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与狐狸》午吃肉

3、云碧

　　齐玉躺在床上，觉后腰钝痛，脑袋昏沉，忽的记起昏迷前之事，勉强睁眼睛，眼前是一间奇怪的房间。
　　房间开了两扇窗，见窗外云烟缭绕，孤石倚翠；窗内一边是室内摆件，一边是烟水池塘，水雾弥漫，池塘遍值芙蕖，淡粉、浅紫、深红，各色花儿，疏落有致。

　　“这是哪，房内竟有这般景色？”齐玉摸了摸后腰，竟发现后腰处皮肤光滑，无有伤口，若不是感到痛楚，哪里察觉出有受过伤的模样，喃喃道：“也是，这是妖精的住处了，我被救了，竟然还活着。”忽的眼眶泛红，想到家中老父亲，勉强坐起身来。

　　“你醒了，该吃药了。”一道奇异的声音响起，声音低沉，音调却奇怪，仿佛是从腹中吐出的语言。
　　齐玉一低头，心中惊悸。
　　不知何时，身边出现一精怪，见它通体青灰，半身高，手脚俱全，但眼突嘴扁，手生三指，指间生蹼，双手捧着一碗药，举过头顶。

　　齐玉试探问了句：“你是这里的主人家吗？”
　　精怪道：“该吃药了，吃药。”又上前一步，将药碗举向前。

　　齐玉接过药碗，见药色碧绿，气味清香，半点也不似寻常苦药，心道着主人家救了我，也必定不会毒死我，便一仰头喝了下去，不到片刻，便觉腹中生热，涌向四肢，身体暖和起来，精神也丰满许多，便又问道：“不知这是哪，这药可是你煎的，救我的白衣人可在？”

　　见精怪一句不回，只退跳几步，一跃到池塘阶上，弯腰缩起，便一动不动，似一颗青灰色顽石，浸在碧水中。
　　齐玉上前去，蹲在池塘边上，见精怪无有反应，伸手戳了几下，觉手感也似顽石般，甚是奇怪，旁边池水温热，细闻有硫磺味道，应是温泉水，却不知从何处引过，细语道：“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这时，一道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道脆如黄鹂的声音响起：“喂，你好了没，身体可舒服，我哥哥可是用了好多珍贵的药材，熬了药，给你补元气。”
　　门内闪现出一豆蔻少女，赤足轻跳过来，白衣黑发，肌肤若瓷，浑身上下无一配饰，干净剔透，只眼角带着抹浅红，便显得妩媚。

　　齐玉呆立片刻，心道这就是山中精灵么，心中却是生不出半点警惕之心，只觉得这少女天然纯洁，娇俏可爱，令人新生喜悦，便回了句：“我身体好多了。”
　　见少女跳了过来，四下打量自己，不时凑过来，细细闻着，忙问道：“我身上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少女嘴角翘起，笑道：“没什么不妥啦，我就闻闻人是什么味道，山上也没见过。”围着齐玉转了几圈，又道：“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就比动物干净些，长得还不赖，对了，这是天青山，我是云碧，你是哥哥带上来的，还不知你叫什么哩。”

　　“我叫齐玉，是齐宣王的齐，玉佩的玉。”齐玉回答者，忽觉身体沉重，慢慢退后几步，靠在床边。
　　“你是不是身体不适？”云碧问着，忙跟了过来道：“你要不要上床歇歇。”说罢，脑袋凑上前去，伸手就要扶齐玉。

　　“云碧，出来。”一道男声从屋外传来，是白衣人的声音，齐玉蓦的惊醒，警惕起来。
　　见云碧一皱眉，对了门外道：“才不，你都将我的云果熬成药了，我就好好照顾他。”

　　齐玉不知这两者有什么关联，但觉云碧过来后，身体越发沉重，仿若病痛缠身，一丝力气也无，眼前一时发黑，见云碧越凑越近，心生不好，忙伸手去打。
　　云碧见状避开，皱眉道：“怎的，身体这么弱。”见齐玉面露痛恨之色，心生不屑道：“你好端端吃了我的云果，还不许我吸两口药气，真是个小气鬼。”
　　齐玉虚弱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记起这少女是山中精怪，怕是在吸取自己的阳气，一时间心生绝望。

　　忽的一阵破空声响起，屋内兀的现出一人，见那人一转手，将云碧揪住，扔出门外。
　　“你没事吧。”白衣人见齐玉面色苍白若纸，唇色青黑，闭口不语，心中隐怒。
　　旋即将齐玉扶坐起来，盘坐于床上，单手伸出，按在齐玉背后。

　　好一会，见齐玉气息渐稳，微舒了口气，转头，却见云碧又跑了回来，怒道：“你竟还敢回来，你不知你直接吸取齐玉的药气会害死他。”
　　云碧一撇嘴道：“也就是个人，救他干嘛呢，这山上受伤死掉的动物多着呢，也不见你救。”
　　忽见白衣人面色苍白，讶道：“哥哥，你竟然传功给他，你伤还没好，怎么能这么做，赶快放开他。”

　　说着，伸手又要去打断，却被白衣人一只手阻拦，听见他闭眼道：“如果你阻拦，我也不会停，到时候走火入魔，一块死吧。”
　　“你怎么能这么做。”云碧急道：“他是你什么人，怎么做到这个地步。”

　　见白衣人不语，依旧传功，现在估计已有百年功力，顿觉自己可能犯了错，弱弱的问道：“我不过吸取了狐药中云果的药力，怎么会这么严重，需要哥哥付出百年的功力。”
　　白衣人道：“用药需君臣佐使，一样都不能少，云果是我用来调和的一位使药，没了使药，其他药物药性冲突，再加上他本身损耗极重，想要保住他，也是千难万难，你本身不懂用药，我没支会你，便使用了留给你的云果，是我的错。”

　　“哥哥。”云碧见白衣人面色越发羸弱，心如针扎，忽的落下泪来道：“我去找山上精怪，借些云果，你别再弄了。”
　　“不用了。”白衣人忽的收功调息，下了床，一时间站不稳，被云碧扶住，见他道：“云果分发下去，山中精怪便已服用，少有留下做其他用处，我已用三百年功力，抵住他十五年的姓命，等到下一批云果成熟，将药气导入他身体，便能彻底解决他身体的隐患。”

　　见云碧泪水连连，轻声道：“别哭了，我这就去闭关调理身体，但他身上有我的功力，恐被山上精怪窥探，就需要你好好照看了。”
　　云碧擦了擦眼睛，点头哽咽道：“我会好好看着他，不让他出什么意外，哥哥你要好好的。”

　　见哥哥去了暗室闭关，转头看见床上的齐玉，见他眉目舒展，睡得安稳，一时心生怒火，觉这个人十分的可恶，上前去伸出右手，手上黑色指甲涌现，要将他的脸划花，一时间又想到哥哥的吩咐，又是泪水涌现，转头对着池塘，恼怒道：“石蛙，赶紧给我过来，好好照顾他，不许他离开，若他有什么损失，将你煮了炖汤。”

　　池塘阶上，一青灰色黑石蓦的伸展开，化作一精怪，跳跃过来，站在云碧身旁，轻轻的“呱”了几声，显得不知所措。
　　云碧见状，跺脚转身，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