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无脸男的鬼娃娃》美奶滋

1、偷吃的小鬼 桌子下面传

　　天空蔚蓝如洗，初春的风吹过静谧的小村，微凉，带着淡淡的茶香。

　　一间小草屋里，一个黑色的背影正在煎茶。

　　茶具都是精致的白瓷，上面烧着繁复华丽的花纹。

　　茶叶也都是上等的。

　　“吱嘎——”

　　木门缓缓的打开了，门外却没有人。纺织机前抬起一张枯皱的脸，向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屋内响起苍老的声音：

　　“无脸男，村里似乎出现了奇怪的东西，你去看一下。”

　　灶台前的黑影顿了一下，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茶具，转过了身——黑影的脸上挂着一个奇怪的面具。

　　空洞的双眼，无意识张着的嘴，以及眼下仿佛泪迹的图案。

　　“啊。”

　　他短促地应了一声，向门外走去。

　　天色还早，灯仙挂在篱笆门上没有动静。

　　钱婆婆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药草，才刚刚种下还没有发芽。门外的羊肠小道通往海上电车的站台，道两旁是参天的林子，只是枝条还光秃秃的。

　　这十几年来，他一直住在这个小村里，对周围的一切无比熟悉，此时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怔忡一刻，转身进了屋内。

　　“啊……”他对着钱婆婆犹豫地摆了摆手，含糊地叫了一声。

　　年老的魔女继续在纺织机前忙碌着，并没有看向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原来不是误入的人类啊，这可有些棘手了。”

　　他走回灶台前继续煎茶，并没有因为钱婆婆的话而担忧。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位魔女的能力。

　　将热腾腾的红茶和刚烤好的甜点放到餐桌上，无脸男对着钱婆婆“啊”了一声，示意他准备好了下午茶。

　　钱婆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悠闲地享受茶点，她起身走了出去，“我要出门一趟，不确定回来的时间，无脸男，这里就交给你了。”留下一句话便鹰似的飞走了。

　　无脸男看着天边越变越小的黑点，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些年他虽然名为钱婆婆的助手，其实也只是帮她做些琐碎的日常。那些时不时会来拜访的主管们，其实都与钱婆婆有着魔法契约，替她管理着遍布神隐世界各地的店铺。

　　然而，她却几乎是很少出门的，很多事是靠魔法纸鸟去做。

　　难道刚刚出现的东西真的很棘手？可是那些店铺主管来了要怎么办？他没有钱婆婆的魔女印玺，又不会说话，如果让他们误会钱婆婆出事了，发生暴动可就糟糕了。

　　无脸男呆呆地站在屋里，面具上的嘴似乎抿了起来，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桌上的茶点渐渐变凉了，不像刚烤出的那么松软，桌下却还是悄悄伸出了一只惨白的小手，迅速地抓了一块蛋糕然后再次消失在桌下。

　　无脸男并没有发现桌上的糕点在慢慢变少，他沉浸在自己的烦恼里无法自拔。直到茶杯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他才回过神，看向了餐桌——精致的瓷盘上散落着一些碎渣，糕点全都不翼而飞，茶杯歪倒在托盘上，茶水流了出来，顺着桌沿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桌子下面传来轻轻的一声“嗝——”。

　　面具上的嘴慢慢张大了，他惊讶地向下面看去，地面上也有一些饼干蛋糕的碎屑，却并没有人。难道是妖怪吗？可是钱婆婆在草屋周围施了守护的魔法，寻常的魑魅魍魉没有灯仙的引路是无法进到这里的。

　　正在疑惑间，又是轻轻的一声“嗝——”

　　他试探地端起一杯茶，伸向了桌下，停在那些碎屑的上方，然后慢慢松开了手。

　　茶杯果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停在了半空中，缓缓倾斜着，茶水却没有流出来，响起了“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无脸男抬手在虚空画了一个符，这是他跟在钱婆婆身边这段时间学到的一些粗浅魔法。

　　桌下随着魔法渐渐现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东京，郊区，鬼屋。

　　空荡荡的客厅发出幽幽的叹气声。

　　已经很久没有猎物上门了，作为鬼屋怨灵之首的伽椰子很是郁闷，这些年攒下的怨气都快散光了。早知道就不一口气杀死那么多人了，搞得这屋子凶名远播，连记者和警察都不来了。

　　伽椰子坐在楼梯上叹着气，前面“蹬蹬蹬”跑过一个小男孩。

　　“俊雄，你过来。”

　　小男孩又蹬蹬地跑了回来，站在楼梯下面抬头看着她。

　　稚嫩的小脸惨白，两只眼周大片的乌黑，身上大片裸－露的皮肤和仅有的白色小内裤几乎是一样的颜色，两只小小的脚丫也是赤着。

　　他绷着脸叫了一声，“妈妈。”

　　伽椰子冲他招招手，“过来坐，别老绷着脸，你才这么小，多笑一笑。”

　　小男孩扯了扯嘴角，没有动，“妈妈，你叫我有事吗？”

　　伽椰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这孩子一笑更瘆人，比自己还吓人。

　　她掩饰地咳了一下，“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人来了，你出去转转，看能不能引几个人过来。”

　　小男孩又绷起了脸，嘴紧紧抿着，站着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向门外跑去。

　　那一眼里是什么伽椰子很清楚，俊雄是恨她的，可是她已经变成了这样，又能怎么样呢？

　　她再次叹了口气，缓缓向楼梯下爬去。

　　东京郊区的怨灵鬼屋似乎已经被戒严了，俊雄走在郊区的小路上，周围都没有人来往的痕迹。

　　没有人最好了，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和她一起虐杀那些无辜的人。

　　可是她是妈妈啊，虽然把他变成了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但妈妈更可怜呢，不明不白地被爸爸杀掉了。

　　虽然后来妈妈又杀了爸爸，可是妈妈还是很可怜的，不然也不会怨气森森这么多年。

　　佐伯俊雄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渐渐走到了一座山下。

　　听说山上有一个神社，妈妈曾经千叮咛万嘱咐他不可以去那里，他也很听话地每次都远远的避开。

　　今天居然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

　　为什么妈妈不让他去那里呢？去了会死吗？

　　想到死，他没有害怕，可能死了也比他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好吧。

　　鬼使神差地，他抬脚向山上走去。

　　鬼屋里的伽椰子正百无聊赖地满屋子乱爬，心口突然一滞，想到俊雄已经出去很久了还没有回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转念一想，俊雄已经被她变成了不生不死的状态，应该没什么能伤害到他。

　　除了神明。

　　她猛地抬头向窗外看去，附近的山上有间神社，她曾叮嘱过俊雄不要靠近，神社里供奉着山神，是他们这些恶灵最为惧怕的。

　　晴空陡然闪过一道雷，直直劈向山顶神社的方向。

　　伽椰子血红的双眼惊恐地睁大，死死盯着空中的那道雷，心里的恐惧一点点放大。

　　俊雄一定是去了神社！触怒神明受到了惩罚！

　　她不顾一切地向门口爬去，却在碰到门的瞬间被弹回——她死在这栋房子里，靠怨气留存至今，却也被困在了这栋房子里。

　　她死死地盯着神社的方向，双手不甘地伸着，眼里流下两行血泪。

　　俊雄并没有死，虽然他一直也没有活着。

　　山上的确是有一间神社，却看起来破败无比，想来是年月久了，没有人打理。

　　神社门口有一对石像，雕的是什么动物他不认识。他只是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呆，想着妈妈到底在怕什么呢？

　　陡然间一个响雷惊到了他，他抬头看了看，大晴天的怎么会打雷呢？

　　那道雷一路向下，居然劈向了神社。

　　神社上瞬间着起了大火，他微微犹豫了一下，转身向山下跑去。

　　反正烧了山林也没关系的吧，这附近只剩下鬼了，又不怕火烧。

　　山路上藤枝杂草丛生，他一不留神被绊了一跤，不偏不倚地撞在了石雕上。

　　没有传来疼痛的感觉，本来他的身子也不会有痛感了。但却连“咚”的撞击声都没有听到，反而传来“吱嘎”一声。他疑惑地爬了起来，眼前却不是着了大火的神社，而是一间华丽又温馨的草屋。

　　屋子的角落放着一台纺织机，前面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太婆，脑袋比西瓜还大，双手上戴满了巨大的宝石戒指。

　　老太婆向他看了一眼，吓得他一哆嗦，习惯性地爬向了桌子底下。然后便听到了她和一个男声的对话。

　　原来他们看不到他啊……

　　他下意识地拍拍胸口。

　　可是，这又是哪儿呢？他为什么会来到这儿呢？妈妈还在家等着他呢，他出来这么久了妈妈会担心的。

　　正胡思乱想着，就闻到了甜点的奶油香。虽然他变成了不生不死的恶灵不需要再吃东西了，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小男孩，对甜食的味道没有抵抗力。

　　以前在那栋鬼屋子里每天闻到的只有血腥味，乍然进入到这么温馨馥雅的环境，空气里飘着诱人的香气，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那个老太婆突然说了句话，然后就开门出去了，他听到了一阵翅膀扑动的声音。

　　这长相奇怪的老太婆是坐着大鸟飞走的吗？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他蹲坐在桌子下，悄悄看了一圈，没有脚。

　　他把手偷偷伸向桌子上，摸到了一块饼干。

　　惨白稚嫩的小脸上难得有了笑容，并不瘆人，而是带着些纯真，开心地咬了一口。

　　嗯嗯，真好吃！

　　再吃一块吧，反正没有人在。

　　呀，拿到了一块蛋糕。

　　嗯嗯，比饼干还好吃！

　　再吃一块吧，反正那个老太婆看起来很有钱，不在乎几块糕点的。

　　嗯嗯，太好吃了！

　　咦？摸不到了，怎么这么少啊？

　　哎呀，有点噎到了，桌子上好像有茶，手向旁边挪了一下，碰到了茶杯，却听到“啊”的一声，原来那个男声的主人还在屋里。

　　他吓得赶忙缩回了手，抚了抚胸口。

　　“嗝——”

　　哎呀，没忍住。

　　他紧张地抬起头，看到一张怪脸探了下来，原来是一个面具男，只是这面具好奇怪啊，看上去像在哭。

　　面具男似乎没有看到他，又站直了身子。

　　他松了口气。

　　“嗝——”

　　哎呀，糟糕了！

　　果然面具男再次探下－身子，手里却端了杯茶递了过来。

　　他试探地伸手去接，果然面具男松了手。

　　什么嘛，原来能看到他啊，还一直装作看不到。

　　他撇了撇嘴，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地大口喝起来，眼前却突然闪过一个繁复的图案。

　　“啊！”

　　面具男忽得叫了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俊雄抬眼看去，这才对了嘛，正常人看到他都应该是这个反应。不过刚刚还淡定地给他递茶杯，怎么突然又吓到了？

　　哎？不对呀！面具男一直在草屋里，他刚才怎么没看到他的脚？

　　而且——那张面具上的嘴居然张开了！

　　妈妈呀！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