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养成日记》魂兮来归

4、成长

　　凯撒一天天长大，安德烈的观察日记上它的‘第一次’越来越多。
　　第一次吃流食，第一次从地面跳到桌子上，第一次打翻鱼缸，第一次睡安德烈的床……好吧，安德烈是个洁癖者，他很厌恶有别的生物与他分享自己的私人领地。
　　小家伙是第一个被他允许住在自己的家里的生物，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与别的生物分享自己的床。可惜他再有洁癖，面对凯撒那双闪烁着荧光的绿色瞳仁，也不得不屈服。
　　凯撒长得很快，离开母体不过才几个月，他的体长就达到了一米。
　　“凯撒，听着，这是我的床，你的窝在那里！”安德烈徒劳的咆哮。
　　凯撒置之不理，它跳到床上爬进安德烈的被窝里，只露出鼻孔在外面喘气。
　　“哦凯撒，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的，如果你想睡床的话，我明天安排人送来一张好么？今天你先在你的窝里委屈一晚上，毕竟那么长时间都已经过来了不是么？”
　　凯撒不屑的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它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人是睡床的，只有宠物才会睡在窝里。它不是宠物！虽然，它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安德烈继续说道：“如果你下来，那么我明天做饭给你吃好不好？亲手做哦，你就不用在喝没有味道的营养剂了。”
　　凯撒反射性的流下了口水，但是它赶快忍住，如果为了一点吃的……即使真的很好吃……就屈服了，那么它不是野兽是什么呢？毕竟只有野兽才会为了食物不择手段。
　　安德烈和它对峙良久，开始后悔当时只准备了这一张床，连个沙发都没有。
　　昨晚他为了分析凯撒的日常，给研究所那些人尽可能的详细描述凯撒现在的状况，再加上还要写报告给那些投资人看，熬夜到很晚。偏偏凯撒精力旺盛，很早就起来折腾，他被噪音弄醒，现在实在很困。
　　安德烈磨了一会牙，还是掀开被子，睡觉！
　　凯撒眼里绿光流转。

　　安德烈迷迷糊糊的睡着。
　　又做了梦。
　　那时他还没有离开家族，每天早晨都有女管家到他房间里去叫他起床。那位慈祥知性的女管家总会轻轻用手指扫过他的眼前，那种微妙的暗色总能叫醒他。
　　安德烈觉得自己的眼睑湿湿润润的，那不是管家叫他起床的感觉。
　　安德烈猛然睁开眼。
　　“凯撒！你在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每天都有清洁口腔，凯撒的嘴里并没有异味，但是请不要忘记，我们亲爱的安德烈博士，他是个洁癖男。
　　已经洗了二十遍脸的安德烈冷冰冰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看着凯撒蹲在餐桌上。
　　“凯撒，我在考虑要不要把你送回实验室。我的私人生活已经完全被你扰乱了，或许，一开始把你带回我的家里就是一个错误。”
　　凯撒低下头，它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毕竟，据它所知，这个世界里异类下场会很凄惨。但是如果真的回了实验室，它会不会像那些资料里那些生物一样，被虐待？
　　安德烈已经开始认真思索。
　　“不要送我走。”
　　“什么！”安德烈讶然。
　　“我说，不要送我走。”
　　安德烈按住太阳穴：“不，不，我想我一定是太过疲惫产生幻觉了，凯撒……怎么可能会说话？！”
　　他勉强稳住自己，看着凯撒：“刚才，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凯撒盯住他的眼，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安德烈干笑两声，“我就说嘛，野兽怎么会讲人话？凯撒，你还是回实验室吧。我会尽量让他们善待你的。”
　　他僵硬的站起来，转身想走。
　　凯撒从餐桌上跳下来，速度很快的转到了安德烈前面。
　　“安德烈，你没有听错，我是凯撒。”
　　野兽转身，它要去清洁口腔，刚才安德烈的行为实在太夸张，野兽先生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口臭？
　　“不不！等等！”
　　安德烈踉跄着跪地搂住他的脖子，震惊的问：“凯撒，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会说话的？”
　　凯撒简短回答：“不久。”
　　其它他刚出生不久就已经会了，但它只在安德烈看不到的角落说。事实上，它的发音有点奇怪，如果不是因为安德烈想要把它送走，凯撒还想再练习一段时间。
　　安德烈抓狂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哦天哪，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例！我想，凯撒，你创造了一个奇迹，哦，当然，我也创造了历史！我要给实验室打电话……”
　　安德烈已经开始进入智脑通话页面了，又恍然大悟般关闭了系统。
　　“不，凯撒，我不能告诉他们你能够讲话，不然你会被关在实验室到死。”
　　凯撒静静地看着他。
　　安德烈单膝跪地，平视凯撒的眼睛：“听着凯撒，虽然你总是调皮捣蛋的我头疼，你每次乱蹦乱跳都要留一个大摊子给我收拾，虽然你总是欺负我，让我睡觉都睡不好，但是，我觉得你还是留在外面自由自在好一点。”
　　凯撒：“……”
　　安德烈又开始自言自语：“shit！我就知道不能养什么东西！一产生出来感情就什么也别想做了！”
　　凯撒依旧沉默。
　　安德烈仿佛忘了自己的洁癖，他把凯撒抱到床上。“哦凯撒，你越来越重了，我觉得自己快要抱不动你了。”
　　安德烈打开录音功能。
　　“凯撒，请你告诉我，你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睁开眼睛之后。”
　　“你还记得你第一眼见到的人是谁吗？”
　　“你。”
　　“你觉得我是个好的主人吗？哦这个问题错了，重来。凯撒，你……喜欢这所房子吗？”
　　凯撒摇了摇头。
　　安德烈咬牙，“为什么？”
　　凯撒没有回答。
　　安德烈威胁道：“如果你不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我就把你送回实验室。”
　　凯撒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资料，“虚张声势。”
　　安德烈愕然，“凯撒！我是你的主人！”
　　凯撒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钻进被窝里，睡觉。
　　这所房子他已经探索完了，传承告诉他，只有多多睡觉，他才能更快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