有人来陪我玩我可不能得罪了你。那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做饭。”他说着就往厨房走。
　　我可觉着奇了，厨房里什么也没有，他拿什么做？何况他刚才还说不会做饭。我便跟着想看个究竟。
　　来到厨房，只见他摇头晃脑东瞧瞧西闻闻。
　　“老和尚，你这儿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做啊？你肯定又是哄骗我的吧？”我忍不住问。
　　“我说你这小娃娃，怎么总说我骗人呢？我可从来不骗人的。”
　　“那你倒是把米啊什么的找出来我瞧瞧。”我说。
　　“你别催嘛！我得想想我把米藏哪儿了？我平时一个人就在山里抓兔子就地烤了吃，也从没做过饭。不过你放心啊，我记得上个月还刚买了米的，我不是怕强盗把米偷走吗，就把它藏起来，可我忘了藏哪儿你也帮忙找找。”看他样子不象是撒谎，我便又在这屋里找起来。
　　可这房间就这么大，水缸里、桶里到处都找遍了，只剩墙和地底下了。
　　我突然想，这人行事怪异莫不是将米藏在地底下？那墙全是木板，一看就藏不住东西。我便用手敲着地上的砖块。
　　果然有一处响声比较空，仔细看那砖也是挖过的，莫非就在这下面？
　　我正盯着那块砖想着怎么把它弄开，那老和尚笑嘻嘻地欢呼着：“对对就是这儿，终于找到了，看不出你这个娃娃还蛮聪明。”
　　他说着就使劲用手一搬，那砖就起来了。
　　里面有个小坛子，他将它提了出来。
　　打开盖，里面真有一满坛米，雪白雪白的，颗粒圆润饱满晶莹透亮。这种米在市场也是很少见到，我想这一定很贵吧，难怪他要藏这么隐秘。
　　他用碗舀了一碗出来，又准备将它放地下去。
　　“哎，老和尚，你还放回去干嘛？难道你就做一餐饭？”我说。
　　“我只答应你做一件事，当然只做一餐饭了。哦，你还准备吃几餐啊？”
　　“我可是要在这儿长住的。”
　　“什么？你打算在这儿长住？”他一下跳得老远，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你吃了饭赶紧下山，我这儿可不留客。”
　　“那，昨晚我为什么会在这儿留宿？难不成我自己飞进来的？”我故意问。
　　“那还不是见你倒在荒郊野外怕狼吃了才捡你回来。可我也不准你在这儿长住，若是你死了，你家人找来问我要人，我可说不清了。”
　　“我可不管。我原本想着在山里让狼吃了正好，也不用人给我收尸。你倒好，将我捡到这儿来还准备不管我，反正我就在这儿不走了。”我耍起赖来。
　　“我说你个女娃娃，我好心救你你居然赖上我，不行不行，再说我这米啊，买回来也好远的，又贵，你又没钱，想白吃白住那可不行。”他直摇头，还紧紧抱着那坛米，生怕我抢走了似的。
　　“我可以帮你洗衣服、做饭、扫地啊，哦，我还可以陪你下棋。你若想捉迷藏我也可以陪你玩啊。老和尚你不用担心，我死了没有人会来找你算帐的，我可以写封遗书证明我的死与你无关。”我说。
　　他偏着头嘟着嘴想了一下说：“你说得是有些吸引人，可关键我没钱，我哪里有钱给你买米，而且我这里既没油也没菜，只有这么一点白米，我可养不活你。”
　　“您就放心吧，我现在胃口极小，每餐有点稀饭喝喝就不错了，吃不了多少米。菜嘛，这山上有野菜嘛，我们也可以自已种点白菜不是？总之您不用担心，真没吃的了，我就饿死也没关系。”
　　“不行不行，你真死在这儿了，我还得把你埋了，可我也没钱买棺木。”
　　“不用棺木。我若真死了，您随便把我埋了，或是随便把我尸体扔在荒郊野外喂狼，我都不怪您的。”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行，就让你留下，不过你得答应我，要陪我下棋，陪我捉迷藏。”
　　“好，好，我一定陪您老人家玩儿。可我也不知道如何称呼您，总不能一直叫您老和尚吧？”
　　“你就叫老和尚吧，这样还随意一些。”他说。
　　他将米倒在锅里，就去院里井中打了水来往锅里一倒。
　　突然又想起没柴火，他拍了一下脑门，就到院中去弄了些树枝，心想烧个稀饭这些柴枝应该够了吧。他准备生火，我却拦住他说：
　　“唉唉，我说老和尚，你这米不用洗吗？而且你锅也没洗啊？”
　　“洗什么洗，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你没听过吗？我做饭向来不洗。”
　　“那可不行，吃了会拉肚子的。”我说着一边将锅里的米又重新舀起来，先将锅洗了，又将米洗了再倒入锅里，他便生火。可弄了半天火也没燃起来，我又去试了一下，原来这树枝都是他刚从院子里的树上砍下来的，还是湿得呢。
　　我看着那里有道后门，便打开门看。后面就是山，我就在附近捡了几枝枯杆拿了进来。
　　火是生着了，可我和他费了好大的劲，两人脸上都乌黑乌黑的，他看着我呵呵笑，我看着他呵呵笑。
　　我才想起来自己到这时也没洗脸，就去那井边打了冷水洗脸。本来还未过冬天，又是冷水，原以为会很冷，谁知我一点也不觉得冷，而且觉得用这水洗脸，舒服无比。我还是头一回用冷水洗脸呢！心想着以后也不用麻烦烧热水。
　　我看见那和尚还接那井里的水喝，我想他喝得我肯定也喝得。虽然自小没喝过生水，这时也去接了水来喝，还真是甘甜可口，比那矿泉水好喝多了。
　　不一会儿稀饭煮好了，我盛了半碗，虽说什么菜也没有，不过吃着真香。
　　“小娃娃，就吃这么点你这就吃饱了？是想着我没钱帮我省钱吧？”老和尚一边喝着稀饭一边说。
　　“是啊，你不是说你没钱吗？我只能一餐少吃点儿，不然你又得赶我走了。”我调皮地说。
　　“呵呵，果然聪明伶俐。待会儿陪我下棋吧？”
　　“那赌不赌什么？”
　　“当然赌啦，不然就不好玩。”
　　“想不到老和尚你还是个赌徒。”
　　“我又不赌钱，什么赌徒啊？为了公平，这次赌什么你来定。”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说。
　　“我们就下三盘，两胜为赢。反正这寺庙里就你我二人，赢了的以后就是这里当家的，就是主持，输了的什么都得听赢了的。”我说。
　　“你一个女娃娃野心倒不下，还想当主持？主持是男和尚当的。”他翻了个白眼说。
　　“那我不管，你敢不敢赌嘛？”我激将他。
　　“我有什么不敢？你若赢了我，别说让你当家，我还跪地上拜你为师，以后叫你师傅。”
　　“此话当真？”我问。
　　“当然了，谁说话不算数谁是小狗。”他说。
　　我知道他肯定棋艺高超，便也十分有兴致。想起来，我都有多长时间没下过棋了啊？
　　“对了，我的手机、手表还有手提袋呢？”我问。
　　“手表手机这些东西在这山上也用不着，还不如给我下山去换点米呢。那些衣服也没用，我也给你扔了。”
　　“什么？您说手表手机用不着换米这个是没问题，可您把我衣服扔了我穿什么啊？”
　　“穿什么？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寺院就有寺院的规矩，怎么能允许你穿那些鲜亮的衣服？自然要跟我一样穿道服了。”
　　“不是吧？您这衣服......而且我很怕冷啊。”我说。
　　“这你放心，那里还有几件比我这身衣服好点的，也有棉织的道袍。”
　　我又想起龙立峰给我的那串佛珠还在我衣服里呢，这串佛珠我可一直保管着。哎，肯定也叫他扔了，我也懒得问了。
　　他吃过饭，我就洗碗。他还真去找了几件道袍，还有帽子给我，让我换上。
　　还真别说，我一换上那衣服戴上那帽子，心里更是清静自在，也不觉着冷，倒感觉舒服极了。
　　两人便在院中摆下棋阵。
　　这上山虽然地势很高，这日却阳光明媚，坐在院子里也没有风，也不觉着冷。
　　他下棋的时候一改嘻笑顽皮之相，十分严肃认真，每走一步都谨慎之极。
　　我倒轻松得很，想着即使输了不也就一盘棋嘛，我这一副病体量他也不会叫我做什么难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