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叫兔子的猫

4、画皮师 堂中蜡烛

　　堂中蜡烛渐渐燃尽，小桃上前换了灯芯，又退回了角落。

　　马夫人眼中的光也随时间流逝渐渐暗淡，她咬咬唇，勉强笑道：“怎么，姑娘没有什么见解吗？”

　　“唤我阿步便好”阿步懒懒抬起眼帘望向马夫人，似笑非笑，“见解？您若想要子嗣，只需去清寺便好，何须来问我。”

　　马夫人脸色变了变，猛地站起，冷笑了一声：“阿步姑娘，你不愿替妾身治病便罢，反来侮辱妾。你年纪不过及笄，却说出这些话，实让人心寒。”

　　姜国重佛，佛教之人也备受崇敬，如此一来便有不少三教九流的入了佛门，朝廷为了佛门清誉，特地设了些寺庙供那些愿入佛门的人体验僧侣生活，如此几年，再筛选出真正礼佛之人成为僧人，而那些剩下的，自是并不能忍受清苦生活之人，便常有人闹出些□□之事。人们嘲讽这种现象，故称这些寺庙为“清寺”，对那些不安妇道的女子，便用“去了清寺的”暗骂。

　　阿步不骄不躁，只看着马夫人虽气愤异常，却并不离开，不置可否地笑笑：“倒是我的错，然，阿步虽尚在闺中，却也知这子嗣之事可不是女子一人说了算的。”

　　满意地看到马夫人脸色又是一变，阿步低垂下眼，似是漫不经心地抚着袖口，继续说：“听说，易春楼月前来了位红袖姑娘，人美声甜，身娇百媚，不知哪位爷如此好运，能抬进这美娇娘~”
　　马夫人终是泄了气，苦笑着坐下，揉了揉眉头：“明人不说暗语。是，妾身虽为正室，与季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然红颜易老，妾又未有所出，这么多年陆陆续续抬了几房姨娘，这几年更是变本加厉，早些时候逢年过节客气点在我房中过夜，如今却是连见夫君一眼都难。”

　　马夫人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面露厌恶：“那些个贱蹄子，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尽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如今妾身家道中落，婆婆不喜，夫君冷落，便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一个个叫嚣着废妻，而那人，似是默许了，前几日我不经意还听到几个丫鬟谈论那些个姨娘张罗着要把妾卖到窑子里去。”

　　讲到这里，马夫人似是愤懑难平，唯一出彩的美目也满是怒火，整个面部微微扭曲，透着几分狰狞：“妾只愿...只愿能换张脸，让那姓季的神魂颠倒，捣的这后院鸡犬不灵，让他知晓这宠妾灭妻的后果！”

　　“那便换张。”

　　“什么？”马夫人顿时睁大眼睛，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阿步。

　　阿步只淡淡一笑，拿起茶杯轻啜一口，才开口说道：“夫人身子虽弱，但孕育子嗣不成问题，却来询问阿步，怕也是积闷于心，急着发泄。又听闻阿步是游医，即使知晓什么也不会传出去，便来于此。却是不知...”

　　阿步放下茶盏，一双桃花眼轻轻扫了扫马夫人的脸：“阿步，乃是画皮师。”

　　画皮师...

　　马夫人恍惚了一下，慢慢琢磨这字眼，死死盯着阿步微笑的面庞，眼睛渐渐发亮：“画皮师！画皮！岂不是志怪小说中随意改变面容的技人！”

　　阿步衣袖半遮面，轻笑：“不敢当，这画皮师可没有小说中如此神乎其神，然，改变面容之类，若是有合适的人皮，倒是可以实现的。”

　　马夫人已是喜上眉梢了，拽住阿步衣袖，整个人激动地像是说不出话来：“妾，妾愿换，恳请姑娘助我，姑娘助我！”

　　阿步不着痕迹地抽出衣袖，桃花眼眯了眯：“夫人，阿步还未说完呢。”

　　见马夫人疑惑地望着自己，阿步挑了挑眉，又道：“命相，由相观之。换皮，何异于换命，说个不好听的，便是偷过来一条命，整个人的命格也由此紊乱，这之后的路，便是佛道大师也难算得出，是死是活，是荣是辱，便不好说了，这才是真正的整个人都在赌。如此，夫人依旧愿意吗？”

　　马夫人却是没有半点犹豫，开口：“姑娘看妾身，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妾若不换，便是被休弃，将来丧尸荒野，也是无人来寻。妾身，如今是真正的孑然一身，连自小的奶娘也倒戈。换了皮，指不定还有一条出路。”

　　说到这，马夫人却是愈发坚定了：“阿步姑娘，妾身愿意换张美人皮，便是变卖压箱首饰也愿意换。姑娘助我！”

　　阿步静默不说话，一张娇艳的脸笼罩在烛光下，似梦似幻，灯影交错间，倒显出几分诡谲。良久，才开口：“好，我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