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聂先生

20、无题 无题

　　蒋莫蔚看着这慌乱场面竟是全身僵硬却说不出一句话，脑中什么伎俩也没有了，只得一拉马缰一路向哈斯额尔敦冲去。
　　身后蒋窦随之飞驰而来，为蒋莫蔚挡了小卒戳来的长矛。
　　“将军不要死冲，先回城中再议良策，明日……”
　　蒋窦还未说完，蒋莫蔚一回头。一双眸子凉如冷月，蒋窦是一下住了马，再说不出话来。
　　蒋莫蔚却是毫不留恋，丢下他回头继续朝前冲。所过之处均是刀光剑影、血雾肉泥。
　　普通的马又怎快得过离弦，普通的刀又怎利得过长风。
　　蒋莫蔚一身铁甲已染鲜红，长风快刀早是血迹斑驳，朗声道：“无论你是哈斯额尔敦还是陆逸飞，今日，我定要你死在我刀下！”
　　虽是“夜将军”，那一股气势逼人，仍让长契的人倒退三步。
　　蒋莫蔚一拉马疆，睥睨马前兵卒：“长契王子是准备以几人性命换你一人苟活？”再度开口的蒋莫蔚声音已哑。
　　哈斯额尔敦却是不受用，更而大笑，忽了对方小名：“青子，你我相识多年，怎仍不知我为人？”弦上搭上三支羽箭。
　　蒋莫蔚看着哈斯额尔敦箭已上弦，却是微微一笑，双眼坦然；双臂一开，大有挑衅意味：“只怕你这长契王子养尊处优是一箭不中！”。
　　哈斯额尔敦身边的苏日娜像是了悟了什么，一把冲上撞开哈斯额尔敦的手，尖刻之声却盖不住混战：“莫蔚，不要！”
　　战中的蒋窦难得格外耳尖，只听得“莫蔚”二字，匆匆斩下马边人头，慌忙回望，见到的却只有长契大军一层层视死如归的人头。

　　哈斯额尔敦将苏日娜往旁边一甩，再次搭箭上弦，离弦而出。
　　蒋莫蔚长风一挥，却见一支箭羽直插胸口。蒋莫蔚直直从马上倒下。
　　“将军！”
　　怕是畏惧蒋将军威名，见蒋莫蔚仍有声息，长契士卒却仍不敢上前。
　　哈斯额尔敦朝苏日娜张开右手，将左手的三支箭扔在一旁。箭既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暗器。哈斯额尔敦耸耸肩，朝她冷笑。
　　苏日娜发疯似地抢过守军的战马朝蒋莫蔚奔来，长契士卒慌忙让开一条通道。隔了老远苏日娜已从马背上一团飞下，跪在蒋莫蔚身边，抓着她的手：“莫蔚，我不曾负你哥哥！……莫蔚……”
　　蒋莫蔚抬眼见苏日娜脸上被烙印上的象征叛国的印记，苏日娜被她看得像是触电般慌忙闪过。蒋莫蔚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水：“可怜啊……”眼里满满是痛惜，忽而眼内一闪，神色一冷，抓过她的手握住羽箭：“小小，帮我和哥哥最后一次！”
　　苏日娜早已猜到蒋莫蔚的谋划：“不要，莫蔚！现在回去，或还有救……”
　　蒋莫蔚攥她的手更紧，奋力朝天一拔，胸间血柱喷在苏日娜的面上，又腥又热，辣得她睁不开眼。
　　“莫蔚！……”

　　蒋家军中传来哀泣，而一些怕死之徒已开始往山间跑了。
　　“蒋将军战死了！”老王八惊恐喊道。
　　“军……军中无人了！快……快跑吧！别……别打了！……”小男孩扶着长矛，脚软得却不能动弹。
　　“不走等等就没活路了！”老王八拎起他就开始往后跑。
　　“有我李蒙卿在，军中岂敢说没人！”两人身后正是满面胡子的李蒙卿。李蒙卿声震如雷，倒是虎了一帮傻卒。李蒙卿将老王八二人往旁边一推，“贪生怕死之徒！”
　　满脸横肉的李蒙卿看得老王八和小男孩是顿时瘫坐在地。
　　李蒙卿对二人是根本看不上眼，转而朝混战中的蒋窦大声道：“蒋窦徒儿，我军从不丢同袍！快和我去救将军！”
　　蒋窦朗声答是，早已杀红双眼。
　　哈斯额尔敦勒听得这对话却是一颤，眼眸一深，对确信蒋将军已死，正要上前补刀的长契士卒道：“蒋青释的尸首给我留下，我哈斯额尔敦勒亲自来拿。”

　　李蒙卿和蒋窦在圈外突围，只求带回将军的尸首。哈斯额尔敦却是勒马缓步前来，享受着蒋苏日娜的哀嚎和长契军将分列两队的致敬。
　　哈斯额尔敦用箭羽末梢勾起苏日娜衣领，稍一用力便将人带上马来：“苏日娜，连我这二十年以为自己是轲国人的轲国副将都可以重归长契，你是长契第一女将怎么会做出这等叛国之事？”伸手划过苏日娜脸上的烙印。
　　苏日娜被他一碰，烙印似乎被火灼烧一般疼痛：“长契第一女将？我是不比十四王子知道下蛊，苏日娜只在战场杀敌！”
　　言罢，苏日娜一蹬马肚，悍马一跃带着哈斯额尔敦向前一扑。苏日娜双手一推哈斯额尔敦，脚上一蹬，凌空一跃，自袖中推出剑雨，直戳哈斯额尔敦胸膛。事出突然，哈斯额尔敦左手一紧，堪堪收了马头，右手一把按住苏日娜的手腕，向外一翻。苏日娜手上一痛，从空空重重摔下，跪倒在地上。剑雨落地，却是清脆一声。

　　听得那熟悉的匕首声，长风一颤，相和一呼。
　　蒋青释反手握刀一扫马腿，草原悍马四腿被直接切下，悍马长嘶，倒在血泊之中。蒋青释朝马股上一蹬，左手夺过苏日娜，右腿朝哈斯额尔敦心窝一踢。
　　哈斯额尔敦吃痛倒地，长风已架在他脖子上。
　　苏日娜只觉得臂上一凉，剑雨已没入袖口。苏日娜看向蒋青释，蒋青释却是避开了她的视线。
　　长契大军还未看清情势，却是阵脚立马混乱，围着蒋青释的士卒更是不知进退。
　　轲国将士却惊呼出声，愈战愈猛。李蒙卿在外突围也是敞嘴大笑。
　　蒋将军身披血色铠甲，长风大刀战火四起，好不身姿卓越，凶煞唬人。蒋青释却是眼中带泪，长笑出声：“蒙卿兄快来替我拿人！这般如何上马？”
　　对战双方皆是一颤，遥遥看着这个“起死回生”的神。
　　蒋窦看着那双星目由玉生烟，氤氲出暖色，只觉得心里失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