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痨鬼师爷任无品》痴人不雅

6、第六章 从前有一个

　　这一夜，任无品睡得相当踏实，以至于弥补了这几天来的不安。这会儿他正坐在书案前闲暇地翻着志怪小说。那十七则在灶房熬着药，本来这人就挺懒的，不过说到熬药，他倒是兴奋不已，屁颠屁颠就往灶房窜。

　　两日的药一喝完，这任无品看起来倒也显得精神了，连这天气都开始放晴。

　　眼看着年关将至，衙门里也没有多少事情可做，所以大都告了假，回家屯年货去了。这日，那县令倒是抽着空，提着两条鲜鱼，顺带着一些蔬菜干果到这任宅来瞧瞧。

　　“大人今天倒是有空来看我这药罐子。”任无品将人请进屋，唤来十七接过那县令手中的东西后，便将人领到大桌前就坐，自己则给那县令斟着茶。

　　“今儿天气好，出来活动活动，顺便啊，还有一件事要与师爷说道说道。”

　　任无品将茶递到县令跟前，自己则顺势找个凳子坐下，“哦？又是什么稀奇事儿？”任无品知道这县令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来话不过三句定会讲到要害，却不曾想今天这县令倒是开门见山，毫不避讳。

　　“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县令抿了口茶后方才接着说，“两月前那隔壁镇子管辖的银矿山被炸了个窟窿，这事儿你没忘吧？”

　　“这事儿闹出那么大动静，自是没忘。”

　　“前天，那冯兄便派人来悄悄告诉我，被炸的窟窿中本就有很多银矿，他也曾派人把守，不过后来大雪封了山路，也就没人去了，这天好不容易雪化了些，便着人去瞧，那些银矿子不翼而飞了呀！”

　　“哦？还有这档子事？看来这隔壁的镇子今年不大顺哪。”任无品端着茶杯，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擦着杯沿，“前些天，我倒是见隔壁镇上过来好些赶尸人，不知又是怎么个情况？”

　　“哎，比起这银矿的事，那算什么？不过是镇郊的流民又染上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传染病，一年总会死那么几个。冯兄也就没搭理，师爷你也不用费心去想那些事儿，倒是看看有没有法子将这些不翼而飞的银矿给弄回来。毕竟这是我俞宛城供奉朝廷的银矿啊，上头怪罪下来，可是担待不起呀。”

　　“那是自然。不过这是隔壁镇子的事，县令还是少沾惹的好，免的把自己给搭进去。”

　　听见这话，县令的脸色一变，十分不好看，“师爷这话说的……”

　　“玩笑话，玩笑话。”任无品连忙赔笑，这隔壁镇子的主事人乃是面前这位县令的姻亲，官场上的事，大都如此。

　　这会儿那熬药的十七倒出来了，端了碗汤药，一路小跑，“烫死了，烫死了。”到了桌前，直将这汤碗甩在上面，药汁儿好巧不巧溅到那县令的常服上，这下那黑着的脸便更黑了，和着药汁儿有的一比。

　　“毛毛躁躁，教都教不会。”任无品连忙接着话来训斥。随后又转向那黑脸，勾着嘴角，“县令莫见怪。”

　　县令叹气，甩着脑袋，下巴上的肉一抖一抖，显得极其愤怒，“不是我说师爷你，这种身世不洁的人还是少结交的好！”说着又是两口重气，“算了，算了，我与师爷说的话，师爷思虑思虑。我就先回去了。”

　　“那小人也救不便多留，大人慢走。”任无品起身拱手作揖，“哦，对了，多谢大人来看我，还有您带来的礼品。”

　　县令不接话，甩着袖子就出门了。

　　“刚才我听你们说什么传染病？”十七的眼睛又开始闪着星星光，任无品见怪不怪，这和他当时得知自己有痨疾时是一样的表情。

　　“恩。那日你见着的尸体就是得了传染病死的。”

　　“这样。”十七单手托腮，又像在思索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看来我有必要去瞧瞧了。”

　　“有什么好瞧的，当心自己染上病。”

　　“你这话就不对了，作为大夫，要以患者为重。”

　　“我不是患者么？”

　　“……”

　　十天一过，那安阳便准时来敲门了。不过这次他来得晚了些，药熬好后，天就暗了下来，这外面又是风雪交加，他也便不得不留下了。

　　任无品让十七将午睡的软榻收拾出来，又从柜子里取出厚棉被搭在软榻上。

　　“委屈你将就一晚了，这会儿出门的确不太安全。”任无品往炭炉里加着碳，对着面前规规矩矩坐着的人说道。

　　“我见先生这儿也就一件卧室，您和十七小哥一起……睡？”

　　“一起睡暖和。”任无品的嘴角不经意间勾起，眼底倒映着火红的光，若有若无的气息在周遭流转。

　　一时间，两人竟相对沉默，忙碌着的十七准备搭话，屋顶突然想起不正常的动静。

　　安阳倏然站起，警惕地望着四周，那双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那些人又来了。”十七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声道。

　　“听这动静，人数不少。”安阳道。

　　突然屋外响声骤起，十七准备开窗一探究竟，却被任无品喝止，不多时，响声渐渐弱下去，任无品道，“怕是要攻进来了。”

　　话音刚落，一人破窗而出，随后而入五六人，一字排开，全都黑衣裹身，蒙面持刀。

　　任无品悄悄退身，触动开关，突然从四面地上抽出数十铁链，直逼蒙面贼，一般人数被困，其余人皆都举刀而来，任无品左转却被人拦住，十七吓得一愣一愣的，安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把他往前一推，“你上！”

　　“！？”十七一脸惊恐，扑上一个蒙面贼。手足无措，肆意挥舞。

　　这时那安阳大叫，“出腿，攻下盘！”

　　“左手掣肘！”

　　“翻身去左边救先生，扫堂腿！”

　　“小心后面！”话落，为时已晚，安阳不得已自己上前，奋力一档，虽抵住半分，自己却震后倒地。

　　十七身后的蒙面贼再一用力，手起刀落，十七回头瞧见这一幕，竟本能抽了怀中人的刀将那人踹到在地后，转身弓腰，直接切了身后人的腹部，随后回旋，一刀扎上地上还未爬起之人的胸口，动作流畅有力，毫不迟疑。

　　再准备攻上来的蒙面贼见势不妙纷纷撤去。

　　惊诧之余，十七还是不忘问那地上的两人，“没事吧？”

　　任无品咳嗽两声，十七连忙徒手搬了箱柜挡住风口。只见那任无品转头盯着安阳，嘶哑着嗓音，“不曾想你还是个深谙武术之人。”

　　安阳伏地惨笑，一字不答。

　　小剧场：
　　安阳：麻了个鸡，我才是十七呀！到底是哪个直娘贼占我身子又霸我十三哥，嘤嘤嘤……
　　十七：呵呵哒~
　　任无品：咦？哪个才是我媳妇？
　　乱入的县令：我内子表妹的三姨家有个刚满二八的好姑娘，师爷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