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荷录》古秋

30、胆大妄为 第二天，又

　　第二天，又逢周一，上完一讲课后，余化龙木然地随着人流来到田径场做广播体操。一中的惯例，每周一，先升旗，然后学生演讲，最后做课间操。这周演讲的学生本应该是白毓婷，然而，出现在主席台的却是顾小荷。看着出现在主席台上的顾小荷，余化龙心里一片苦涩。
　　演讲的内容一开始依旧是照本宣科的心灵鸡汤，两分钟后，顾小荷漏出了羊皮下的爪牙。
　　“我下面所要说的，是这次演讲的主题所在。你们知道么，要碰到一个能够走进你的内心的人，是多么不容易。不因浮华外表，只因相知，所以相恋。呆子，你悄悄溜进了我的内心，就那么一句‘分手吧’，便想扯得一干二净么？你还是喜欢我的，你不能否认这一点！如果你真得想一刀两断，那么请站出来，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大声说出‘我们分手吧！’。”
　　全校师生都懵住了，不想今天的升旗闹出这么一出，这顾小荷当真胆大妄为。学生们起先是沉默，接着开始交头接耳，随后喝彩声吆喝声迸发出来。老师们自然乱成一团，离主席台近的急忙去阻止这场闹剧，不想顾小荷早有准备，她在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放在自己脖子上。
　　“谁也别过来！”顾小荷逼退老师们，接着道，“呆子，让咱们善始善终，像表白时一样，大声喊出来，把你金贵的面子先放一边！”
　　余化龙已经呆滞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在顾小荷出现的一刻，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看着她一个人，拿着刀子，孤零零地站在主席台上，他的心在颤抖，一个声音如洪水猛兽一般在心底怒喊着，‘告诉她，你喜欢她！你不要分手！’。余化龙再三鼓劲儿，终于喊了出来。但声音却被淹没在学生们的惊呼声之中。原来主席台上，同时上演了惊险的一幕，引起了学生们的惊呼声。方圆趁顾小荷不注意时，从后面突然制住了顾小荷。顾小荷下意识的挣扎，刀子意外的划在她的脸颊上，鲜血直流。顾小荷当场晕了过去。
　　余化龙脑袋轰的一声，眩晕了一刻，挤开纷乱的人群，向主席台奔去。在余化龙赶到主席台时，校医已经赶了过来，给顾小荷临时处理了一下。
　　“需要缝几针，估计要留下疤痕。我处理不了，还是等救护车来吧。”
　　余化龙怔怔地看着顾小荷被搬上救护车，想去帮忙，却被方圆给拦了下来。怒气冲破罗网，不可抑制，喷薄而出。余化龙拼尽全力，一拳打在方圆的脸上。还要再打时，被赶来的柳飞扬和万人往拦了下来。
　　这次事件的结果很快在全校通报了下来：由于影响极其恶劣，余化龙被记大过，留校察看。令人吃惊的，通报上只字未提顾小荷。
　　对这个处理，余化龙却没心情去管它。这一段时间，余化龙每天都往医院跑，却每次都被堵在门外，顾小荷似乎对他死了心，始终不肯见他。
　　余化龙无法，只好把万人往、柳飞扬唤出来，三人在老地方痛喝了一场闷酒。
　　万人往闷掉一口酒，骂骂咧咧道：“你们真他妈的一呆一癫！就说你，你骗一骗父母老师不行，眀里分手，暗里来往，长这么大，就不会撒句慌！？大姐大，也是够疯的，有话不会好好说，非要来这么一出！？”
　　柳飞扬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少说两句！”
　　万人往道：“我多说句，情况还能更坏么！？”
　　余化龙一直默然不语地往肠子里倒酒，突然开口道：“贱骨头、飞扬，托你们帮我办件事。。。。。。”
　　听完余化龙的诉求，余化龙激动道：“我不同意！书呆子你这是自毁前途！好吧，我也不再瞒你。告诉你，大姐大她爸是白石城原市长，前年提了省里干部。所以，不管大姐大怎么折腾，学校都不敢把她怎么样。可书呆子你要是有什么过分的行为，正好给了学校台阶，肯定会开除你，以儆效尤。”
　　“怪不得，她会说帮我取消掉记过处分，怪不得。。。。。。这样更好，不管我做什么，学校都不会处分她。”余化龙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言语神情魔魔怔怔。
　　柳飞扬苦声道：“她没事，你呢！？”
　　“未来、前途、志向，这些东西本来在我心里重千金，此时此刻，我却管不了它们啦！那天，她一个人孤独无助地站在主席台上时，我却没有及时回答她的质问；现在，她依旧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我依然什么都做不了。想到这些，我的心好痛，痛得我没法呼吸！我什么都不管啦！我要让她知道我的答复，迟到的答复！我对不起她，呜呜呜，我对不起她。。。。。。”说着说着，余化龙竟哭了出来。
　　当晚，余化龙喝得不省人事，万柳二人绞尽脑汁，使出吃奶地劲儿才瞒着宿管阿姨，把他悄悄地扛回了宿舍。
　　一周后，又逢周一。
　　学生一大早却围在了教学楼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原来，一个巨大的红色横幅从教学楼顶悬挂下来，上面写着：顾小荷，对你的爱，至死方休！
　　万人往从学校外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直奔教学楼顶。
　　“书呆子，赶紧把条幅收起来！大姐大，她来不了了！”
　　柳飞扬道：“什么情况，文乐乐不是说她会来么？”
　　“情况有变，据说大姐大他老爸从省城赶了回来，直接把她带到省城去了。”
　　余化龙怔道：“横幅没必要收了。走吧，回宿舍，帮我收拾下行李。”
　　当天，万人往、柳飞扬、舍友杜白、李再三均和南蔷请了假，一起帮着余化龙收拾行李。自从改革以来，这群人里，只有李再三进步飞速，现在已经进了前十。虽然比起其他人笨了点，但贵在心思单纯，逆来顺受，反而是最能适应改变的人。至于杜白，满肚花花肠子，虽然没有进步，但也没有退步。
　　几人帮助下，行李很快就收拾完了。几人一起在食堂吃过午饭，送余化龙到门口，为他叫了一辆出租车，目送他离开。余化龙白石一中的生活，到此落幕。
　　第二天，余化龙被开除学籍的通报出现在了学校的公告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