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看草狗侠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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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给流民看病时，任无品就在边上瞧着，总觉得这十七的看病方式很清奇。他居然连脉都不诊，扒扒眼皮，看看舌头，还让人把衣服给脱了，上下其手，最后拔了人家的头发丝，拿到太阳底下瞧。
“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看倒是没看出，不过闻出来了。”十七丢了手中的头发丝，在自己身上擦擦手说，“这些人得的不是传染病，只是吃错了东西，不过很奇怪，那种草药只有在南方温润的地方才有生长，这种苦寒之地想培植都难。”
他说着就单手托腮，摸着自己的下巴，俨然一副做大事的模样。没出多大会儿，他便突然一指，气势骇人道，“真相只有一个！”
被指着的任无品知道他又要发神经了，于是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蹲下身问边上蜷缩着的流民，“近日里你们都是在哪领的吃喝？”
“没人给了，大家伙都是在山里自己找吃的。”
“之前有人发放么？”
“之前……有！去年年尾的时候，有一大户人家在路口设棚子，说是自家老爷发善心给我们这些流民供吃喝。也就是后来没多久，就有人陆陆续续地病了，那些人怕也会传染吧，就再也没有来过。”
“这样。”
被晾在一边的十七顿时石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被震惊坏了，“任无品！我好歹也是影帝，在我们那，有多少人巴结我，我说一句话他们都会疯狂到要去跳楼。你倒好，居然敢无视本影帝的存在！本影帝很生气！很生气！”
任无品瞄了他一眼，继续无视他，“刚才这位大夫，”任无品指了指十七，“也说了你们不是得的传染病，只是吃错了东西，应该不会死人的，我想知道年尾的时候从这里运出去的死者是怎么回事？”
“我们哪里知道不会死人？反正就是有人死了，被人运去了乱葬岗。”
任无品垂眼，慢悠悠站起来，有意无意地咬着嘴皮子，这个问题是自己问得糊涂了。
“任无品！”十七跳脚，“你这个不长眼的，你知道那些人有多宝贝我么？你知道他们是怎样将我当神一样供奉么？你居然！你居然敢无视我！而且还是在我展示无与伦比的演技的时候，你要知道那些人找我拍戏有多不容易！他们要见我的真容有多不容易！亏我天天与你同吃同住，给你熬药做饭的，还没有收你的钱！”
任无品被吵的烦躁，在一个人想静静的时候，如果有人在耳边这样嚷嚷，恐怕杀他的心都有吧，于是一连串的话怕是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别闹了！你说的那种东西，有人追随，有人砸钱，有人捧场，有人为之疯狂，有人为之不要命，和清闲居卖唱卖笑的小倌有什么不一样？你想要重操旧业，我无所谓。”
一听这话，十七彻底炸毛了，“你，你，你说什么？我告诉你，你可以侮辱我，但你绝对不能侮辱演员这个职业！”
十七跺着脚，手捏成拳头咯吱咯吱响，又想要砸向任无品，却又下不去手，比划两下后便喘着粗气，走了。
都快不见人影时，任无品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来，一瞧，咦，这十七怎么莫名其妙地丢下自己跑路了？他快步跟上去，但自己这羸弱的身体哪比得上十七的健步如飞。任无品想要叫住他，唤了两声，那人却像是没听见般。
算了，算了，任无品裹了裹大衣，朝着高谷银矿走去。那是回县城的唯一一条道。
及黄昏，天色便暗沉下来。这条道由于年尾时银矿被盗一案而封了，这下凄凄惨惨的就只有任无品一个踩着杂草缓步而行。天空中时不时略过几只黑鸦，叫声撕扯着有些骇人。
周围寒风寥寥，任无品手中的暖炉又没了温度，他只得将手全都没入棉袖中，带起披风上的宽帽，弓着身子，加快步伐。
渐渐地，风欲大，周围像是有危险的气息在漂浮不定，任无品猛然站住脚，只因前方被杂草淹没的路堵住了，是一条龇牙咧嘴的凶狗。任无品稍稍侧头，眼神抛向后面的路，果然又见狗爪刨地，跃跃欲试。
这些不像是野狗，但这磨牙吮血的模样，想必是疯掉了，他突然想到东明集里那丢狗的案子，怕就是这些了。
周围的疯犬逼近，任无品却不能动弹，一动说不定就会扑上来。
“任无品！”
恶犬叫声再起，猛然回转身子，任无品举目望去，是十七。
只见他吹了个响哨，拔腿就跑，任无品周围的恶犬悉数追上去，杂草从中就看见十七奔跑的身影，和攒动的草影。
看来这十七的功夫倒真是被他自己给瞎琢磨回来了，任无品望着那不远处上蹿下跳，一会儿飞身，一会儿滚地的十七心想道。
“任无品，你他娘得愣在那里想看我被狗咬死吗啊啊啊啊——”那若隐若现的身影发出的声音居然带着哭腔。
任无品心里一阵酥麻，他急忙提起脚，快步离去，到了高谷县城门口，等了半刻钟头，才见着十七跌跌撞撞的身影。
“你没事吧？”任无品上前伸手要抚他。
十七巧妙绕过，还不忘白他一眼，一瘸一拐朝县城里走去。
到了高谷衙门口，任无品发觉气息不对，这紧张的，像是呼吸都有些受阻。他拦下十七，只身上前，进了大堂，才知是俞宛太守派来查银矿被盗一案的官差来了。
一个主使，名叫孙鹤，两名副手，像是保驾而来，瞧着身段，功夫都不在现在的十七之下。
任无品和那些人打完照面就领着十七去了内院休息。
待十七洗完澡出来，任无品已经拿着药膏候在边上了，“你给那些流民看病看得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跑了？”
“我跑了？”十七一脸不可思议，音量也不自觉提高，“你也不好好想想你说的那些话！”
任无品皱眉，就只记得自己想着那些流民的问题来着，好像没和十七搭话呀。
“算了，算了，我看你不止肺有问题，这脑子也有问题。改天我给你做个开颅手术得了。”
见十七坐到了床上，任无品便上前，准备给他上药，“你后来怎么又跑回来了？”
“因为系统突然告诉我你是主角！哎，注定命运坎坷，一生不顺哪。你瞧瞧，这不，我过那条路时，那些疯狗像是没注意到我一样，且都是奄奄一息。你过去时就突然发狂。诶，是不是你人品有问题，连狗都不待见你？”十七想了想又说，“也是，你说你叫无品，你还真是无品，哈哈，嘶——你轻点！”
二日，任无品便以这查案的官差来了的托词，告别了冯县令回了东明集。
回去之前，他和这孙鹤攀谈了一次，他的想法倒是和自己一样，都认为那矿山有一个藏据点，所以现下就只要派人到处寻寻就好，任无品也自知这找东西的功夫自己不行，便也没有说道啥，还是回了自家镇子，破破什么丢狗案好了。
任无品刚到东明集，那些丢了的看家狗也莫名其妙地回来了，不过却是一路走一路倒，不出两个时辰，大街上便是尸横遍野。
任无品去瞧了瞧，挑了只比较耐看的让人给带了回去，让那仵作瞧瞧。
“是凝虚草，生长在温润之地，对犬类有莫名的吸引力，但却含有剧毒。不过犬是不吃草的，所以只能是一些能吃草的，比如兔子吃了之后，如果被狗闻到，就会扑上去噬咬喝血啃骨。”衙内的仵作清理完尸体后，来到正厅汇报情况。
“你说生长在温润之地？”任无品提取关键信息问。
“是，像我们这里是绝对长不出来的。可能是哪些商人路过这里，不小心洒落了些在路上，被山中的动物吃了去，然后镇上的狗就被吸引过去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狗被凝虚草吸引，而那些流民却都吃了这玩意儿，是谁想要害死这些人么？”任无品冷笑。
那仵作听了这话确实一惊，“师爷这话可别乱说，当心被大人听了去。”
他这么一说，任无品倒想起那日县令在自家楼上那一通愤恨的抱怨话了，怕是没有人会比他更希望这些流民一个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任无品咬了咬嘴皮，轻声一句“你去让余捕头帮我查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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