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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起点(3)身影,擦肩而过 黑色的身影 ...

  •   “不是一般的无聊啊!”跷着二郎腿,男子心不在焉地翻着杂志,抱怨道。他已经在这个头等舱中坐了12小时,而这是他的极限。

      “少爷,你耐心点嘛!还有一个小时不到就到了!”身旁的红发女孩乖巧地看着男子,甜美的声音抚慰着男子烦躁的情绪。

      “唉……乘什么飞机啊!早知道就——”

      “少爷!”

      男子的话被女孩紧张的声音打断,他看了看周围躺着的乘客,撇撇嘴,小声嘀咕,“要不是你图新鲜,我才不坐呢!”

      “好嘛!我知道少爷对我最好了!”女孩摇着男子的手臂撒娇,脸上的几点小雀斑分外可爱。

      男子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不耐烦转为温柔的笑,随即低头继续看杂志。

      “诶?这不是姐姐吗?”女孩趴过身去在一旁偷瞄,恰巧扫到男子正看着的一篇报道上的照片,有些惊喜地问。

      “嗯。”男子认真地看着报道,只简单的回答。

      “原来姐姐这次去中国是要去当老师啊!”女孩惊叹,随即食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我以后也要她当我的老师!啊呀……不知道她凶不凶?我先头的那个老师可凶了!要是她也凶我的话,我就不要了!……不过,看姐姐的样子,好像挺好的诶!”她天真的在一旁自说自话。

      “你说Juliet会是什么样的呢?”男子看着照片上那个小小的人影,眯眼问道。

      “姐姐当然和Aureli姐姐一样,聪明又漂亮啦!”女孩扬着脸,笑着回答。

      “是吗?”男子挑眉,嘴角咧出一抹笑意,“要是那样的话,还挺好办的!”

      与此同时,另一架飞机正飞越东海上空。

      陆昕羽轻轻打开窗,时间已是美国西部时间晚上六点,可飞机外却一片曙光景象。他将手表的时间调至北京时间,看了看熟睡中的凌静熙,便兀自带上耳机听mp3。

      窗外被红日照耀下的绵厚云层分外美丽,听着轻柔的音乐,欣赏着如此光景,陆昕羽不禁有些陶醉。

      “不要离开我!”凌静熙惊叫着从梦中惊醒。

      “静熙,怎么了?”陆昕羽听见凌静熙的呼喊,急忙回过头取下听mp3的耳塞,关切地看着她,看见她被额上冷汗打湿的刘海贴在脸上,急喘着气的虚弱样子,他不禁一阵着急,“做恶梦了吧?别怕别怕!”说着握住她的手。

      凌静熙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坐起身,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汗水,略微平缓了下心情,轻声道,“我没事。”随即向商务舱里正惊异地看着自己的乘客致以抱歉的表情。

      乘客们得体地向这个名人女孩点头微笑,便继续做自己的事去。

      陆昕羽礼貌地向乘客致歉后也转过头来,看着凌静熙苍白的脸,似乎真的被噩梦吓的不轻,轻声问道,“你梦到谁离开你了?”

      凌静熙摇头,却不愿再多说。两年来这个梦天天伴随着她,她不知道这个梦究竟代表着什么,以及梦中的那个男孩是不是自己过去认识的人。然而她却发现自己莫名地对那个有着浅浅笑容,左脸颊上长了个好看的酒窝的男生动心,似乎梦中的痛苦渐渐成为了她现实的疼痛,梦中的等待变成了她现实的期待。而且,这种感觉随着这两天的回国,越来越强烈。

      “不管谁离开你,我陆昕羽绝对不会离开你的!”陆昕羽轻轻扳过凌静熙的肩膀,让她正对自己,看着她脆弱的表情,郑重地说道。

      凌静熙抬眼撞上陆昕羽坚定的眼神,他眼中闪烁的深情让她下意识地想躲闪。幸好此刻广播里刚好传来飞机即将着陆的通知,让她有机会岔开了话题。

      经过12小时的长途飞行,凌静熙和陆昕羽终于踏上了中国的土地。机场行李运输带处人头攒动,他们挤在人群里正寻找自己的行李。

      另一根运输带的人群里,站着一高一矮主仆二人。

      “麻烦!”高大的男人双手抱胸,看着如蜗牛爬似的传输带,不耐烦地道,“早知当时就不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可是这些东西这边买不到诶……”身旁的小女孩嗫嚅,抬头看了眼男人有些不悦的表情,说道,“那少爷先到一旁休息一会儿吧!我在这等着!”

      “也好,我去看看他们把车给我开来没!你一会儿来停车场找我!”男子说完后,便转身离开。

      凌静熙从进入机场以来心跳就一直不太平静,起先她并不明白原因,现下趁着等行李的功夫四处张望,终于寻到了缘由——她发现眼下的这个机场竟正是梦中的场景!这份巧合让她觉得浑身不适。拥挤的人群好似梦中压迫的气场,如翻江倒海般向她袭来,令她有些呼吸阻塞。仰头想寻找新鲜空气,一抬眼就看见了在对面人群里显得特别扎眼的红发女生。女生身边那个穿着黑色衬衫的高大背影在凌静熙视线里一晃而过。

      然而只是一个背影,却让她的脑海犹如电击般刹那晕眩。

      这个背影好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正疑惑着,待她拉回视线,身影已没入人群。

      “行了!都齐了!我们走吧!”陆昕羽从传送带上拎下最后一个行李箱,对凌静熙说。

      凌静熙收回疑惑的眼神,眨眨眼不再多想,跟着陆昕羽挤出机场汹涌的人流,呼吸总算顺畅了些。两人推着行李车走向出租车等候点。

      一刻钟后,红发女孩大箱小箱摆了一车,行李堆得高过了她的脑袋,艰难地走出机场大厅,从正排队等车的陆昕羽和凌静熙身旁擦身而过。

      “我来吧!”那个高大的男子突然从被行李挡住的视线后闪到女孩身旁,一手拉过行李车,一手勾住女孩的肩膀笑道,“车已经到了。”

      “还是我来吧,少爷!”女孩仰头看着她俊秀的主子,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是主,她是仆。

      “哈哈,你还跟我客气什么?瞧你这弱小样子,给别人看见,还以为我在欺负小孩呢!”男人捏了捏女孩粉嫩的小脸,一扫先头脸上的阴霾,灿烂的神情,轻松的言语,左脸上的酒窝浅浅凹下。

      “陆昕羽,你怎么到现在还像小孩一样……忍一忍不行吗?”

      “拜托!这怎么忍?”陆昕羽一脸又急又痛苦的样子。

      “这有什么不能忍的?上了车,半小时你就到家啦?”

      “半……半小时啊!小姐!”陆昕羽一脸惊讶,没等凌静熙再次发话,他急忙跳离队伍,把行李车交到凌静熙手中,“等我!我马上回来!你先排着!”

      凌静熙看着奔向便利店,去买水喝的陆昕羽,真是哭笑不得。

      一个人等着队伍,凌静熙无聊地张望着这条似是没有尽头的等车大队,正哀叹着当初怎么会做出拒绝学校给她安排专车来接的如此愚蠢的举动,那个红发女生又一次进入到她的视线——但是更加吸引凌静熙的是女生身边穿黑色衬衫的高大男子。

      先前她看见的就是这个背影吧?真的……好熟悉,然而凌静熙却怎么也思考不出这个背影在哪里见过。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的梦中男孩,可偏偏她的男孩远比这个背影清瘦。

      凌静熙盯着眼前这对二十多岁的男人和十几岁女生在一起的奇怪组合,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便调皮地猜测起他们的关系来。

      然而,当男子不经意间的转头,露出了半张侧脸,凌静熙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那个酒窝!怎么可能?!就是那样的酒窝!那个她梦中男孩拥有的小酒窝……

      凌静熙突然觉得不能呼吸了,呆在原地看着那张侧脸渐行渐远……

      泪水一下子涌入她的眼眶,模糊了视线,眼前那个黑色的身影在一片水光中渐渐散开。仿佛是那个男孩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一般,凌静熙的大脑瞬间空白。此刻梦境重演,她只知道这次她一定要将那个男孩拦下,不能再看着他离开自己!

      凌静熙扔了行李,不顾一切地向那个身影冲去,在狭长的等车通道里疯了似的奔跑。

      停下来!求你别走!不要再离开我!凌静熙在心底焦急地呼喊,而她竟不知道那个男孩的名字。远远地看着那个身影,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聚集在心脏里,心跳强烈到仿佛是要爆炸般。

      一辆机场巴士到站,乘客从车上涌下,瞬间挡住了凌静熙的去路。但此刻的她已不受控制,茫然地冲撞着如潮的客流,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把他留下来!在堵于眼前的人群缝隙中,凌静熙紧紧盯着那个身影,只怕他又不知何故地消失。

      踉跄着冲出人群,凌静熙却见那个黑色的身影已转过走廊尽头。没有丝毫犹豫,她继续向着转角跑去,然而这段剩下的走廊就好似永远也跑不完。

      上气不接下气地,凌静熙终于转过转角。但在她眼前,出现的是个诺大的停车场。

      她绝望地看着上百辆车子,眼泪滚落下来。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凌静熙在心底呼喊着。

      喘着气,她又再次跑进停车场,一个接一个车位地寻找。然而,当她找到筋疲力尽时,她的心也随之一截一截冷却下去——那个男孩又消失了。

      “zzzzzzzzzzzzzzzz”凌静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无知无觉地接起电话。

      “静熙啊!你人呢!怎么行李也不管就跑掉了!”电话那头陆昕羽劈头盖脸的问。

      凌静熙拿着电话,说不出话来。

      “静熙!喂?听得见吗?”
      “静熙?没出事吧?说话啊!”
      “静熙!”

      “昕羽,”凌静熙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轻轻开口,“我看到他了。”

      “谁?你看到谁了?”陆昕羽听见凌静熙不太正常的声音,急切地问。

      “就是他……就是他……”凌静熙如梦游般站在停车场中央,举着电话,断断续续地说着。

      “他是谁啊?静熙,你在哪里?你告诉我,我来接你!”陆昕羽急地鼻子上沁出一层薄汗。

      “我明明看到他了……可是他又不见了……怎么又不见了……”凌静熙闭上眼睛,压抑着自己失去控制的情绪。

      “喂?谁不见了?静熙,你在哪里?”
      “你听得见吗?喂?喂!”
      “静熙!你说话啊!你想急死我啊?!”陆昕羽听见电话那头无声的回应,急得大吼起来。

      凌静熙被陆昕羽近乎吼叫的声音震住,睁开眼睛,停顿了半秒,突然像孩童般大哭出声来。

      “喂?哎呀!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是我太凶了!你别哭啦!”陆昕羽虽然安慰着她,但是语气因着急仍然带着强硬。

      凌静熙在陆昕羽焦急的声音中渐渐回过神来,却更加放肆地在停车场中央哭起来,仿佛是要将她这两年在胸中积压的苦闷全部发泄掉一样。

      停车场上的人渐渐围拢过来,可凌静熙依然自顾自地哭,哭到几乎伤心欲绝。

      直到她哭到声嘶力竭,突然之间,感觉自己被一个身躯抱入怀中……

      那个怀抱好温暖,就像是在凌静熙冰冷绝望的心中燃起了最后一点希望的火光。

      是你吗?你没有走?你真的回来了!凌静熙靠在那个温暖的胸膛,突然觉得自己跌入了梦中。她高兴地急忙抹干眼泪,挣脱怀抱,激动着去确认眼前人。

      然而看到的是陆昕羽那张焦急的脸孔。凌静熙的泪再次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凌静熙哭着捶打陆昕羽的胸膛。

      “到底怎么回事呀?静熙?你看到谁了?”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陆昕羽捉住凌静熙的拳头,焦急地问道。

      凌静熙只拼命地摇头,眼泪落满脸颊。

      陆昕羽看着哭得跟泪人似的凌静熙,却又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那么伤心,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安慰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无能为力。然而,刚才当他满机场找凌静熙急得快疯了的时候,他真的意识到,他爱她的程度远胜过自己的想象!陆昕羽皱眉看着抽泣中的凌静熙,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抱。他不会再让她离开他!永远不会!

      人群渐渐散开,一辆金属红BMW X5从两人身边擦身而过,暗色的车窗后,是一主一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起点(3)身影,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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