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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婚前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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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雷是外线电工,因为工作原因,要来晨朗所在的H镇附近驻点一个月。
他乡遇故知,晨朗专门找王胖子请了半天假,下午在老乡家设宴款待董雷。
为此,他特意挑选了一只土鸡,看着老乡把土鸡切成块,炖在锅里才放心。
啤酒在桌子上摆开,哥两先喝了两杯。
老乡家的土鸡,饿了吃草籽,馋了吃青虫,所以肉特别的鲜嫩,慢火炖了四个小时,终于在千呼万唤中端了出来。
董雷捣了一筷子,咀嚼在嘴里,在咂上一口啤酒,真有种上天堂的感觉。
两人谈工作,谈生活,谈小时候的事情,但是都没有谈到点上,直到谈到感情,谈到秀娟和王慧,两人才真正的打开了话匣子。
当晨朗告诉董雷他们这次回家轮休的时候就要订婚事情,董雷把啤酒举到嘴边楞了半天才说:“这么快,我觉的我一直是火车的速度,没想到你是火箭的速度,兄台佩服,佩服。”
不胜酒量的晨朗喝了几杯酒不再喝,只是用筷子夹着土鸡肉说:“我跟秀娟还没成为男女朋友那阵,在照片上看,你们已经都拥抱了,应该是你快才对。”
董雷一杯接一杯的啤酒下肚说:“你是后来居上么。没办法,你跟秀娟都是上四十多天就休假,能倒到一块休息,好培养感情。我跟王慧休假直接倒不在一块。她上二十天就休假,我要上四十多天才休假,每次都是我正在上班,她休假回家了,我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我轮休了,可是当我回到家王慧已经上班去了,我们根本见不上面,感情怎么进展。”
说完,又一杯啤酒下肚。
晨朗感叹董雷的肚皮海量,真是肚里能乘船。
董雷接着说:“你房子都准备好了,我现在连房子都没有。王慧前几天还给我说关于房子的事情呢。”
晨朗咀嚼着嘴里的肉说:“房子还是要买的,没房子,丈母娘不给女儿呀。你准备把房子买到西京市么?”
董雷喝完了啤酒喝鸡汤说:“西京市的房子买不起,我们两家都在L县,我准备把房子买到L县就行了,我看东区就不错。对了,你这一订婚,就牵扯到结婚,准备找谁当伴郎呢?”
晨朗用小碗乘了鸡汤说:“我正愁这个问题呢,要不你给我当伴郎吧!”
董雷说:“好啊!咱们到时候就竞争,谁后结婚,谁就给谁当伴郎,说不定我还后发制人,结婚结在你前面呢。”
晨朗笑着说:“谈了好久,都没问你跟王慧发展的怎么样了,谈婚论嫁了没有。”
董雷好似咽了一口苦水似的说:“哎!一般般吧,跟你两比不成。王慧这小姑娘太有灵气,人小,个子小,脑筋转的太快,我降不住,常常为些小事情吵架呢,吵完架之后就冷战。冷战完,不管对错,我都得道歉。不然,人一句不行不谈了直接秒杀我。”
听完董雷的描述,晨朗打心眼里庆幸自己遇见的不是王慧而是秀娟。
晨朗说:“我觉得,两口子人心隔肚皮,还是相安无事的好。我和秀娟基本就不吵架,也不争论,秀娟脑子木讷的,我说的话,有时候她半天都理解不了,更别提脑筋转的快了,我感觉她还没我转的快呢。”
董雷听完晨朗的描述,羡慕的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咋就遇不见秀娟这样的好姑娘呢。看来伴郎我是给你当定了。”
晨朗说:“看你说的,你也加油,说不定我还给你当伴郎呢。到时候我结婚的时候,我就找许超,或者浩子去给我当伴郎。”
那天,董雷喝多了,醉的一塌糊涂,竟然耽误了第二天的接电,结果被罚了款,取消了驻点,调回了原厂。
送走了董雷,迎来了头十斤的老婆。
可让晨朗和王胖子奇怪的是,他老婆来的时候竟然是孤家寡人,把头十斤的两个大胖小子丢在了家里。
头十斤虽然年龄不大,但是生娃早,结婚更早。
大的十二岁,小的十岁,常听头十斤骄傲的讲,他的两个孩子是多么的听话,学习成绩是多么的优秀。
至于他的老婆嘛,他提的很少,有时候说老婆是家庭主妇,在家烧饭洗衣带孩子,有时候说老婆在农场种地,具体是什么工作,我们也不想知道,也不想了解。
最关心的就是旁人说过他老婆貌美如花,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看看他这么个土鳖,能有多大本事找个洋媳妇。
晨朗和王胖子主动腾房,并且把房子打扫的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就要暂时挪到值班室里去,那里有一丝床和一个沙发,就是他们的归宿了。
头十斤的媳妇到站上来的时候,王胖子和晨朗正在干活,没有来得及去迎接。
晚上终于干完活,王胖子和晨朗敲开门,准备大家出去摆上一桌子,吃个饭,算是对头十斤媳妇的欢迎。
可是,敲了半天门,头十斤才把门打开,而且从门缝里面挤出半个头来,一看晨朗跟王胖子,就迅速的从房子里面出来,顺手把门关的紧紧的,丝毫没让晨朗跟王胖子眼睛的光线折进房间的机会。
可是,现在也才七点,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啊,头十斤真是神秘。
晨朗说嫂夫人远道而来,没有功劳也有途劳,按照老规矩该出去聚聚的。
王胖子在旁边也说是,自己作为一站之长,不表示下是不行的。
可是头十斤就是不行,他说了一堆的理由,什么老婆旅途疲劳,身体不适应,怕光怕水怕生人等等等等。
连续两天,晨朗和头十斤都没有见到他老婆的出现,连吃饭都是头十斤给端进去,悄悄的一吃。
正当晨朗和王胖子议论,头十斤找了个好老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候,他老婆从宿舍里面出来,去水房了。
原来,宿舍里面的水管爆裂,就暂停了供水,所有洗漱就只能去水房了。
晨朗和王胖子没有跟上去,既然人家不想让见,咱就不见了。
第二天,早起洗漱的时候,晨朗第一个到水房,碰巧头十斤老婆第二个到,晨朗透过面盆上面的镜子,看到了头十斤老婆的侧面,真是漂亮。
她身材丰满,比晨朗还要高,穿着打扮时尚得体,头发也是当下最流行的亚麻色,蓬松卷曲,一直垂到肩头。
让晨朗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她耳朵上戴着的一副大圆耳环,大的夸张,圆的出奇。
晨朗彻底佩服头十斤了,真不愧为女人争抢着给他洗脚挤牙膏,这下真的相信了。
他老婆只住了四天就走了,而且走的特别蹊跷,不是白天走,而是半夜走。
有个期盼,日子就过的快了。
马上牛郎和织女又可以相见了。
晨朗欣喜不已,可是让他欣喜的,不完全是他们就要熬完四十多天,可以见个面面了,而是秀娟给他说的一句话。
深夜,两个人聊的正起劲,秀娟突然顿了顿,晨朗还以为秀娟瞌睡了,就准备说晚安,没想到秀娟突然一句:亲爱的,我们结婚吧。
晨朗说了那么久亲爱的,我们结婚吧,今天终于从秀娟嘴里说出来了,他欣喜若狂,大声的说了声“好呀”。
因为秀娟平时就是这么回复他的,可这一声确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王胖子和头十斤。
看两人醒来了,晨朗赶紧把手机扣在被窝里,装睡。
王胖子吹了口气,嘴里骂了声“你的梦话真他妈能吓死人”然后翻了个身,继续打着呼噜。
头十斤反应不强烈,醒了继续睡。
看到两人都过去了,晨朗继续和秀娟小声的聊天。
晨朗从秀娟的说话的语气里听出来,秀娟是真心要和他结婚了。
既然这次轮休回去是要订婚的,干脆定完婚,就把结婚证给领了,还洒脱。
他编造了个小谎话,小声骗着秀娟说:“秀娟啊,你知道嘛?我们同事同学哥们朋友,他们都是定完婚之后,就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的。”
秀娟虽然嘴里说着她想和晨朗结婚,可是那只是秀娟在美丽的夜晚有感而发,秀娟的骨子里面只认为自己还是个小女孩。
她说:“是吗?我还没问我周围的朋友们呢,他们该也不会定完婚就直接领结婚证吧。”
晨朗压低声音,生怕再次吵醒难说话的王胖子,他把手机的话筒挨着嘴唇说:“不用问,你周围的朋友绝对也是那样的,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就好比结婚后要同床一样,自然而然…..”
为了让秀娟信服,晨朗还列举了他们都认识的周遭的几个朋友的例子,秀娟信服了,答应了晨朗定完婚之后,就去西京市民政局领结婚证。
可是秀娟不知道的是,晨朗列举的那几个例子刚好是巧合。
那晚,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彼此讲着自己周围有趣的事,和搞笑的人,谁也没有觉得累和困,谁也没有觉得乏味和无聊。
直到晨朗觉得原本漆黑的宿舍,怎么慢慢亮了起来,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早上了。
晨朗比秀娟先一天到西京市。
晨朗妈每次见到从山上下来的儿子,都心疼的看他半天,然后说:“我娃可怜的。脸晒的黑,看上去脏的。头发帖在头皮上,看上去蠢的。背驼的,腰弯的,看上去老的……”
母亲心疼的说完,晨朗都会一一解释到:“天天室外干活呢,不黑才怪。安全帽一天戴着,头发不压平才怪。驼背,弯腰,那是自己懒的,有劲了就挺直了。”
第二天秀娟回来,出门前晨朗照照镜子,完全达到了母亲对自己的要求,整个人干净利落。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他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里提着从超市买来的核桃,葡萄,荔枝,樱桃,那些都是秀娟最爱吃的东西。
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计算着秀娟会在半个小时之后到达。
他没有去车站,而是直接去了秀娟家小区所在的那个十字路口。
因为秀娟今天是从W县绕到S省的Q县,再转回西京市的,那里有专线,省事,直接拉到家门口。
急性子的晨朗提前半个小时到了,他站在十字路口耐心的等待着。
秀娟下车了,可是她却没有在晨朗等待的地方下车。
秀娟告诉晨朗她在“大石头”下车了。
晨朗挂了电话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大石头跟前走,他知道下了车的秀娟没有拿伞,这会正站在露天里淋雨。
他越走觉的手里提着的东西越重,等他走到大石头跟前的时候,左望望,右看看,却没看见秀娟的影子,他纳闷了,想秀娟是不是还在前面,他又往前走了一阵子。
这时秀娟的电话过来了:“喂,晨朗,你来了没有啊?”
晨朗从电话里面听出了秀娟不满意的声音。
他忙说:“我都到大石头前面了,怎么没有见你啊,你是在哪里下的车啊…….?”
晨朗一边问,一边原路返回,他想是不是自己走的太快,没有注意周围的人,自己的伞又打的低,是不是擦肩而过了,他以几乎小跑的速度,一边跑,一边观察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又回到了刚才呆的十字路口。
可还不见秀娟,他纳闷了,忙给秀娟打电话问:“你在哪里啊?我把这条路都跑遍了怎么不见你的人,你在哪里啊?”
秀娟生气的说:“你在左边路上跑,还是在右边路上跑?”
晨朗说就是从十字路口对面的左边这条路上啊?”
秀娟说:“车靠那边行驶,我怎么会在左边下车。”
晨朗大彻大悟了,从外面回来的车都是在大石头对面的右边街道停车的,自己像只苍蝇一样,在左边乱转了一通,他紧急又原路返回,只不过是跨过了柏油路,到了街道的右边。
当他到达秀娟的跟前的时候,秀娟已经从上到下被雨琳成了一只落汤鸡。
她的手里提着一大袋子专门从S省买回来的晨朗母亲最爱吃的水果玉米,太重了,她根本提不动,只能等待,可是等到的确实晨朗在她的周围乱跑一气,直到自己被淋透,自己亲爱的人才打着雨伞出现。
晨朗满脸的不好意思,他把伞给了秀娟打,自己接过秀娟手里一袋子的水果玉米,和一个大皮箱,两只手分开,提的提,拉的拉,淋着雨往秀娟家走,秀娟跟在后面死活都追不上提着重物还在飞舞的晨朗。
越走,她的心里就越充满了委屈。
自己马上要嫁给的这个男人,怎么一点都不成熟,一点都不稳重,明知自己的位置,竟然找了快半个小时找不见。
好不容易找见了,四十多天没有见了,见面了连个关心的肉麻的话也没有,是来接自己的,去只顾一个人走,完全不顾后面她的死活。
她突然觉得前面这个穿着白衬衣,黑西服,牛仔裤,暴走的男人根本就不懂她的心,不会怜香惜玉,而且还自私。
可晨朗心里想的却是既然秀娟已经淋湿了,就得马上回家换衣服,当务之急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走回家,只要后面的秀娟一直在追赶着自己,走路慢的她就能走快。
秀娟家没人,一进门,晨朗笑容满面,忙找来毛巾给秀娟擦头发,却热脸碰了个冷屁股,秀娟拨开他的手,一脸的不快说:“不用你擦,我没长手吗?”
晨朗以为秀娟是在开玩笑,自己一心只为她,她没必要生气啊,他又快速的跑去秀娟的卧室,打开她的大衣柜,拿出几件衣服,让秀娟换上,秀娟一边擦着头发上的雨水,一边看着晨朗说:“你拿的都是我妈的衣服,你想她回来揍我啊!”
原来秀娟的衣柜里面,凡是她不喜欢的衣服,都淘汰给了秀娟妈,但秀娟想要的时候还会再穿,所以母女两人的衣服就挂一个衣柜了。
晨朗一看手里的衣服,觉的还蛮时尚的就说:“阿姨穿这么时尚的衣服么?我妈就不穿这些,她都穿一些颜色比较暗淡的,色调比较单一的,看上去适合她那个年龄阶段人穿的衣服。”
秀娟往自己的卧室走着说:”人老了,才要穿的年轻一点,才会心态年轻,心情才会好,你懂个什么,我要进卧室换衣服去了,你别进来。”
说完秀娟进了卧室,晨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秀娟买的那一大袋子水果玉米发呆,这么重一袋子玉米她是怎么拿回来的,我刚才提了一阵子都胳膊发酸,手指发麻,现在还血液循环不畅呢。
晨朗回头看见秀娟从卧室里面走出来了,看到秀娟的那一刻他没有控制住,扑哧一下笑了,秀娟外套穿了一件大格子衬衣,领口开的很大,晨朗觉得他衬衣的布料就是奶奶当年铺炕的老布床单。
他实在想不通,人家女孩是把自己往时尚年轻的打扮,秀娟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往村姑老气的打扮。
晨朗从塑料袋子里取出一个核桃,拿牙咬碎,剥开仁仁,给秀娟放到手里。
秀娟吃着核桃气消了好多。
晨朗又去厨房洗好葡萄和樱桃,放在碟子里面,端出来放到茶几上。
秀娟尝了个樱桃,忙说:“真难吃,和我上次吃的味道差远了,你在哪里买的啊?”
晨朗也吃着樱桃,他说:“我尝不来,觉的还可以啊。我本来是要去超市里面买的,但是没找见,凑巧在来你家的路上,碰见个推着车车卖樱桃的老汉,就买了这几斤。”
秀娟一听想晨朗可能被骗了,就问他:“你买的这是几斤,多少钱?”
晨朗回忆了下说:“四斤。”
秀娟把袋子里的樱桃拿起来颠了颠说:“你个傻瓜,你被骗了,这哪里有四斤,最多二斤多。”
晨朗无辜的说:“不会吧,我看卖樱桃的老汉,一把年纪了,挺可怜的,还出来营生,就没看秤,买下了我还颠了下,差不多啊。”
秀娟一想晨朗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再加上刚才的一出出闹剧,他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承受不了,她看着晨朗委屈的说:“亲爱的,我怎么突然有种强烈的婚前恐惧症。”
晨朗完全没当回事,他觉得自己这么爱秀娟的,她怎么会恐惧跟自己结婚呢,除非是脑子进水了。
他吃着樱桃说:“我又不是虎豹豺狼,有什么好恐惧的?找个好人赶紧嫁了吧,我妈说你的面相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嫁了我你会幸福一辈子的,女人要对自己狠一点,再别恐惧了,好么。”
晨朗完全不在乎的回答,说的秀娟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