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无脸男的鬼娃娃》美奶滋

3、我们的名字

　　当人类误入神隐的世界，会惊奇地发现这里其实如同现实世界一样的精彩。

　　海的另一边，有一座繁华的小岛，入夜以后，灯火通明。其实最热闹的，恰恰是夜晚，八百万神明和四方妖怪都会回到神隐的世界。

　　入夜以后，钱婆婆来到了这座名叫下川的岛上。她抚了抚镶满金丝与羽毛的裙摆，缓缓向岛上的一间居酒屋走去。

　　岛上有很多店铺，多数的掌柜都是她的下属，但也有一个例外，就是那只满身戾气的银狐。

　　钱婆婆皱纹遍布的脸上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也许可以把那个棘手的小东西送到这里，用来挫一挫银狐的锐气。只是不知道无脸男会怎么想，突然有些后悔让他们独处了，她其实只是想看看无脸男的应对。毕竟也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了。

　　其实他只是个单纯的笨蛋啊，这段时间以来，气息竟比从前更加纯净了。

　　“钱婆婆，您来了，快请进。”居酒屋里一只狸猫迎了出来，圆滚滚的身子弓着，憨厚谦卑。

　　钱婆婆摆了摆手，“我只是来看看那只狐狸最近有没有为难你们。”

　　狸猫掌柜神情有些惶恐，“三千宫大人不曾为难于小的们，打扰到钱婆婆您了，真是惭愧。”

　　钱婆婆一笑，没有说什么，向楼上走去。

　　“您的房间一直为您留着，您先歇息，稍后我叫两个仆人过来。”狸猫掌柜跟在她身后。

　　“不必了，我喜欢一个人清静，不需要什么仆人。”钱婆婆脚步一顿，“对了，听说岛上来了位蚕神大人。”

　　狸猫掌柜跟着停下脚，“是有此事，前些日子，有位蚕神大人突然大驾光临，还在岛上买了块地，盖了栋宅子，因为蚕神大人的性子向来比较温和，那些调皮的小妖便常去玩耍，蚕神大人偶尔会指点一些小法术。”

　　“只有一些小妖吗？”

　　“起初是的，最近似乎有越来越多刚刚百岁的小土地神和小山神来到岛上，只是为了听蚕神大人讲故事。”

　　“讲故事？”钱婆婆笑了笑，走进了房间，“蚕神讲的可不只是故事啊，也罢，正好那个小东西有个去处。你先去忙吧，我留两三天便走，不必叫人来了。”

　　狸猫掌柜施了一礼，躬身退下了。

　　……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炊烟缓缓升起。

　　无脸男纺线织衣忙了一夜，天未明又开始张罗起早饭。

　　俊雄一觉醒来感觉神清气爽，而且闻到了前面草屋飘来的香气，肚子居然饿了。

　　他从来不会困也不会饿的，才来到这里不到一天的时间，怎么变得这么奇怪？难道他现在……是一个“人”了吗？

　　又一阵香气飘来，俊雄的思考中断了，算了，随便是什么吧。

　　无脸男昨晚织好的衣服整齐的叠好摆在枕边，俊雄穿好以后就向前面的草屋走去。

　　“哇，好丰盛啊！”俊雄推开门，直接扑到了桌子上。

　　热腾腾的羊乳，喷香的烤培根饼，焦黄香脆的南瓜派，以及绵软的芝士蛋糕。

　　“啊……”听到俊雄的声音，无脸男从灶台前转过身，面具上的嘴角微微的翘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俊雄可以吃了。

　　俊雄没有客气，伸出白白的小手就向盘子里抓去。

　　“啊！”无脸男轻呼一声，赶忙飘过来抓住了他的手，把一根叉子塞到了他手里。

　　俊雄撅了撅嘴，握着叉子扎起了一块饼。

　　好好吃！

　　他大口的嚼着，两只小脚开心地在桌子下面晃悠。

　　无脸男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满足的表情，面具上的笑意仿佛又浓了一些。他也端起了一杯羊乳，慢慢地喝了起来。

　　“啪嗒”一声，俊雄嘴边的饼掉在了桌子上。

　　对面那个人……不对，那个怪物，居然从肚子上张开了嘴！

　　“妈妈呀 ！妖怪啊！”俊雄大叫一声，慌乱中乱晃的脚“碰”地撞到了桌子上，整个人连着椅子直直地向后栽倒。

　　“啊！”无脸男径直穿过厚重的长桌来到俊雄身后，扶住了将要倒在地上的椅子。

　　俊雄瞪圆眼看着身后若隐若现透明一般的身体，向来惨白的脸上竟憋出一丝红。

　　无脸男轻轻把椅子扶起，用手揉了揉他头上因为受惊而立起的头发。

　　“你……你的嘴巴怎么会长在肚子上？”俊雄结结巴巴的问道。

　　无脸男没有回答，他也没办法回答，他只是把桌上的食物微微向俊雄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继续吃，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草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俊雄莫名的产生了自责的感觉，自己怎么会被吓到了呢？从来都是别人怕他的，也许是心神太过于放松了，所以被突然出现的奇怪大嘴吓到了。其实长在肚子上的嘴也没什么可怕的嘛。他敲了敲自己的头，你这个胆小鬼！

　　他伸长脖子向外看去，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无脸男正在给刚刚发芽的药草浇水，初升的太阳照在他身上，黑的纯粹。

　　其实这是个很温柔的妖怪呢，心地也很好。他身上的鬼气正在一点点散去，也是因为这个妖怪的原因吧，吃着这里的食物，穿着这里的衣服，他好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孩子。

　　但他早已不是个孩子了，他帮着妈妈杀了那么多人，虽然不是自愿，却也因为没有亲自动过手而从未有过愧疚和自责。

　　而这个善良的妖怪，因为他受到了惊吓而静静的走开，竟让他开始自责了。

　　收回看向外面的视线，俊雄的小脸变得有些严肃，他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的大口喝掉温热的羊奶，然后来到了院子里，蹲在无脸男面前。

　　“我叫佐伯俊雄，来自东京，今年几岁不记得了，反正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了。我知道你不会说话，我听到昨天那个老太婆叫你无脸男，这是你的名字吧。其实我不害怕你的，我觉得我长得比你还吓人呢。呐，现在我们已经交换了名字，就算是朋友了，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有些晃眼。他微微眯起眼，笑着对无脸男伸出了小小的手。

　　无脸男有点愣住了，并没有握住他伸出了手，而且呆呆地看着他的脸，然后缓缓伸手擦去了他嘴唇上的一圈羊奶。

　　“哎呀！”俊雄收回手用手背抹了把嘴巴，果然见两滴奶粘在上面。

　　“刚刚喝的太急了，谢谢你啊。”俊雄又冲他笑了笑。

　　无脸男也笑了，面具上的笑意放松而又温暖。

　　俊雄看着他的面具，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我来教你说话吧！”

　　“啊？”无脸男收敛笑意，嘴巴缓缓张开。

　　“别老啊啊啊的了，多累啊。”俊雄捡起一根树枝，挪到了他身边蹲着，“起码先教你会说我的名字。”

　　他拿着树枝在松软的泥土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佐伯俊雄。

　　“我叫俊雄，俊、雄。”

　　“啊……啊……”无脸男为难的叫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不是啊啊啦，是俊、雄。你跟着我读，俊——”小小的嘴巴微微撅起。

　　无脸男呆呆的张着嘴，“啊……”

　　“是俊——”

　　“啊……”

　　俊雄气地鼓起了脸，又不信邪地继续，“那不说我的名字了，我们来说无脸男，无——。”

　　“啊……”

　　“是无——”嘴绷成了一个圆。

　　“啊……”

　　“……”俊雄瞪圆眼看了他一会，转身蹬蹬蹬跑回了屋里。

　　无脸男无奈地挠了挠头，吐出了一口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