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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到北平,请多关照
从绍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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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绍兴河桥到北平少说也要五天时间,中间经过江苏南京的夫子庙时,由于纪凉山崇拜孔夫子,而且为人较轴,必须把每个细节都要看在眼里,所以把北岸庙前的聚星亭、思乐亭;中轴线上的棂星门、大成门、大成殿、明德堂、尊经阁;庙东的魁星阁统统看了一遍,并用水墨画方式简画了下来。并请当地裱画的师傅装裱精美打发人送回杭州老家。这一路上一直在等着家里回信,但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家里人好像并没有打算回复纪凉山的意思。这让纪凉山一度想扭头回家再也不张罗出来读书的事,不过都被老四戳心窝子的讽刺给反驳了。直到河北界的时候才收到家书一封,上边只有三姐清秀的几个大字“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真狠心,连个落款都没有么。”纪凉山捧着家书,窝在马车里眼里闪着泪光,“连出一匹绸布都有落款呢,弟弟在外奔波了这么多天了,也没个问候的。”
“不知道大皮怎么样了。。。”老四摸着纪凉山的头嘟囔着“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不知道灵秀有没有给它的饭里掺上保胎的阿胶。”
“唉。。。”“唉。。。”两人同时叹出了声。
马车慢慢悠悠的走着,因为道路不是那么颠簸了,所以纪凉山和老四在天亮时才都睡去。现在正是晌午,车夫将车停在了西珠市口百顺胡同口的大柳树下,买了两个烧饼一碗茶,连汤带水儿的西里呼噜的吃下了肚,然后靠在车门框上小憩。
纪凉山被柳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了,发现车停了,掀开门帘一看外边的景象大变,没有黑瓦白墙,没有小桥流水,有的是一条条规整的胡同,黑砖黑瓦低矮的大厚木门,门口蹲着看似一样但是形态略有差别的石狮子,隐约飘着二胡的声音,还有空气中淡淡飘散的胭脂味。纪凉山掀开门帘推了两下老四的小腿,她翻了个身并没有醒。
“四姐累了啊。”纪凉山轻轻把门帘放下,“死猪。”
纪凉山找了个人询问这里的名字,知道这里是有名的八大胡同之后不敢往里走了。“销魂之桥,迷香之洞。”纪凉山心中默念,打算掉头回到马车上,猛地一转身正好和从背后走来的方先生撞个满怀。
“对不起。”方先生踉跄了几下,赶紧鞠躬道歉。
“。。。是我转身太急了,没有。。。”纪凉山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有些清瘦的男人,顿时说不出话来了,过了许久才吐出三个字“方先生。”
方先生一时惊诧的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小心的问:“是凉山么,你怎么到北平来了?”
“我姐叫我来的。”
醉香楼里来了个长的清秀的新小二儿,别说姑娘了,连楼里的几个打手没事的时候都会瞧着这个小哥在厅里端个茶送个水,但是谁也不敢调戏他两下,因为在暗处总有一双饿狼一般的眼睛盯着这小哥。大家也深知,这个小哥是展卓介绍过来的,这就代表着这个小哥的屁股上盖了个戳,上边写着‘展卓的傍家儿,谁动谁死’。据看见的人说,当时展卓把小哥举荐给东家让他做小二时的表情就像吃了蜜蜂屎一样,高兴地了不地。东家看他这么待见这个小孩儿,就赶忙同意了。之后的日子展卓过得浑浑噩噩的,整天动不动就傻笑。大家都说不如收小哥做个打茶围的,说这话的都被展卓用拳头封住了嘴巴,并说明,小哥是个干净人。
殊不知,展卓可不把小哥在他心里当个干净人。他用yin秽的眼神已经把来这里没两天的小哥强jian了千百回。有的时候光是坐在那里就能出两斤汗。
小哥闲下来的时候看见展卓白条的汗哗哗的往下流,他赶忙拿出自己的手绢给展卓擦汗。这一擦不要紧,这汗可是越擦越多。展卓的目光在小哥光滑的皮肤打转,细数小哥长卷的睫毛,清透的大眼睛真的好像泛着波光,精致的鼻子鼻头圆润可爱,半开半合的小嘴儿像小樱桃,含进嘴里肯定像冰过的水果。。。
“宝贝儿。”展卓一把将小哥揽进怀里,就像一条小水蛇一样还带着一股凉气,展卓将脸埋进小哥修长的脖颈里深深吸进一口气,然后用嘴缓缓地吐出来自自己身体的热气,烫的小哥一激灵,扭了扭身子但是还是逃脱不了展卓胳膊的桎梏,只得在展卓怀里做无用的挣扎。“哥,别在这儿。”小哥赶紧从展卓的怀里跳了出来,脸红的像个苹果,“这里人太多了哥,我先去忙。”说完小哥用眼睛挑了一下展卓,就赶紧端着果盘上了楼。
“cao,这有意思了啊。”说完哼着小曲儿去后院纳凉去了。
纪凉山和老四来到方先生的学堂,纪凉山把来意跟方先生说了一遍。
“年轻人有这样的抱负不错不错!”方先生说,“现在京城日本人也比较多,我学习日本话的先生现在也在京城,跟我十分交好,只不过他是个医生最近事物比较繁忙。改天我带你去拜访他,想学日本话还得是一个日本人教比较好。这几天你先在我的学堂读读我这里的书,我想我这里的书对你想学习新鲜事物的想法会很有帮助。”
“多谢方先生!”纪凉山赶忙起身作揖,但是被方先生制止了,“北平已经不兴这种礼数了,说声谢谢就好了。”
“怎么会不兴这种礼数了?”纪凉山还是坚持作了个揖,“不过,三姐就说了,世道变了。”
“雪儿她,”方先生听到纪凉山提雪儿,马上就坐不住了“你三姐她怎么样了?”
“还好,我来之前家里人还要给她许一门亲事呢,”凉山回答。
“她要嫁人了么?”方先生紧接着问。
“不过好像我三姐她没同意,”凉山回答,“我大姐还开玩笑的说能找个像方先生你这么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就好了。”
“这话是你大姐说的?”
“是啊,我也认同大姐的观点,还是大姐了解三姐喜欢什么样的人。”
“你们奔波了这么多天想必非常累了,一会我去给你们找个客栈安排你们住下,等你们洗漱好了今晚就和我去卿芳斋吃点好的。”
“多,,,谢谢方先生”纪凉山和老四同时作了一个揖。
饭桌上,老四吃点斯斯文文的,完全不像她不拘小节的做派。
“老四,你放松点好么。”纪凉山一边吃饭一边用眼睛斜着老四。
“我吃法就是这个样子的,很放松啊。”老四将两粒米饭抿进嘴里,“还有啊凉山,以后啊不要叫我老四,老四哪像个姑娘的名字,叫我本名凉玉。记住了么?”
“做作。”纪凉山不知死活的回答。
“小六子,你可知道我包袱里东西的分量。”老四夹了一块儿鱼肉放进纪凉山的碗里,眼睛盯着纪凉山,嘴角似笑非笑的抽了两下。
“凉玉啊,你和凉山感情还真是不错,家人嘛,玩笑开过也就算了。你们俩小时候的样子我是见过的,你们两个一个古灵精怪一个文质彬彬从小就看的出来。”方先生笑着说。
突然一阵争吵声和掀桌子的响动惊扰到了正在说话的三人,也引得了其他人的好奇。原来是二楼的几个中国客人和邻桌的日本人吵了起来。为首的便是展卓。展卓原本带着几个兄弟来到卿芳斋吃饭,上菜的时候小二把本来给日本人的桂花鱼端到了展卓的桌上,几个人吃饭喝酒嘻嘻哈哈也没注意,过了好一会儿小二来过来赔不是说这是日本客人的菜,可是展卓他们已经动筷了,正在商量再给日本人从新上菜的时候,邻桌的日本人以为上错菜了但是展卓他们不肯归还,便站起身来开始争吵,并去展卓他们的桌子上抢那盘菜。展卓怎么可能受这种气,上来便是一拳将那个抢菜的打倒在地。一边是日本话一边是地道的北京话,两边没骂几句就开始打,这几个日本人一看平时就没怎么练过,哪里打的过展卓他们这几个练家子,没两分钟,那几个日本人便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走了。可是这饭也是吃不下去了。
“这几个小兔崽子敢跟爷爷我动手,下次再见到爷爷不把他命要了算新鲜的!”展卓用手掌扫了扫衣服,甩下五块大洋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从二楼走到门口没一个人敢说话,只有小二在后边低着头哈着腰的恭送这个土霸王,欢迎下次再来吃饭,而不是砸场子。
纪凉山看完了这场“闹剧”,而且目送了这个土霸王,直到方先生提醒他吃饭才缓过神来。
“方先生,京城这样的人多么?”纪凉山问。
“一般官府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胆子,像他这样的土霸主全北平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方先生并没有在意。“这个人品行不坏,就是说话办事太冲。”
“先生认识?”纪凉山突然来了兴趣,这么本分的方先生也会认识这样的人物?
“不熟。”方先生回答。
“也是,这种地痞流mang方先生怎么可能认识呢!”老四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