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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牛郎织女 晨朗在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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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节,单位给员工的福利是一人一盒点心,两瓶橄榄油。
大家在山里呆的时间久了,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没有见过橄榄油,看着装着橄榄油的玻璃瓶子,很精致很漂亮,而且上面写的都是英文,有的说这个东西是葡萄酒,但是颜色发黄不像,有的说是蜂蜜,但又感觉又不是,头十斤就去问晨朗。
晨朗在站里的外号是“秀才”,大家有什么不懂的东西就去问他。
晨朗看着上面写的英文是madeingrace,再看看瓶子上面画的绿色圆球状果实,判断是橄榄油,最后从发料员那里打听果然是橄榄油,可是这个东西怎么用,能不能像菜籽油一样炒菜,大家又不懂了。
头十斤又去问晨朗。
这个问题也难住了晨朗,他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用,就拨通了秀娟的电话,请教知识更加丰富的秀娟。
秀娟告诉他橄榄油不能炒菜,会破坏营养成分,可以作沙拉用,或者滴在生菜上吃。
晨朗茅塞顿开,说那不就是跟香油差不多么。
秀娟说和香油区别大了,橄榄油还可以小口的喝呢,润肠,助便,对便秘有治疗作用呢。
晨朗一听橄榄油还有助便的作用,忙想着以后他每天早晨起来要喝一小口。
自己的肠壁反应迟钝的很,现在只有吃了蔬菜才能正常,要是吃了面或者米饭,总会出现便秘。
没想到秀娟说自己也是那样,竟然跟晨朗差不多。
晨朗听后,把他和秀娟以后的生活发散了一下,将来他们在一起生活的话,吃饭就只吃蔬菜,因为互相理解,谁也不觉得谁奇怪。
晨朗又一次觉得他跟秀娟太像了,这种像体现在方方面面。
晨朗记得有一次,他在饭桌上,被同事几杯酒灌醉,酒风不正的晨朗,两只手抱住头,趴在桌子上就开始哭哭啼啼,他一哭自己感情之路如此不顺,二哭之前年轻的时候错过了许多次升迁的好机遇。
正在泪奔的晨朗接到了秀娟打给他的电话,秀娟边打电话边哭的很伤心,不明白的晨朗还以为秀娟身体不舒服了,或者受了什么委屈了。
没想到秀娟说自己刚才跟同事们聚餐的时候,喝了两杯啤酒,结果醉了,就偷偷的钻到被窝里面哭了。
正在食堂聚餐的敏敏一看秀娟不见了,就找到宿舍,看见被窝里一脸通红,哭的眼睛跟个桃胡一样的秀娟,忙问她怎么了?
秀娟说没事,就是感觉难过的很。
连醉酒后的表现都一样,晨朗当时就怀疑自己和秀娟前世是兄妹,今生投错了胎成了情侣。
终于熬到了四十天,秀娟明天就可以启程下山,可晨朗还有三天才到假。
最让他纠结的是,到假之后,王胖子给不给他假单上签字,放他走不走,还是个未知数。
牛郎和织女被银河隔断了“半个世纪”,他们彼此对相见的期盼是热切的。
按照先前的约定,如果晨朗先到假,那么他北上秀娟所在的W县,等待她一起回西京市。
如果秀娟先到假,那么他就来晨朗所在的A县一起回西京市。
晨朗在电话里告诉秀娟他们站所在的位置,秀娟下山到达W县之后,坐车先到Y市,再倒车到A县,从A县坐车到H镇,途中的低速上能看到半山腰有很大很明显的四个大罐,一个小罐,那就是他们站。
秀娟听的云里雾里的,具体也没有记清楚到底该怎么走,但是她觉得只要心里面想着晨朗就一定不会走丢。
除了让秀娟有点晕的路线外,到了晨朗站上的住宿也是个问题,她知道自己至少要在那里等待晨朗一到两天才能一起出发。
因为站里面的房间紧张,晨朗准备把秀娟安顿在H镇的宾馆里面。
可是H镇是个不起眼的山区小镇,这里的宾馆自己从来没有住过,条件怎么样他一点都不知情。
正当晨朗为难的时候,又是头十斤挺身而出,他告诉晨朗H镇的宾馆,他不仅熟悉,而且住过。
曾经有一位姑娘,年轻靓丽,貌美如花,专程从Y市过来看他,那晚他们就住在友情宾馆。
他给晨朗强烈建议友情宾馆,说那里败絮其外,金玉其中,里面铺着地毯,大小电器一应俱全,真是山里的丽丝凯尔顿。
秀娟出发来找晨朗的那天,晨朗改变了注意,他让秀娟坐车到Y市就行,自己会请一天假到Y市的汽车站,接秀娟到自己那里。
他找到站长王胖子,忐忑的告诉了请假的原因,没想到王胖子很爽快的就给他准了假,并且告诉他感情和工作同等的重要。
自我感觉一直受王胖子压迫的晨朗突然受宠若惊,他在道谢之余不忘告诉王胖子,他会安顿秀娟住在H镇的友情宾馆,不用单位费心专门找房子。
本来已经批假的王胖子突然反悔了,他告诉晨朗,必须住在站里的房子里,如果要住H镇,那就别去了。
镇上既不安全,又不卫生。
晨朗说那是头十斤推荐给他的,应该没问题。
王胖子说头十斤么,能告诉你什么好地方,他都是那种对婚姻不负责,对家庭不重视,搞婚外情的人,还是住站里房子的好。
晨朗为难了,站里的房子紧张,他实在找不到一个空房子出来。
王胖子似乎看出了晨朗的为难,他告诉晨朗,放心的去吧,住宿的事情就交给他了。
如果我们这个大家庭,连个员工家属的住宿问题都解决不了,还算什么。
晨朗第一次感觉到虽然王胖子表面难缠,可是骨子里还是个很好很义气的人。
脱下工衣,从上到下打扮了一番的晨朗,提前两个小时就来到了Y市。
到Y市后,第一件事情不是去车站,而是去采购各种秀娟爱吃的东西,都是平时电话里面闲聊秀娟无意中告诉他的,有心的他就悄悄的记在了心里。
采购完,提着大包小包的晨朗,站在出站口朝里面望着,每出来一波人,他都要盯着看半天,虽然心里知道秀娟不在这一列,但是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搜寻。
他知道秀娟没有戴眼镜,在电话里面,他告诉秀娟当她跨出站台的那一步,他就能从人群中找到她。
秀娟很高兴,感觉有晨朗的等待自己安全感强多了。
四月的天,不冷不热,秀娟上面穿了一件黑色风衣,下面穿了一条厚丝袜,再配一双长筒靴,整个人看上去高贵而优雅。
当晨朗接到秀娟报告到车站的电话后,晨朗往前了几步,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出来的人。
秀娟拉着一个大皮箱,她知道当她出现的那一刻,晨朗就会笑着迎面过来,拉住她的手。
可是当她走到出口,一眼瞧见提着大包小包的晨朗的时候,发现他却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第一眼发现她并冲过来,直到她走进他,微笑着看着他,他才反应过来,赶忙笑着冲上前。
他抢过秀娟手里的皮箱,提到自己手里,此时的他想拉秀娟的手,却两手满满,根本腾不出手来。
他带着秀娟一路就这么走着,穿过宽阔的广场,深邃的地下通道,人潮如水的街道,两人虽然没有说几句话,但是难掩激动的心情。
朝思梦想的人儿如今就在身边,他(她)似乎没有心里想象的那么完美,但是看见他(她)还是那么的喜爱。
秀娟不知道晨朗要带她去哪,但是在她知道晨朗是个很有自己想法,很有主见的男子汉,跟着他走就是对的。
晨朗提着包,拉着秀娟的皮箱,直到他觉得时间长了,手里的东西越来越沉重,他才放慢了脚步,看着后面跟着的秀娟说:“亲爱的,我是不是走的有点快,你累么?”
晨朗是想叫亲爱的老婆,虽然在电话里面叫惯了,但是面对真人,只能说道亲爱的,老婆两个字似乎还有点困难。
秀娟把晨朗跟的很紧,说:“亲爱的,我不累,你提的东西,一定很累吧,可别累着自己,前面就是沿河大桥了,咱们过了桥,找个地坐坐。”
晨朗放下皮箱,把手放在前额,遮住太阳,看到不远处就是沿河大桥。
两人走在沿河大桥上,这种感觉即熟悉又陌生,他转过头去,看着跟在他后面的秀娟说:“走在沿河大桥上,感觉真不一样,看见北边的塔堡山了么,小时候咱们在这边上小学的时候,我妈带着我跟娜娜在前面的桥头照过一张像,现在还保存着,时过境迁,遥想当年,和现在比,真是变化太大了。”
秀娟看着北边山上的塔堡山说:“好巧,我也在这里照过相,不过是在后面的桥头,和我妈还有秀成。”
晨朗说:“那大概是二十年前了吧,那时的我们太小,总是想着长大,心里想着长大后生活该是多么的美好,其实长大后才知道生活的不易。”
秀娟说:“是啊,都不容易。”
时光倒流到二十年前的今天,风和日丽,万里晴空,晨朗妈带着晨朗和娜娜,从G县过来,逛完了Y市,回去前在前桥头拍照留影。
此时此刻,秀娟妈才刚带着秀娟和秀成从G县到达,开始他们一天的玩耍之前,在后桥头拍照留影。
二十年前,隔着一坐桥的晨朗与秀娟,谁也没有看见谁,谁也没有想到谁,虽然他们身处同一座桥。
站里,王胖子和头十斤把宿舍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把晨朗的床单被罩也换成了崭新。
卫生间的马桶刷的白亮,镜子擦的明晃晃。
头十斤从来没有见过王胖子搞宿舍的卫生,这一向是他和晨朗的活,这次突然发现王胖子也是个细数人,不搞则已,一搞就要搞个彻底。
收拾完卫生,两人把衣服和洗漱用具一拿,分别找房子寄宿,给晨朗和秀娟腾房。
下了车,一到晨朗的井区,秀娟就感叹,说:“你们井区好大好热闹。相比我们井区繁华多了,至少周围有商店和饭店。”
发表完感叹,秀娟看着晨朗说:“我知道你们男生宿舍卫生不是很好,我们那边的男生宿舍,床单被罩都睡得很黑,而且发油,洗脸毛巾都用破了还在用,你该不会也是那样吧。”
晨朗听完,不由的一惊,他的床单被罩好像也好长时间没洗了,虽然没有发黑发亮,但是也不白净。
至于,毛巾吗,还可以,从来都是干净干燥的,就是怕秀娟用卫生间的时候,看见纯黄的马桶,那岂不是要让秀娟三天吃不下饭。
想到这儿,晨朗情不自禁的就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了王胖子身上,要不是他的话,可能现在都住在友情宾馆了。
再个,如果说的早,他提前把宿舍捣置下,也不会如此脏乱差了。
他心里想着秀娟一会看到的景象,一边提前给秀娟打着预防针说:“我们这边工作比较忙,尤其是像我这种的全能,有时候夜里要加班,干完活回来后,虽然衣服很脏,但是因为太累了,有时候衣服不脱就睡觉了,所以上面可能有些不干净。但是床单被罩,我一直是一个月洗一次的。”
秀娟说:“哦,那没办法,工作忙呗,就没有时间洗了,没事的,能理解呢。”
晨朗总算舒了一口气,当他推开宿舍的门,以为进错了,又退出来,重新看了下门牌号,是101,没错。
秀娟走进去后,坐在晨朗的床上,看着崭新的床单被罩,整个宿舍的干净程度,连女生宿舍都达不到,秀娟感叹晨朗真是个爱干净的主,穿着脏工衣睡过的床单被罩还能这样干净,可见平时的晨朗该是多么的干净。
晚上,晨朗邀请了舍友,工友,好友,一起去吃烤全羊,介绍秀娟给大家认识。
在饭桌上,王胖子看看秀娟又看看晨朗说:“别说,不相信缘分就是不行,大家看,你们两个长的还老像的,真是有夫妻相,瞧这眼睛,瞧这鼻子,真跟兄妹一样。”
头十斤跟着起哄说:“就是像,唯一不像的就是一个脸大,一个脸小,这不是大脸猫和蓝皮鼠么。”
有好友跟着和说:“嫂子来一次也不容易,既然来了那就先和晨朗自罚三杯,喝个交杯酒怎么样。”
周围人都笑着拍着手。
晨朗赶忙说:“三杯我喝了就行了,秀娟喝不成。她跟我一个样,酒风不正,一会喝醉了,你们可伺候不了。”
秀娟在一旁用胳膊肘戳着晨朗,让他不要说自己的糗事。
喝着酒,吃着菜,王胖子把嘴凑到晨朗耳朵边上说:“你对象不错,一看就是个过日子的老实娃,你这个“七零年代”的人,可要把人家照顾好。”
晨朗笑着给王胖子点头说:“一定会的。”
王胖子坏笑着看着晨朗说:“对象来了,不行明早放你半天假,要不干活提不起精神可不行。”
晨朗提起酒杯敬王胖子一杯,笑着说:“家属来了,工作不仅不会耽误,还会干的更好的。”
王胖子也提起酒杯,示意大家都为秀娟的到来干一杯,然后看着秀娟说:“你以茶代酒,这次来了,就记住路了,以后欢迎你常来,晨朗是个好同志,工作积极卖力,就是干活没眼色的很,以后还靠你调教呢。”
大家笑声一片,在欢乐的气氛中结束了聚会。
回到房子,秀娟和晨朗同处一屋,面面相觑,看着看着,两人突然一块笑了。
晨朗说秀娟越看越像他妹妹,秀娟说晨朗越看越像她弟弟。
晨朗洗漱完坐在床边上看着秀娟说:“你说我们这里怎么样啊?”
秀娟吃着晨朗给她买的零食说:“不错啊,距离城镇又近,比我们那里好多了。条件这么好,怎么感觉每次和你打电话的时候,你都是在站上,或者在公寓楼里,都不见你出去逛。”
晨朗接过秀娟递给他的零食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七十年代”人么,不喜欢玩。下了班之后,他们打车去W县唱歌,去蹦迪,去酒吧,都玩的不亦乐乎,可是我感觉那一点意思都没有,晚上玩的太晚了,第二天上班又累,还不如呆在宿舍里面看电视,按时作息的好。你有没感觉我的这种生活方式,有点像老年人的生活方式。”
本以为秀娟会和大家持一样的观点,嘲讽像他这种人现在都快灭绝了。
可秀娟却说:“你跟我好像啊,我也是那样,下班了哪里都不去,就喜欢呆在宿舍里面,我连电视都不看,就逛逛论坛,看看淘宝。”
晨朗感慨物以群分,人以类聚,为什么他们的感情能进展那么快,也许就是因为他们身上的共同点太多的缘故吧。
晨朗问秀娟说:“那你回西京市后呢,喜欢去哪里玩啊?”
秀娟说:“回西京市后,我也是呆在家里,如果提前计划好了,时间充足的话,我会出去旅游。不报团,提前在网上把攻略找好,约上好朋友一起去。”
晨朗说:“我也喜欢出去旅游,不过我是约上哥们朋友,报团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