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小民》路四

14、第十四章 那个人，感

　　第二天一早起来，身体舒服多了，烧也暂时退了。祁朝夕趁着时间还早，想赶紧回寝室，毕竟穿着睡衣在校园里晃荡不好看。
　　刚从床上坐起身，想起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他穿着睡衣，兜里没装钱，也不知道昨晚季辉他们给没给他把医药费付了。正想着，季辉就来了。
　　“老四，好了吗？”
　　祁朝夕一看见他，别提有多感动。
　　“好多了，烧退了。”
　　季辉发现他的脸此刻不红了，倒是有些黄。
　　“老大，你来的正好，我没带钱，先把医药费帮我付了。”
　　“嗯。”
　　离开医务室后，季辉直接去了食堂吃饭，祁朝夕则回寝室换衣服拿书本，开始新一天的奋战。
　　下午下了最后一节课，他主动去医务室拿了些药，医生建议他再挂两瓶吊水，他觉得挂吊水贵，就没接受。
　　因为病没完全好，他也挺怕一个不注意又起烧，于是晚上吃了药就早早睡了，也没看书。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季节的关系，这次的感冒好的特别慢，足足一个星期，直到周日才算彻底好清。病好以后祁朝夕才敢跟他妈说之前他烧到三十九度五。
　　“当时怎么不跟妈说。”
　　“我当时在学校，不想让你担心嘛。”
　　祁母不满道，“你什么都不说，更让我担心。”
　　“这么点儿小病你担心什么啊。”祁朝夕说着换了鞋，准备回学校。
　　祁母叹了口气，“为人父母的心你哪懂。”
　　祁朝夕闻言，顿时语塞。

　　临出门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祁朝夕掏出来一看，惊奇的眨了眨眼，再一看，的确是‘小默哥’的号码没错。
　　他赶紧接了。
　　“喂，小默哥？”
　　“嗯。”
　　“真是小默哥啊，看到你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祁朝夕笑道。
　　“嗯。”
　　“……”
　　“……”
　　“额……小默哥……”你倒是说话啊。
　　“你……”阿默吞吞吐吐的。
　　祁朝夕完全能够想象得到阿默此刻的样子。
　　“小默哥，有什么事你说。”
　　阿默沉默了一阵儿，才缓缓说道，“你，今晚有空吗？”
　　六个字，祁朝夕有点激动，这还是阿默头一回跟他说那么多字。
　　“有啊，小默哥是想约我吗？”
　　“啊……”阿默低下头，手紧紧的攥着手机，“嗯。”
　　祁朝夕贼笑道，“你今天没上班吗？”
　　“嗯。”阿默很快又补充了俩字，“是的。”
　　“可以啊，不过我现在在家，大概两个小时到A大，你想约在哪里见？”
　　“就在，A大吧。”
　　祁朝夕看看时间，此刻是五点，“那我们七点十分在A大南校门见面怎么样？你知道在哪里吗？”
　　“知道。”
　　“那就这样决定了。”
　　“好的。”
　　挂了电话，祁朝夕有些纳闷儿，阿默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约他，真是想都没想到的事。

　　祁朝夕到达A大南门时七点整，天已经黑了，校门外亮着灯，他把周围环视一圈，没有见到阿默的身影，猜想阿默大概还没到，就准备等他一会儿。
　　等了大约五分钟，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出现在视线，正以缓慢的步伐朝他走来。
　　祁朝夕三两步跑过去，叫了一声，“小默哥。”
　　阿默微微抬眼看看他，“嗯。”
　　虽然俩人相处没多久，但祁朝夕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
　　“对面就是小吃街，我请你吃点东西吧。”
　　“谢……谢。”
　　“那走吧。”
　　阿默随祁朝夕往学校对面走去，边走边回头看着校内。祁朝夕发现了他的视线，问道，“小默哥，你想去校内逛逛吗？”
　　阿默闻言身体一颤，盯着A大南校门看了一会儿，默默地道，“嗯。”
　　祁朝夕想了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去食堂吃饭吧？”
　　阿默的眼睛一亮，“好。”

　　两人一路来到食堂，途中祁朝夕向阿默讲了不少关于A大的事，阿默一直沉默着，虽然没有开口回应，但祁朝夕知道他有在认真听。
　　祁朝夕要了一份盖浇饭，阿默要了一碗面，两人找个位置坐下等饭。
　　“对了小默哥，哈姨最近怎么样？”
　　阿默看了他一眼，“我，不在蓝磨坊了。”
　　“咦？”祁朝夕诧异道，“你辞职了？”
　　阿默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打算换别的工作吗？”
　　阿默摇摇头。
　　“那你什么打算？”
　　阿默再一次摇头，什么也没说。
　　祁朝夕心想，果然是不大好交流啊……

　　阿默缩着肩膀，有些不安的看着周围，而后开口问，“不知道……你是……哪个专业的？”
　　“广告设计专业。”
　　阿默突然抬起头，目光定定的看着祁朝夕。
　　“怎么了？”
　　“不，挺，挺好的。”
　　“是吧，我也觉得就业前景不错。关键是自己喜欢。”
　　阿默仍看着他，表情有些呆滞，思绪不知道神游去了哪里。

　　“青椒肉丝盖浇饭，青菜香菇面好了，谁要的，来取饭。”
　　祁朝夕听到他们的饭做好了，便起身去端饭，阿默回过神从他身后跟上，两人领了饭返回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阿默看着面，搅动了两下筷子，却没有吃。
　　祁朝夕用勺子舀了一口饭塞进嘴里，边嚼边问，“小默哥，你怎么不吃？不喜欢啊？”
　　阿默怔了怔，“没有。”
　　接着又说道，“我只是……”说到一半再次停住了。
　　祁朝夕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
　　他才支支吾吾的把话说完，“我只是想看看A大。”
　　咽下口中的食物，祁朝夕口齿清晰的说道，“没问题啊，待会儿吃了饭我带你在校内随便逛逛。”
　　阿默连连点头，随后低头默默吃起饭来。

　　吃了饭，祁朝夕领着阿默四处逛。
　　“这就是A大其中一个图书馆，小默哥，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如果有喜欢的书，可以用我的借书卡借给你看。”
　　阿默抬头看了看这座建筑物，半晌，摇摇头，“我就不进去了。”
　　“那好吧，我们往那边走。”
　　他们逛了一个多小时。
　　阿默是个奇怪的人，不进图书馆，不看体育馆，不参观实验室，不入教学楼……只是一个劲儿在校园内的各个小道上走，而且基本上沉默，祁朝夕每次说话，他都只是‘嗯’‘是’。几次下来，祁朝夕料想他是不想说话，便也不再说话。
　　阿默的步伐很缓慢，祁朝夕扭头看他，见他正十分认真的观察着校园。表情中，倒有些感怀的意思。

　　两人正走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祁朝夕。”
　　祁朝夕一转身，就看见李院长和辅导员张玲正朝他走来。
　　李院长不认识他，但他毕竟认识李院长啊，于是招呼道，“李院长好，张老师好。”
　　张老师看了看他，笑道，“原本打算打电话通知你的，没想到正巧遇见你，明天下午一点来趟大画室。”
　　祁朝夕本能就问道，“额……有什么事吗？”
　　“明天来了就知道了。”张老师不再看他，扭头对身边的李院长说，“李院长，我看这个事儿……”
　　话没说完发现李院长有些心不在焉，她顺着李院长的视线，看见了站在祁朝夕右侧的人。
　　因为光线不好，那人又低着头，她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只知道是个男人，一个弓腰驼背的男人。
　　“李院长？”
　　“哦。”李院长转回头，“走吧，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张玲点点头，两人从祁朝夕和阿默身边走了过去。祁朝夕还依稀听见张玲的声音，“我觉得这个事儿……”
　　祁朝夕最怕别人吊他胃口了，张玲这有事儿又不说的行事作风，着实让他头疼。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祁朝夕看向阿默，发现阿默的头垂的都快贴着胸口了，“小默哥？”
　　阿默头也不抬的道，“咱们……快走吧。”说完，首先抬步向前走去。
　　“哦。”祁朝夕赶紧从后面跟上，他发现阿默的脚步异常的快。

　　张玲依旧分析着问题，李院长一边听她分析，又转身看了看祁朝夕和阿默。
　　“李院长，你怎么了？”
　　李院长皱着眉头，“你不觉得，刚才那个人有些熟悉吗？”
　　“那个人？”张玲也转身往祁朝夕和阿默的方向看了看，随后摇头，“没什么感觉啊。怎么？你见过？”
　　李院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你接着说。”
　　张玲便又言归正传。

　　“小默哥，你怎么走那么快？”
　　“我……累了，想回家。”
　　两人一路走出校园，到了南门口，阿默总算停下来。他抬头看着祁朝夕，诚挚的说道，“谢谢你今天陪我。”
　　祁朝夕笑了笑，“客气什么，你什么时候想逛，我再陪你。”
　　阿默听后，嘴唇紧紧的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你要……好好学。”
　　祁朝夕看着阿默认真的表情，不由得愣了楞。
　　“我知道。”
　　“那我走了。”阿默又往A大看了一眼，默默转身离开。
　　“小默哥，对面小吃街有家饮品店的饮品特别好喝，下次带你去喝吧。”
　　阿默转过身，缓缓的扬起手朝他挥了挥，祁朝夕猛的眨巴两下眼睛。他惊愕的发现，阿默刚才好像冲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