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老鼠老虎影 ...
-
任无品两人回宅子时都已经天黑,因为十五还未过,所以大家伙也没有睡,街上自然是亮了些。一路走来,偶尔响起街坊的谈笑声,倒是惬意非常。
十七垂着头,踢着小石子,跟在任无品屁股后面,显然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我昨日说的话,你还记挂在心上呢?”任无品突然停了脚步,十七差点没刹住,撞了上去,还好自己定力强。
“嗨,我这么深明大义,当然以大局为重。就当你放屁咯。”十七摇头晃脑,说到后面句时还不忘加重音量。
任无品无奈而笑,“那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
“你要是被狗追着咬,半死不活的,能高兴?”
“原来是这事儿。我向你道谢。”
“诶,免了,是我自己选择要回去救你的,毕竟系统说你是主角,不能死。况且跟着你我的角色转变会更多,可以提高我的演技。不过,我都来了这些天了,我都不知道这具身子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而我又要做些什么?”
任无品半懂不懂,于是便省去了那听不明白的部分,向十七解答着他那两个问句,“十七是替俞宛太守办事的,是个暗养的杀手。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如果你觉得无所事事,我可以去县令那给你要个差事。”
十七听了前半句,显然有些炸了,眼睛贼亮,也不知道后半句他有没有听进去,“什么,什么。你说我原本是个杀手?还是替太守做事的?太守是个不小的官吧?”
果然,这人问起问题来没完没了,任无品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于是他现在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口不言,大步向前。
屁股后面的十七一路蹦跳着追着,嘴里还不停唠叨,“那我为什么和你个小小师爷在一起?那夜来杀我们的人是不是就是我们的对头?还有系统所说的要暴打我的是谁?”
直到了宅子门口,十七还没问完,“还有,你是谁?”
任无品顿住开门的手,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进了屋立马转身,堵住十七,“你别动,我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你。”
十七使劲点头,一脸憧憬地望着任无品,却见任无品“砰”地一声将大门关上。
十七一愣。
任无品锁了门,揉了揉眉心,世界总算清净了。
可惜,他还未抬脚,便发觉窗户有异动,果然一身影破窗而入,十七站稳后,还是那张期待的脸,“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任无品接连叹气,“这些都是机密,你来,我们去密室说。”
十七快步上前,摩拳擦掌等着任无品开机关,地板滑开后,十七一跃身跳下去,完美落地后仰头,招呼着任无品,却见任无品木然着张脸,然后……然后,密室门倏然关上,四周顿时一片黑暗,这黑暗中一双黑眼珠左右转动。
好奇心害死大影帝,无非这么回事。
时间悄悄,突然地板下爆出某人嘶哑的鬼叫,“任无品,没有本影帝给你暖床,你就等着被冻死吧!”
任无品冷不丁就是一个喷嚏,手中的热茶不免晃荡出来,烫了手指,他连忙将手中茶杯甩在案几上,手指摸着自己的耳垂,不多时,又一个喷嚏防不胜防。
善哉善哉,这十七怨念也忒重,不就关了小黑屋嘛,是不是都已经将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了?任无品摩擦着鼻尖,轻轻摇头。
二日天刚亮,任无品就赶着衙门应卯去了。这日里也无事,无非是那丢了狗的纨绔子弟上堂来嚷嚷,这事儿也怪不到他任无品头上,要应付也是县令的事。然后就是些百姓来明说暗指增税的做法,也都被县令黑着脸轰回去。
任无品悄悄退到后·庭,瞧瞧那些县令夫人养着的花草,顺道和衙里的官差闲聊几句。
午饭一吃,他就等着酉时放衙回家了。
一连几日任无品早出晚归,把十七一个人丢在家里,他就像个怨妇一样,只要任无品一回来,就跟着后面,围着屋子绕。
“要不,明天你就一同去衙里,刚好二狗子媳妇要生产了,你就去代代班如何?”
“我可是杀手诶,我才不去做什么捕快,还是什么代班捕快。”十七撇嘴,眼珠子转了转说,“我要去城里,我要回太守那里去!”
任无品刚好提茶壶的手明显一顿,“为什么?”
“人往高处走,太守的含金量可比县令高多了。”十七解释。
“也好。过几天吧,你帮我带份礼物给他。不过这几天你可得去把二狗子的班给代了,衙里本来人手就不够。”
“礼物?你还认识太守?难怪我会和你在一起。”十七瞪大了眼睛瞅着任无品,“你和他什么关系?”
“老朋友。”任无品笑着说说,不过那眼底可不是提起老朋友时该有的神色,“你要去见他,自然不能暴露身份,我现就给你说道说道十七的品·性·吧。你不是要装谁像谁么,这会儿就便要考验你了。”
此话一出,十七兴奋之情跃然脸上,毫不遮掩,他搬来凳子,坐在任无品对面,一双牛眼炯炯有神。
听那任无品讲了半宿,十七算是有些摸着门道了,他挠头思索,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嗓音,凑近任无品,一脸神秘,“听你这么一说,这人倒是很像给你熬药的那小子,安阳。”
任无品失笑,觉着这十七又要神志不清了,也便由着他。
“你看啊,你说那十七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腔调,还有闷头闷脑不多话的性情,特别是功夫这一层。听你提起,我倒是想到那一晚爆匪突袭时,安阳对我指点的招式,当真是用起来灵活自如,感觉他很了解这副身体,就像是在运用自己的身体一样。”十七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抱胸,在这屋子里踱来踱去。
任无品不搭话,自己看的志怪小说倒有什么灵魂互换的稀奇事,可这要是发生在现实里,那可就真是撞鬼了,自己一向信奉孔子那一套“子不语怪力乱神”,要是照十七这种说法,那自己二十几年树立起来的观念不就都是错的了?这可不能轻易苟同。
“难道你没发现?你以前应该和这身体的主人很熟吧。”十七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个劲儿的要寻觅真相。
“哪有那么邪乎的事?”任无品敲了敲十七的脑袋说,“还是洗洗睡吧,明早得早起。”
“怎么不会?你没发觉我就挺邪乎的么?”十七指着自己,极力想要任无品相信自己。
任无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站起身,“你是挺邪乎的。”说罢便整了整衣领走掉了。
“……”十七无奈,“任无品,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
“既然明白不了,你就不要白费口舌了。”走出去五步远的背影,伸手举过头顶摆了摆。
十七唉声叹气,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
翌日,去了县衙,安排好十七的事情后,任无品本又打算落个清闲,不过这县令自当不会放过他这拿着俸禄的人,于是,午饭后就找他去书房说话了。
“高谷那边有消息了。听说是那上面派来查案的孙鹤大人在银矿四周发现了一堆腐肉,气味很大。估计年前就在那了,只不过大雪封天,想是被冻住了,这几日才化开,太阳一照就慢慢腐化 。”
“腐肉?可验清是什么肉了么?”任无品锁眉,无意识地又咬上了嘴皮子。
“听说是人肉。”县令低声,“不过都是些内脏,也不知身子皮囊去哪了,估计雪化前就被山中野兽吃了吧。”
“内脏?”任无品觉得不对,又再重复一次。尔后很久没有说话,县令也知任无品的性情,这会儿也没有开口打扰他,只自顾自地喝着热茶。
大约一炷香,任无品才像是回过神,“哦,对了,银矿被盗一案查的怎么样了?”
“那孙鹤大人说是山中有藏据点,正四下搜寻,这不,银子没搜着,倒是搜出一堆烂肉。”县令放下手中的茶杯,回道。
“原来是这样。”任无品紧锁的眉头这下便开了,“你派人去知会冯大人,让他去弃尸的荒田瞧瞧那些流民的尸身,顺便翻翻宗卷,看能不能查到那荒田的主人是谁。”
县令正疑惑时,那任无品便站起身拱拱手,“恭喜大人,这丢狗案也快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