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仓鼠 他推了佳人 ...
-
花迟将手里看了半天的西蓝花又放了回去。
今天何鑫阳不回来吃饭,做太多她一个人吃不掉,剩到明天还是得倒掉。
于是花迟拎着两根胡萝卜,三两猪肉,一点葱蒜,慢悠悠地往外走。
却在超市收银的地方撞上了某个不长眼的人,那人正低头掏着零钱,两人这么一撞,两三个硬币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刺耳的撞击声。
花迟低头说了声“对不起”,便要绕过那人往收银台走,冷不丁那人却一把拽住了她。
不过掉了两块五,还都在那儿没人动,这人抓住她是想干嘛?讹人吗?
花迟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是你?”那是个异常高大的男人,轮廓生硬,五官也不是很精致,然而穿着V领T和深色牛仔的身材,看上去就十分有型。
此时这个型男正张大了眼睛望着花迟,脸上露出的表情介乎于欣喜和惊讶。
这就让花迟觉得奇怪了,她散了散眼睛里终日朦胧的雾气,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男人。
很眼熟,然而还是不认识。
“你是……”
很显然她的问题打击到了男人,男人表情一瞬间拉耸了下来。花迟以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还是某种犬科动物。
“我是肖蜃楼啊!”
“肖……”花迟困惑地仰起脑袋,表示她没有听清男人的名字。
肖蜃楼终于认输似的叹了一口气:“我就住在你家隔壁。”
“哦……”原来是邻居啊,花迟了然的点点头。
“你真是的,”男人小声抱怨道,“哪有住了三年多还不认识邻居的人啊……”
花迟囫囵的脑子转了转,已经有三年了吗?
那个阴雨连连的梅雨天,已经过去了三年了吗?
她就这样不管不问的,和何鑫阳同居了三年了吗?
封闭在小房子里的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很少见你出来哎。”男人说道,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食材,“出来买晚饭吗?”
其实这是她今天的第一顿饭,不过花迟还是点了点头。
“东西这么少……”男人接过来花迟手里的东西,“我帮你付钱吧,作为回报,你待会儿可不可以帮我拎东西?”
顺着男人指过去的手指,花迟才看到他身边的,堆成山似的购物车。
花迟摸摸口袋,刚刚出来好像没有拿钱包,于是她又点点头。
两人排在超市漫长的队伍里,相顾无言。
男人敲敲购物车的扶手,开口道:“你好安静啊,都没怎么听见你讲话。”
花迟一愣,咳了一声,嗓子干涩而沙哑,许久不说话,有些功能终于慢慢退化了。
她张开嘴,啊了一声,然而只发出像短促气流似的空音。
于是花迟闭上嘴,又沉默起来。
站在前面的男人没有看到这一幕,他兀自说了起来。
“你一个人在家吗?家里除了你和你丈夫还有别的人吗?你们怎么没有要孩子呢?…………你喜欢宠物吗?你们家养了宠物了吗?我觉得也没有…………我以前养过一条萨摩……你想要养点什么吗?可以陪你的?”
神游天外的花迟猛地抓住了最后一句话。
她点点头。
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总归是寂寞了点。
肖蜃楼高兴起来:“那我们待会儿去宠物市场看看吧,别担心,我开了车过来的。”
花迟从来没有来过宠物市场。所以她一来就被各种可爱的动物吸引了眼球。
她好奇地盯着五颜六色的宠物鸭,不明白饲养人是如何让他们长出这么鲜艳的颜色的。和狗长得差不多的短吻狐仰起头,嗅了嗅路过人的气味,不满意之后又百无聊赖地趴了回去。
花迟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
肖蜃楼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生动的表情,带着好奇和惊叹,纯洁得如同初入世俗的少女,而不是一个终日困在房子里的有夫之妇。
“你想要什么?” 他问,“建议你买小点的,太大了不好照顾……”
“那个,”花迟手指过去,“我想买那个。”
那是一只欢快地转着转盘的小仓鼠,浑身白毛,只背上一条黑线,看上去帅气极了。
肖蜃楼立刻掏钱:“老板,那只仓鼠我们要了。”
丝毫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花迟欢喜地捧着笼子回去了,看着她的背影,肖蜃楼也觉得高兴起来。
然而这一幕,他盯着花迟傻笑的这一幕,刚好落入了楼上窗户里何鑫阳的眼中。
隔壁那个男人他是知道的,虽然长相不及他,却胜在高大强壮,哪怕花迟不愿意,也可轻而易举地强迫于她。
何鑫阳冷下脸来,心里似乎有刺在扎,十分的不舒畅。
推开门看到何鑫阳,花迟也是一愣。
“你回来了?”
“嗯。”
“哦。”花迟抱着手里的笼子,献宝似的举向何鑫阳,“你看!我买了只仓鼠!”
“嗯。”
“我打算叫他黑丝玉,因为你看,他只有背上一条线是黑的,其他毛色向白玉一样白。”
“嗯。”
“他好可爱的,我在宠物市场一眼就看中了他,他当时……”
“花迟,”何鑫阳打断她,“我还没有吃饭。”
“哦哦,”花迟的表情瞬间像灯熄灭一样灰暗起来,她左顾右盼了一下,放下笼子,“我把买的东西忘肖蜃楼那儿去了,我去拿一下。”
何鑫阳一把拉住她:“几次了?”
“什么?”花迟疑惑地回头。
“我问你,你们这样不分彼此地一起购物逛街,有几次了?”
花迟皱着眉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们今天刚认识……”
“放屁!”何鑫阳一脚踢翻了装着黑丝玉的笼子,“你看看,这是你的钱包,里面的钱一分不少,也就是说你出去一分钱也没带!”
何鑫阳指着仓鼠笼:“那个畜生是他买给你的吧?”
花迟简直不能理解何鑫阳的滔天怒火从何而来,她只看到翻倒的笼子里黑丝玉在徒劳地翻身。
她赶忙过去,要帮帮这个小可怜。
然而何鑫阳抢在了她前面,他捡起笼子,抓出里面的黑丝玉,当着花迟的面,从窗户口扔了下去。
五秒钟之后,花迟发出尖锐的叫声。
拿着花迟的胡萝卜肉准备过来还给她的肖蜃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脸色苍白的花迟瘫坐在地上,两只手僵硬的伸直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却挡不住惊恐的目光从指缝中透出来,直射她面前的那个男人。
“杀人犯,杀人犯!”她反复念叨着,机械地重复着,像是过度惊吓后造成了癔症。
她的丈夫也吓得不轻,呆呆地站着,束手无策。
胡萝卜肉掉在了地上,肖蜃楼跑过去抱起花迟:“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啊?”
花迟已经不认人了,堆积太久的情绪,一旦爆发,后果难以想象。
何鑫阳这才意识到,曾经发生在她舅舅身上的那一幕,对她造成了多大的打击和阴影,如今他对那只仓鼠做的事情,无异于案件重演。
花迟崩溃了。
那个很man的邻家男人仍然抱着她,不断地宽抚安慰她。花迟终于渐渐地安静下来了,肖蜃楼松开她,想要回去拿手机打急救电话。
然而再等他出门,对门的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冲到穿户口,刚好看到何鑫阳将花迟抱到车上,并且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开车送去医院确实要比打电话快一点,肖蜃楼收起手机,强摁住自己想要跟着去的念头——
人家是夫妻,容不下你这个外人的。
他见花迟第一面,就觉得这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区别于他见过的所有女生,她身上少了狡黠和天真,多了些安静和不为人知的,叫做认命的东西。
她必定过得很不好,她瘦弱的身躯叫人心生怜爱。
然而她是别人的妻子。
肖蜃楼生出些相见恨晚的感觉,若他能早些遇见她,他一定……
一定会怎么样呢?
她属于别人,这不是他该有的念头啊。
何鑫阳没有将花迟送进医院。
他带她去了宠物市场,挑了一只最白最白的仓鼠,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眼睛乌黑发亮,十分精神。
他把它放在花迟的手上,小家伙顿了一两秒感觉不到危险后,便不安分地到处跑动,几次险些从手臂上滑落。
花迟的眼神开始聚焦,她看着手中的小仓鼠,惊喜地叫出声:“黑丝玉!”
等小家伙不耐烦地转过脸屁股对着她的时候,花迟的眼神黯淡下去。
它不是黑丝玉,它的后背没有黑线。
何鑫阳将花迟搂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这是我送你的情人节礼物,喜欢吗?”
没有等到花迟点头,他直接当对方十分高兴,嘴唇向下,流连在细嫩的脖颈上——
他推了佳人的约回来陪她,由不得她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