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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再次见面 除了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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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鑫阳怎么也没想到,推开门之后,看到的会是久违了的故人——
花迟。
快半年不见了,她依旧是老样子。
不过再细看,她分明又变了很多。
脸色红润了些,眼睛也不再死气沉沉,她甚至能在何鑫阳进门的时候,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何总。”她叫道,仿佛失忆了一般,那个见到他总会不知所措失去全部自我的花迟不见了。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何鑫阳恶劣地想着,刻进骨子里的爱恋,可不是轻易说剔除便能剔除的。
“花迟,原来是你啊。”他笑得和煦,“你现在在泰妍工作么?”
捕捉到花迟眼里一瞬间的愣神,何鑫阳心里笑得更得意了。
看,哪怕他晾着她半年不管不问,她还不是照样迷恋他?他对花迟,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花迟似乎也知道面对何鑫阳,逞强是没有用的。她低了头,收敛了适才无所触动的表情。
“我来送些文件。”
“哦,”何鑫阳接过来文件夹,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故意让纸张发出很大的声音,“你最近怎么样?”
花迟脸上做不出别的表情,低声回道:“还好。”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花迟惊讶地抬头,何鑫阳几乎可以预料到,她的下一句一定是结结巴巴的“好啊”。
“你……”花迟说了个你,又说不下去了,嘴巴张张合合,最后问道,“你和许倩倩在一起了吗?”
何鑫阳有些诧异,诧异他猜错了,也诧异她竟然会这么问。
不过并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们俩的关系似乎在他搬出来的那一天,就沉默地终止了。
于是他无所谓地笑了一声,说道:“你应该问,我和她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花迟瞬间捏紧了手指。
这个家伙,就是笃定了她不会骂他不会打他,才敢这么嚣张的吧?
“我和她呀……”何鑫阳合上文件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吧,还记得我买的第一辆车吗?我就是用那辆车接她过来的。”
“你也就是用那辆车,撞死了我的舅舅!”花迟抬眼看他,语气里竟然有难得的怒气。
花迟竟然敢朝他发火?这可如何得了?何鑫阳也觉得恼怒起来。
“对,另外我再告诉你!我和你第一次分手,也是因为她!只不过她后来嫁人了,你又有些钱,我才和你复合的!”
花迟愣住,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她第一次在过年的时候去何鑫阳家里,见到他的亲戚们,他们说,何鑫阳去年带了个女孩子回来……大一那年过年,那通永远正在通话中的电话,恐怕就是他在和许倩倩煲电话粥吧。
花迟突然觉得悲哀起来,原来她以为爱情里,许倩倩其实从未离开过。
“文件看完了吗?”花迟起身,“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何总。”
花迟竟然没有哭鼻子?这倒叫何鑫阳有些刮目相看。
“听我妈说你怀过我两个孩子。”
花迟身形一僵。
“真是可惜,但凡有一个活着,我就娶你了。”
花迟就像被重锤猛击了一下,瘦弱的背影几欲跌倒。
她回过头来,认真地看了何鑫阳一眼。
“怎么,我……”
啪。
何鑫阳睁大了眼睛,如果不是花迟的手还竖在半空中,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她竟然打了他一巴掌!
“你!你……”
啪。
花迟还没收回来的手,在何鑫阳甫一张口时,顺势又给了他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颊上,十分对称的一巴掌。
这下子何鑫阳火了,他一把抓住花迟的领子将她摔在沙发上。
“你有病吗!你这个疯子!”
花迟被摔得皱了一下眉头。
“你怎么敢!”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怎么敢提他们!”
也许就别的事情而言,花迟并不敢这么理直气壮地打他,然而,他竟然提起了她两个可怜的,素未谋面的孩子!
她的孩子们,都是因为他,因为眼前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才会死的啊!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眼眶,然而花迟并没有掩面痛哭,她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么男人,抿唇咬牙,如果可以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咬上这个男人的脖子。
撕碎他的喉咙,喝光他的血。
直到这个时候,花迟才意识到她对何鑫阳的恨,一如当初深入骨髓的爱,扒皮抽筋的痛,都深印在她的灵魂里。
沉淀的时间越久,越难以平息。
当初她若死了,她便不会这么恨他。
但是她没死成,她便恨不得他去死!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们!”花迟大喊,“虎毒尚不食子,何鑫阳!你还是人吗?”
“你说什么?”何鑫阳似是听不懂,却下意识地被花迟这副样子吓到了,他还从来没见过这副样子的花迟,像是走到了尽头的疯子。
“当初的事……我……我不是说过我不是故意的吗?我如果知道你怀孕了,怎么可能会推你那一下!”
“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
“第二个孩子,”花迟冷笑着看着他,“你发短信给我,让我去余晖,我和你什么仇,你要叫好几个男人□□我?他们杀了我的孩子,但他们受雇于你!你说!不是你杀了我的孩子吗?”
何鑫阳似是愣住了,他送开钳制住花迟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我发了信息叫你去余晖?”
“呵呵,何鑫阳,你装什么傻?你不是很嚣张的吗?还会因为什么事震惊吗?”
“你,为什么不报警?”
花迟起身,一脚踢在何鑫阳的身上,然而因为她是坐着的,只踢到了何鑫阳的腿。
她不死心,便一下接一下,大力踢打起来。
“何鑫阳,我舅舅死的时候,张淑芳来求我,让我说情不要让舅妈他们告你,我第二个孩子没了的时候。张淑芳又来求我,让我原谅你不要报警!何鑫阳!你该好好对待你这个母亲,而不是只顾着崇敬你的父亲!”
若不是张淑芳一次又一次的求她,若不是那时的花迟性格软弱任人搓揉捏扁,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不停地踢打之下,何鑫阳竟然也会被花迟推坐到了地上。
花迟理了理衣服发型,起身开门。
“哦,对了何鑫阳,我当初借你的钱,就当我入股晋绅了,我给你折扣,只收你两成股息,你要是不还……就等着吃官司吧,人命官司和金钱官司,你等着一起吃吧。”
说完,重重摔上了门。
花迟一口气走出了好远,出租车都没有叫,等她回过神来时,她正现在在一片广场花园里。
很好,很应景的地方。
花迟找了个长凳坐下来,没什么表情地望着头顶的天空。
在想什么?她什么都没想?
见到何鑫阳之后,愤怒悲伤的情绪一下子填满了脑袋,容不得她想其他。
今天是花迟活了近三十年以来,最硬气的一天了。
不知何时,她竟然暗暗储存了能量,一下子爆发的后果,很严重。
却也很爽。
一个小孩子牵着母亲的手走过。
“妈妈,真的是他先打的我……”
“嘘,妈妈怎么跟你说的,你要对别的小朋友温柔,这样别的小朋友才会愿意跟你玩啊……”
……
不,不是这样的。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永远不能一味善良,否则失去之后,再怎么努力都挽救不回来的。
她吼了何鑫阳,打了何鑫阳,还威胁他还了钱。
可是有什么用呢?
舅舅会回来吗?两个孩子会还给她吗?舅妈他们会再次接纳她吗?
她心里的伤痛能还原吗?她失去的时光能补回来吗?
不,不能。
除了一时之快,什么都没有改变。
现在的花迟还是什么都没有,过去的那个花迟依旧软弱。
什么都没有变。
一滴泪水落下来,花迟笑了起来。
两滴泪水落下来,花迟就再也笑不起来了。
所有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其实花迟什么都没有变,纵然过了十多年,她还是那么爱哭。
哭得天昏地暗,泪水淹过心头。
都无人问津,都没有人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