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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木衣很胆小,留英很嚣张,千月很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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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衣和留英认识时她还不会说话,即使她已经过了学说话的年纪,那时木衣还不知道千月,也不知道什么是世家。
那一年,木衣五岁,留英六岁,千月六岁。
木衣和留英的相识很戏剧化,传说中的丑小鸭遇到白天鹅也不过如此,那时的她是如此的自卑。
那时的木衣柔柔弱弱的,平凡的脸蛋,胆小自卑,不会说话,很多比她大或是比她小的孩子都以欺负她为乐,那里就有血继宗一伙人。但此时那里是没有血继宗的,后来木衣才知道血继宗被人送进了少年管理所,那是阿奇送给她的最后的礼物,关于她那支离破碎的童年。
再然后,木衣就遇到了留英。
那天,留英像大侠一样从天而降将她从人群里拉出来护到身后,像一只护犊的老牛,就算那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到她的身上,留英也没有丢下她一人逃走,从头到尾都没有喊过一个“疼”字,最后留英身上布满紫青印子,一身华丽的衣服也破烂不堪,只是她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不可一世的笑,木衣身上却无半点伤痕。
然而木衣却哭了,哭的很凶,像很久之前在阿奇面前那样,眼泪像雨水一样很快蔓延了她整张
脸,弄花了她那张并不漂亮的容颜,只是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哭声,抽抽噎噎的,可怜极了。
留英看着面前那个觉得昏天暗地的孩子,叹了口气,伸手把木衣拥入她那并不宽广的胸膛,以
抚背安慰她,她又怎会不知木衣是因为什么而哭呢,她知道我这孩子心疼她,很有感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留英就那样想起了一个星期前初次见到木衣的场面,那个被围在角落里殴打的孩子,至始至终都没有落一滴眼泪,满脸木然,好像被打的不是她一样,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她想,也许就是因为那样她才注意到她并心疼她。
她就像一只流浪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欺负她的同时又为她心疼,留英想她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孩子了,她太想让Ta保护她了,那个Ta无关男女,无关年纪,只是单纯的想有一个人保护她。
留英推开木衣,拍拍她的头,笑的很嚣张很贱:“日后,你就是我的小跟班了,我会保护你的知道吗?”被推开的木衣正处于呆楞之中,一时之间没弄明白留英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留英见木衣点头,很是满意,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留英。”
名字?叶木衣吗?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摇摇头。
留英皱皱好看的眉头,看着一脸悲切的木衣无奈的说:“既然你现在无法跟我说,以后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见你吧,就先叫你阿琪好了,安琪的琪。”
木衣僵硬的点点头,名字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称号,一个负累,叫什么都比叫叶木衣好,叶随母姓,名字也是那个女人取的,她讨厌一切与那个女人有关的事或东西,一切,而同意留英叫她阿琪是因为这个名字读起来像是在叫那个人的名字。
留英笑了,只是她没有注意到从开始到现在木衣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算是简单的发音也没有,她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像一个孩子。
一直大大咧咧的留英错过了了解木衣的最佳时期,木衣也曾想过如果留英问到那些关于她身份的问题她该如何回答,可是,她没问,她不知道留英是不在意还是忘了或是不想伤害她。后来,她无意间知道了那个答案,可她宁愿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答案,是的,她后悔知道答案了。
此时的千月正被她那“狠心”的哥哥训着话,无视哥哥千足的怒火,额头枕在书本上很香很嚣张的与周公约会,嘴角挂着浅笑,精致的笑脸在光照下如玉般透泽,似乎在做着很美的梦。
木衣和千月的相识是由留英牵线的,千月家和留英家是世交,木德是贵族的姓氏,而千带也同样是贵族的姓氏,留英的全名是千带留英,这些是木衣很久之后才知道的。这时的她只是单纯的认为千月和留英是朋友,这时的她眼里还没有贵族与平民之分。
“我的名字是木德千月,你呢?”千月眨着她那双很亮的葡萄紫双瞳盯着那个一直躲在留英身后的木衣,脸上挂着张扬的笑,和留英那不可一世的笑如出一辙,是木衣学不会的笑。
留英背对着木衣正对着千月,千月从留英眼中的期待读懂了些什么,显然留英也不知道她的名字,这个孩子的名字是她们都想知道的。
木衣不知所措的用小手紧紧的拽着她身上灰色的衣角,像一个犯错的孩子等待着大人的批评,黑色的双眸闪着泪光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喂,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啊?”千月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催促她,然而下一刻她的脸上的不耐烦被不措取代,她看到积蓄在木衣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掉下来,落到衣领上,消失不见,留下一些水渍。现在木衣面前背对她而站的留英没有看到,而千月脸上的表情变化也只是在一瞬间,粗心的留英并没有注意到。千月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会落泪,她同样不明白为什么在木衣眼泪落下的瞬间会有种心痛的感觉,多年之后她才明白那叫心疼。
时隔多年,当年千月再回想到这幅画面时,她才隐约明白当时的木衣有多么的脆弱,多么的无助,多么的悲伤,又是多么的自卑与绝望,只是那个时候她们已经失去了她,再也见不到那个怯怯的女孩。
木衣忍住眼泪不让它再继续掉下来,她明白的,她是没有资格掉眼泪的。她多想开口说出她的名字告诉那个人,可是最终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木衣。”嘶哑的声音没有丝毫孩童还有的清脆,只是这样的勉强却让她感到喉咙撕裂般的疼痛。木衣清楚的知道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拿其他同等重要或比之更甚的东西来换,因为害怕再失去所以想用一切来抓住,不想再坠入那深渊。只是,她不知道,她用珍贵的东西换来的陪伴到最后竟一文不值。
千月和留英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又很快回过神来,下一刻千月便哈哈大笑,并大力的用手掌拍木衣那瘦弱的肩膀。
“这样才配做我的朋友嘛。”千月说的没心没肺,看似轻松,但只有她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多么的压抑,刚才木衣的那些眼泪已经渗进了她的内心深处,她知道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一个坚强的孩子,相反,她比任何人都要脆弱,甚至一句话都能让她临近崩溃的边缘,她知道刚才她的那句话会伤害到她,可是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
在听到木衣说出她的名字的时候留英眼中闪着笑意,在她感到满足的同时又有些得意,她觉得让木衣说出她的名字是理所当然的事,名字嘛,也不过是一个称呼,没有什么说不说得。
但是,她们都没有去在意木衣那嘶哑的声音,她们只是单纯的以为是木衣音色的问题。她们也不会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那个名字,也不会知道她有多么的厌恶那个名字,更不会知道她有多么的讨厌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