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小民》路四

11、第十一章 叫你嘴贱

　　“真是累死了！”祁朝夕把从校门口买的鸡蛋面放进饭盒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因为就他一人，寝室里特别安静，正好抚慰了被他吵了一天的耳朵。大约休息了十分钟，才来了胃口，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他拿出筷子打开袋子低头闻一下饭香味，“真香。”
　　这家的面是手擀面，所以还挺劲道的，虽然被泡了十多分钟也不见面软的像面糊，只是里面的汤少了大半。
　　吃完饭，祁朝夕就窝在寝室里看书，看到九点钟时，发觉肚子有些难受，因为吃了饭就一直坐着，估计是消化不良。他想了想，起身出了寝室。
　　来到操场，正巧见龙值在练球，祁朝夕感到很意外，没想到龙值十一假期居然没回家。
　　祁朝夕又找了个昏暗的位置坐下，这行为有点猥琐。
　　他顺手揪了一根草衔在嘴里，盯着正练球的龙值。

　　津津有味看了半个钟头，直到龙值结束了练习。见龙值走远了，他吐掉嘴里的草，起身拍拍屁股回了寝室睡觉。
　　在这之后，接下来的两天，祁朝夕白天发传单，晚上都会来操场上‘散步’，他不知道龙值有没有回过家，只知道龙值晚上都会固定来操场练球，有时一个人，有时和队友一起，大概是在为接下来同B大的秋季赛做准备。
　　而祁朝夕依旧坐在暗地上噙着草看他练球。
　　十月四号那天是周六，祁朝夕要给刘小婉补课，正巧发传单的工作也结束了，于是他就回了家，一直待到七号中午吃了午饭才回校。
　　到了学校，他并没有回寝室，而是转去了画室。他们学校总共设了三个画室，以供艺术类专业的学生绘画课时用，祁朝夕虽说是学广告设计专业的，但也要有扎实的画画功底，在写创意文案时，经常要通过一些手稿将自己脑中想象的抽象意境简单具体化。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将倒在一边的板凳搬正了坐下，然后拿起画笔，结果手停在画板间，迟迟未下手。
　　回想着几天前龙值在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想了许久，握在手中的笔才仿佛有了自我意识般动了起来。
　　起初只是缓慢的移动，似乎还有些迟疑，又过了会儿，就开始大刀阔斧的在纸上挥动……

　　六点钟时祁朝夕出了画室，随后去食堂吃了晚饭才回寝室。刚推开门走进去，李顺丰就冲过来，把他搂进怀里。
　　祁朝夕在心里大喊：男男授受不亲啊！
　　接着一脚把他踹开。
　　顺丰捂着被踹的腿，叫屈道，“老四，你对人家好冷淡。”
　　祁朝夕的床铺就在门边左侧，他往椅子上一坐，“我对你热情你会更怕。”
　　顺丰想了想，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不好男人这口的。”正说着话，眼尖的看到祁朝夕拿出一本书，把一张纸夹进了书里，“老四，你把什么夹书里了？”
　　祁朝夕有些做贼心虚，小惊了一把，嘴上道，“信，你可别偷看。”
　　“我可没窥探你隐私的兴趣。”李顺丰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桌上一个袋子丢给祁朝夕，“喏，特产，给你的，别嫌弃啊。”
　　祁朝夕好奇的打开袋子，一看里面装的是豆腐。
　　“八公山豆腐？”他记得顺丰家是安徽淮南的。
　　顺丰点点头，说道，“我妈非让我带给你们，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费劲儿。”
　　“你懂什么啊，这豆腐可好吃了。”祁朝夕说着拿出一片塞进嘴里嚼，一股纯纯的豆香味儿溢满口腔，“我家附近有个邻居，他老婆也是淮南的，以前送过些豆皮儿给我们尝尝，确实好吃。即使不做料理，这样当零食也好吃。”
　　顺丰见他吃完一片又拿一片塞进嘴里，只想说一句话，特产其实就是一个城市的人津津有味吃着另一个城市的人吃腻的东西。
　　“我还给老大带了宣纸，从我爷爷那里偷的。”他说着拿出一打宣纸炫耀般展示给祁朝夕看。
　　李顺丰家属于比较传统的那种，类似书香门第世家，他爷爷退休后平日里就爱琢磨琢磨画，练练书法什么的，偏巧季辉的爷爷也是书法爱好者，所以他才拿了些宣纸打算给季辉。
　　祁朝夕三人经常调侃李顺丰，想他们家也算有一定的艺术底蕴，怎么就没把他往那方面培养培养。
　　李顺丰闻言总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晚上将近九点时，寝室的人总算全部回归，有些天不见，大家的话多了起来，主要还是李顺丰和张韵达话多，祁朝夕偶尔参合几句，总之寝室里还挺热闹。
　　“老大，你怎么了？”祁朝夕注意到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的季辉。
　　季辉手里正拿本书，“嗯？”
　　祁朝夕走过去，“怎么也不说话，在想什么？”
　　“看书。”季辉说道。
　　祁朝夕把他的书拍在桌上，“从刚才你就在看这一页，这么久过去，你还在看这一页。还想骗我？”
　　季辉放下书，无奈的笑说，“真是瞒不过你。”
　　祁朝夕抱着双臂，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有件事我憋了很久，一直找不到答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季辉说。
　　祁朝夕睁大双眼，一脸八卦表情。
　　他们寝室里，要说最成熟稳重的人，季辉排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在祁朝夕眼中，季辉一直都是睿智且体贴人的那个，没什么能轻易难倒他。

　　所以祁朝夕很好奇，“说来听听。”
　　季辉沉默了一下，道，“下次找机会再跟你说。”
　　“这样很不厚道啊。”他最讨厌这种被吊胃口的感觉。
　　“我想先自己理一理。”季辉说完又陷入沉思。
　　祁朝夕也就不再打扰他，转身走到门边，开门准备出去。
　　李顺丰见他这个时候出去，问道，“你去哪儿啊？”
　　“散步。”
　　“嘻嘻~”李顺风笑笑，扭扭捏捏的走到祁朝夕跟前，抓住他胳膊撒娇道，“好弟弟，给哥哥带些夜宵回来，一会儿我游戏得做任务，估计会玩到很晚。”
　　“路费五块钱，吃什么，说！”
　　李顺丰说了一大堆，吃的喝的都有。

　　祁朝夕到了操场，毫无意外见龙值在练球，他按照老套路找个较暗的位置坐下，结果才坐下几分钟，龙值就结束了练习。
　　诶？今天这么快啊。
　　祁朝夕坐着不动，打算等龙值走了自己再离开，岂料龙值并没有离开，而是朝他走了过来。
　　他心里一紧，仰头看正一点点走近的龙值，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龙值走到距离他大约十多米远时停住了脚步，俩人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头。
　　“喂。”龙值喊道。
　　“干嘛？”祁朝夕扯着嗓子。
　　“每次都藏在暗处，见不得人啊。”
　　祁朝夕回呛道，“对，所以我现在见到的肯定不是人。”言下之意，就是说龙值不是人。
　　龙值眉头鼓起，“我说你这人，会好好说话吗？”
　　会不会好好说话？当然会啊，从小到大夸他嘴巧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他每回见了龙值，就是忍不住嘴贱。
　　谁让龙值从没正眼瞧过他，还讽刺他丑，还打他。其实他真不丑，这话不骗人，是他照了好久的镜子后得出的真实结论。
　　“算了，反正也懒得跟你这种人交流。”龙值说完转身就走了。

　　精神奕奕的出去，无精打采的回来，祁朝夕这种强烈的反差，寝室里的三人全发现了。
　　李顺丰吃饭吃的有些心虚，“老四，是不是买东西绕了很多路，要不我再给你五块钱路费。”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说了收你五块，绝对多一分都不收。”
　　“……”
　　张韵达运动后出了不少汗，此刻刚灌完一大杯水，“跟B大的篮球赛就是这周日下午吧？”
　　“对啊老四，篮球赛，上回你听了不是挺激动的吗？”
　　祁朝夕焉焉的说，“现在没什么可激动的了。”
　　“最后决定在B大的体育馆举行。”
　　“为啥在B大？干嘛不在A大。”李顺丰有意见了，因为他总觉得在哪举行，哪个队就占优势。
　　张韵达回道，“听说是抽签决定的。”接着又开始宣传，“拉拉队是咱们校的女人自发形成，学生会现在正组织后勤队，你们谁有兴趣，可以在我这里报名参加。”
　　季辉只是听着，仍旧默不作声，李顺丰巴不得一有时间就打游戏，想也知道不会去干这伺候人的劳累事儿，张韵达扭头看向祁朝夕，问，“朝夕，你要不要报个名。”
　　“给钱吗？”
　　“义务劳动。”
　　三人已经做好祁朝夕拒绝的准备，却听他道,“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