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有天意》赵错

46、拉话话难 秀娟在电话

　　这天，秀娟拿着网上团购的票去照写真，她拨通了晨朗的电话，按照以前，两个人出去，只要她拨通晨朗的电话，不管去哪里，晨朗都会主动来秀娟家门口等到秀娟，然后再一起出去，哪怕是去晨朗家，他也会不厌其烦的来秀娟家，再和秀娟回自己家。
　　秀娟在电话面温柔的给晨朗说：“我要去照写真，咱们这会出发吧。”
　　秀娟等待着晨朗说好的，我这就去你家，等着我。
　　可是晨朗在电话里面干脆利落的说：“好的。你过来我家楼下等我。”说完挂了电话。
　　秀娟愤愤不平的起身，往晨朗家走着，心里嘀咕着果然像同事说的那样，男人领了结婚证，觉得到手了，前后态度变化就是大。
　　照完写真，晨朗和秀娟来到超市给晨朗爸妈买东西。
　　往日，转超市，都是晨朗跟在秀娟的后面走。
　　这次，因为照相摆姿势太累，秀娟慢慢腾腾的跟在晨朗后面走，买完东西，秀娟没有注意就跟着晨朗走，没想到晨朗绕着超市转了个来回，宁是没有找到出口，而且还在超市里面迷路了。
　　本来就很累的秀娟，又跟着晨朗走了这么多冤枉路，一下子脾气爆发说：“你家前后就两个大超市，人人乐和沃尔玛，建成营业有五年了吧，你买了五年东西，竟然还能在里面迷路，你让我怎么说你，你不是标榜你方向感很强吗，怎么在超市里面也能迷路。不知道路，就别带路，跟在后面去。”
　　晨朗很委屈，却又无法解释，他是不常来大超市逛的，偶尔过来，胡乱转着买完东西，找出口都需要连续问过三个人才出的去的，没想到这次在秀娟跟前出了丑。
　　晨朗妈知道儿媳妇要来，在厨房里面忙乎了好一阵子了。
　　晨朗家是S省人，当新媳妇上门的时候，比较正式的是要吃臊子面的。
　　正宗的臊子面是换汤的，而且碗里的面不能多于三筷头。
　　晨朗最钟爱的食物就是臊子面，他觉得这是世界第一美食，再没有比这个更好吃的了，什么牛排肯德基跟这个比，通通都是浮云。他等着秀娟来吃过臊子面后，也赞不绝口。
　　秀娟主动进厨房帮晨朗妈下面，等面做好放到秀娟面前的时候，碗里的汤上面飘着红红的辣子油，切成小方块的鸡蛋饼，切成条的油炸豆腐，红的红，绿的绿，看一眼就流口水。
　　晨朗吃完一碗，又吃第二碗。
　　旁边的秀娟艰难的吃完一碗后，死活不再要第二碗。
　　晨朗不解的问她：“这么好吃的饭，你为什么不多吃点呢。”
　　可晨朗不知道秀娟完全吃不惯，她觉得里面没有土豆，面也不黏糊，而且太酸，太辣。
　　私下里，当秀娟告诉晨朗她不喜欢吃臊子面的时候，晨朗一脑子的惊叹号，他完全想不通这样的美味，秀娟竟然吃不惯。
　　第二天，晨朗应邀去秀娟家吃饭，坐在桌子上的晨朗面对秀娟家特意给他做的面，发着呆，久久下不了筷子。
　　秀娟家是G省人，G省人爱吃洋芋，我们俗称的土豆。
　　按照他们的规矩，新女婿上门来，是一定要吃一碗洋芋面。
　　而且秀娟说她最爱吃妈妈作的洋芋面了。
　　晨朗看着眼前放着的一大碗洋芋面，一点红辣椒的颜色都看不见，白嫩嫩，粘糊糊，而且一块块煮烂的土豆，他完全提不起食欲，看着一旁吃的起劲的秀娟，他又想不通了，这有什么好吃，哪里能和臊子面比，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可是秀娟一家人都沉寂在吃洋芋面的快乐当中。
　　新房里什么都好了，就是缺少家电，晨朗去国美里面买了空调和电视机，秀娟去苏宁里面买了洗衣机和电冰箱，还从网上给家里面买了挂烫机，烤箱，烧烤炉，电磁炉，等等。
　　看着秀娟买的些小玩意，晨朗觉得家里面还是要有个女人，要不这些细节，大老爷们完全考虑不到。
　　秀娟的衣裳洗了，晾干后皱皱巴巴的，专门拿过来新房烫一下。
　　面对还没有打开的挂烫机，秀娟见过但是没有组装过，晨朗完全就没有见过，面对摆在地上的零件，晨朗拿着说明书研究了半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秀娟等不及了，就冲晨朗嚷嚷说：“你倒是装啊，要不一会到吃饭时间了，又要各回各家了。”
　　晨朗潜心研究着说明书说：“要按照规定组装，细细的来。”
　　秀娟听后，从沙发上下来，蹲在一堆零件旁边，说：“这有什么好研究的，见到丝扣了拧就行了。”
　　说完，她一阵倒腾，竟然组装好了，往里面倒上水，插上电，就开始了烫衣服，还在研究说明书的晨朗傻眼了，没想到秀娟动手能力这么强。
　　秀娟烫完衣服，晨朗建议不要回家吃了，既然东西都全了，咱们就在自己家里做着吃。
　　可是看看厨房，擀面杖有了，可是没有面粉，电饭锅有了，可是没有大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还是做最现成的，煮方便面好了。
　　秀娟把烫好的衣服拿在手里抖了抖，挂了起来说：“你不是说自己会做饭么，现在机会来了，你就做个最简单的，给我表现表现。”
　　晨朗开心的答应了，想自己虽然不会炒菜，可是刀削面，拉条子都做呢，下个方便面算个啥。
　　他把面饼从袋子里挤出来，看着电磁路上放着的铁锅里的水，问了句不该问的话：“秀娟呀，你说是水开了下面呢，还是现在就下面呢。”
　　秀娟听到晨朗问这个弱智的问题，差点崩溃了，他不是会做各种面么，怎么连水开了下面都不知道，这么初级的问题。
　　秀娟一下子灰心丧气了，他觉得晨朗之前的所有承诺都是在骗他，他根本不会做饭，吹嘘自己会做饭。
　　他甚至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很缺乏，竟然会在超市里迷路，联想到以前发生在晨朗身上的种种情况，秀娟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一下子破灭了，她第一次后悔不该这样草率的订婚，然后领结婚证，白纸红字放在那里了，完全把自己禁锢住了。
　　当晨朗傻里傻气的把方便面煮好，倒在碗里，端到秀娟手里，秀娟用筷子挑起面，吹了吹，跐溜一下吸进嘴里，发现面都煮的烂了，一点筋斗的口感都没有，这点更加确信了晨朗不会做饭的事实。
　　再联想到刚才晨朗连个挂烫机都组装不了，他科幻了一下未来，结婚后两人生活在一起，陈朗一个大男人，什么都干不了，水管坏了，自己一个女儿家弯着腰修，马桶堵了，自己一个女人家拿着铁丝掏，真是未来不堪设想，想着想着秀娟的脑袋都快炸了。
　　她突然想回到以前的单身生活，觉得无拘无束，无牵无挂，自由散漫，那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接下来，剩余的几天轮休的时间，秀娟对晨朗的态度完全怠慢了许多。
　　晨朗发过来的短信很长，秀娟一般都只回两三个字，打过来的电话，她也是爱接不接的。
　　秀娟的变化晨朗感觉到了，可是他判断是领了结婚证，热恋告一段落，进入平稳的阶段，也就没有在意，觉的江山都打下来了，还能守不住。
　　这次，两人又为换手机的事情意见闹不和。
　　秀娟想把自己的手机换掉，可晨朗觉得手机还新着，就劝她用旧了在换，花那个钱不值得。
　　秀娟郑重其事的告诉晨朗，在安卓流行的趋势下，塞班已经被淘汰，她只想不被当下淘汰，建议晨朗也换掉塞班。
　　晨朗说他不会换手机，如果秀娟买了新手机，那么把她的旧手机给他用就行了。
　　秀娟开始觉得她跟晨朗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晨朗依旧比秀娟先到假，先上山。
　　一个人静下来，过单身生活的秀娟，觉得没有了晨朗的相伴，反倒随性了许多，又回到了自己以前一个人的生活状态，早上睡个自然醒，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起来后在家里穿着睡衣，也不用发愁出去时候的化妆和选择搭配衣服，不用出去爬山，不用出去一起逛街，不用一起吃饭，更不用去吃难吃的臊子面。
　　她觉得这才应该是自己正常的休假生活，完全因为晨朗的出现给打乱了。
　　上到山上，回到站里的晨朗，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开始思念秀娟，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了十三天，突然的分开，感觉还有些不适应，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这种孤单荒凉的感觉真是不舒服。
　　他决定从这一天开始，加倍努力的工作，一步一步往上爬，争取干的站长，队长的位置，到时候把秀娟调过来，安排在自己的站里，这样两个人能长时间的生活在一起，而且还能利用职务之便，好好照顾秀娟。
　　从第二天开始，晨朗就给自己上足了发条，每天第一个起床，第一个进站，从小事做起。工作间隙，一有空闲时间就拿起采油工那本书仔细的学习。
　　作业区的技术比武，厂里的技术比武他都报了名，而且给自己定了必须要拿到前三名的目标。
　　因为他知道只有在技术比武中突出了，领导才会看到自己的闪光点，自己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从此，他的工作生活更加的充实了，下了班的空闲时间越来越少，凡是有的时间都被他利用了起来，不是学习理论，就是练习实践，就连给秀娟打电话的频率也慢慢降了下来，缩短到一天三个电话，晚上的电话时间还能长一点，白天说话的时间都没有超过半个小时的。
　　上了山的秀娟，在孤寂的环境下，慢慢想起晨朗的好来，他主动拨通了晨朗的电话，打开话匣子，找着话儿和晨朗说。
　　晨朗白天干了一天的活，晚上又要趴在桌子上面学习，他觉得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而且很累。
　　像往常一样，接起秀娟的电话，他会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平躺在床上，以最舒服的姿势和秀娟说话。
　　以前没有目标的时候和秀娟一说话就来劲，总有说不完的话，而且精神抖擞，可不知为什么，最近开始为目标奋斗以来，只要趟在床上一和秀娟讲电话，他就瞌睡的不行。
　　秀娟的电话，比安眠药还灵，秀娟说话好像就是在唱催眠曲，在和秀娟的通话中，他总是呵欠连连，打不精神，至于秀娟说什么，他也只是应付着。
　　时间久了，她觉得晨朗不仅人笨，而且说话也无聊之极，一点意思也没有。
　　秀娟在电话里面给晨朗说：“亲爱的，我怎么后悔和你领结婚证了，我现在才二十五岁，还年轻，我感觉我不甘心，如果我要是三十岁再遇见你的话，可能我就死心塌地的跟你这个好男人了。”
　　晨朗打着哈欠，以为秀娟在跟他开玩笑，就说：“那你就去挑腾吧，等你遇见油嘴滑舌的坏男人了，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才发现被男人偏财又偏色，撞的一鼻子灰，自己的心灵受到创伤，连带家人也为你担心，你再回来找我吧，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搂进怀抱。有痛苦的经历了，你才会知道我的好，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秀娟说：“感觉你说话跟我爸一样，他也是这样说我的，你不要这样说话好不好，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不喜欢。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油嘴滑舌的男人就是讨女人喜欢，可是你不要装坏，也不要装油嘴滑舌，你学不来，也装不来。”
　　晨朗觉得跟秀娟开这种伤感情的玩笑没有任何意思，就说：“我现在心思在学习上，你晚上是不是十一点睡觉呢，一会你睡觉前，我再给你打电话。”
　　秀娟说：“我无聊的很，现在就睡啊，你一会不要给我打电话了，免的我再说过分的话伤害到你。”
　　晨朗没有往心里去，就说了声再见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那天晚上，秀娟失眠了，她整整思考了一个晚上她与晨朗的未来。
　　夜班出去巡查，没有了圆圆，没有了晨朗的电话，秀娟吓破了胆的坚持出去巡查。
　　每次巡查回来，胆小的秀娟都会被吓的头上出汗。
　　今天晚上，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挡住，院子里黑的不见五指，秀娟头上戴着安全帽，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拿着防卫武器F型扳手，咬着牙出去巡查。
　　可是刚出门，让他没想到的是，高卓竟然打开院子的大门走了进来。
　　不想理睬高卓的秀娟掉头就走，可是高卓却先开口了他说：“秀娟，别怕，我是高卓！天黑，我在摄像头里，看到你出门巡查，知道你晚上害怕就从下面上来陪你了。”
　　这时，秀娟才知道，高卓从单井上调下来了，而且调到了他们站下面的污水岗，那里的值班室里有摄像头，正对着她们院子，所以自己出了值班室的一举一动，都在高卓的监控之下。
　　见秀娟没有说话，高卓继续说：“你走在前面呢就行了，我跟你在后面，只要你不要害怕就行了。”
　　秀娟巡查了一圈，高卓始终跟在秀娟的后面，不知道为什么秀娟的恐惧感也没有了，而是多了份对一年前与高卓感情的惆怅感。
　　第二天，第三天，巡夜的时候高卓都定时定点的出现了。
　　秀娟巡查的时候，没有了圆圆，没有了晨朗，却多了个高卓。
　　一个礼拜，他两都没有说话。
　　终于在中午打饭的时候，高卓敲开了秀娟的口，高卓坐在了秀娟的旁边吃饭，他告诉秀娟他想和秀娟聊一会，吃过饭后院子前面的彩砖上见。
　　秀娟说没有时间。
　　高卓说只要五分钟就行。
　　完了，他在食堂门口等到秀娟，然后两人坐在了院子前面的花砖上聊了半个小时，高卓告诉秀娟他离婚了。
　　秀娟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刚结的婚怎么说离就离了呢。
　　高卓把实情告诉了秀娟。
　　高卓和他前妻是闪婚，两人从认识到结婚就花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纯粹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他们根本不了解对方，结婚生活在一起了，才发现彼此有着许多不可调和的矛盾，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尝试磨合，可是越磨缺口越大，根本无法弥补，最后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各走个的路，这样谁也不耽误谁。
　　他们心平气和的离了婚，分别的那一刻，女方对高卓说：“当初我不该听我娘的话，跟一个吃商品粮，有稳定工作，个子高的男人会幸福一辈子，我错了，彻底错了。”
　　高卓回复她说：“当初我不该为了贪图你的美貌，而忽视了所有的东西。现在我才知道，相比美貌，性格和脾气更胜一筹。”
　　说完，高卓对秀娟说：“现在我扪心自问，我的椰子告诉我，只有你，只有你，咱们是适合的，谁也爱谁的，何况我们彼此这样的了解。”
　　秀娟听到高卓的这一句话，立刻起身离开花砖说：“我心中已经有人了，而且我也领了结婚证，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秀娟头也不回的大步迈向了宿舍楼。
　　高卓看着秀娟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在脚旁边捡起了一个小石子，低头在水泥地上划了起来。
　　下班，吃完饭回到宿舍，顾不得给秀娟打电话，晨朗就从桌子抽屉拿出采油工学习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在一个黑皮本子上做着笔记。
　　他是为即将到来的技术比武作准备，进入状态的晨朗很认真，完全投入到书本的海洋当中，一转眼三个小时过去了。
　　喝了口水的晨朗一看表，还好没有过十点半，秀娟给他的规定是中午十二点半以前，晚上十点半以前，要是超时了就不要打了。
　　晨朗把书本合了起来，中性笔咬在嘴里，趟在床上，快速的拨通了秀娟的电话，说完话之后，他还是要继续看书的。
　　在电话里面，晨朗重复着每天的客套话“亲爱的，睡觉了没有啊”
　　“没睡”
　　“下午乖乖吃饭了没有”
　　“吃了”
　　“那这会在忙什么呢？”
　　“不是跟你打电话呢么”
　　“哦，我的意思是跟我打电话之前忙什么呢？是不是在上网或者缝十字绣呢？”
　　“烦死了，你能不能换个方式说话，每天一成不变的都是这些话，你就知道重复重复再重复，跟唐僧一样”
　　面对秀娟的突然爆发，晨朗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但是脾气很好的晨朗没有生气，他依旧心平气和的说：“那就换个话题吧，你想聊什么呢？”
　　秀娟爆发的时候，希望晨朗也爆发，但是晨朗就是只绵羊，怎么也生气不起来。
　　可是越是这样，秀娟越生气，觉得晨朗一点男子汉气概也没有。
　　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同龄人在谈情说爱，自己是跟一个老年人在黄昏恋。
　　秀娟还想继续爆发，给晨朗抽个风才能解气，但是她忍住了，压制中心中无名的怒火说：“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要睡了。”
　　没和秀娟说几句话就要挂电话，晨朗依依不舍的说：”不好意思，亲爱的，我下次一定改变说话方式，找点新鲜的话题聊，好吧，不打扰你了，睡吧，晚安！”
　　晨朗每次在秀娟发火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彬彬有礼，他一直奉行自己对婚姻的理解，夫妻之间要相敬如宾。
　　秀娟没有说再见，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虽然很瞌睡，可是晨朗还是从床上爬了下来，翻开书本，继续学习，最近一段时间，每天晚上他都要学习到夜晚十二点才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