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番外•肃杀 交代一些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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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北风呼啸，大地一片苍茫，卷起雪花漫天飞舞。
窗边一丽人梳着流云髻，身着百鸟迎春图案的金色衣裙，外罩着极地狐皮围肩，一派富贵繁华，高雅出众，而此刻她却怔怔看着窗外的飞雪，像是出了神。
小青端着火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这淑妃娘娘怎么能在窗边受冻呢？要是万一冻病了，受罚的还不是她们这些下人？想想淑妃的脾气，小青有些惶恐，但仍旧颤着声提醒道：“娘娘，窗口风大，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淑妃却没有搭理她，依旧注视着洁白的雪片，仿佛痴了般。小青只好把手上的火盆放到淑妃旁边，拢好盆子，打算再把皇上赏的貂皮大衣翻出来给她批上。正准备退出去，却听淑妃轻声问道：“今儿是什么日子？”
“回娘娘，今儿腊月二十四，小年呢！”
“小年了吗？日子过得真快啊！”她进宫竟然也将进五年了，感慨地叹口气：“皇上说了什么时候过来吗？”去年的今天皇上是她宫里用的膳，虽不复当初的柔情蜜意，但也如平常夫妻般相敬如宾，酒酣耳热，等会该穿那件衣服接驾呢？那件父亲送过来的薄纱甚是艳丽，想必皇上也是喜欢的，虽然这天冷得直叫人冻得哆嗦，但只要皇上喜欢，冻点又有什么关系？可是皇上有多久不曾涉足她的寝宫了？
刚想吩咐小青去寻，却听到她呐呐低声说：皇上……还，还在玄紫宫，没……没说什么时候过来！”
“哦？莫非他要去丽妃那儿？”淑妃眉毛一拧，宫里只有她和丽妃位份最高，逢年过节皇上一般都往她们两处，就这五年来说，到也相当，说不出谁更受宠爱一些。不过，中秋不是才同丽妃那个小贱人一处过的么？今日还……？狠狠踢了脚旁边小青刚拢好的火盆，里边的无烟碳撒了一地，吓得守在外面的宫人一个激灵后又迅速回复神色，小青看着依然在地上打着滚儿冒火星的碳，无奈地回答：“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只听说丽妃娘娘那边也正着急呢！”
这么说皇上还是有可能过来的？忙叫人收拾好满地的狼藉，重新拢好盆子，叫来小青和小兰给她上妆更衣，又叫厨房准备皇上平素在她这常吃的几道菜，顿时让安静的寝宫忙碌起来。
待一切准备妥当，仍旧不见皇上的影儿，“小青，去问问，皇上可是去了丽妃那儿？”
“回娘娘话，奴婢刚才着人问过了，皇上哪儿也没去，听说是让桑护卫在玄紫宫陪着用膳呢！”
点点头，淑妃不再言语，皇上本就不怎么热衷情事，这半年到后宫是越发的少了，新选进宫的也大多成了摆设，自家堂妹还算不错的了，皇上得空就去看看她，让她这做姐姐的也没少吃味。
才自想着，就听到小兰说灵昭仪来了，忙让人请进来。
“参见淑妃娘娘！”
“自家姐妹的，何苦做这些子虚礼？还不快起来，刚准备开饭，你就过来了，正好，一起用吧！”说着扶她站起。
樊灵惜也不再客气，笑着与她堂姐坐下，看着满桌的珍馐美味，她有些乍舌，“娘娘，您一人做这么多吃的？”其实她知道堂姐是为皇帝准备的，看着富丽堂皇的寝宫，却因着那至尊的身影不在而显得有些萧条，满桌的佳宴更是显得有些突兀，她低头掩去唇边讽刺地笑意，状似惊讶地问道。
淑妃有些恼怒，握了握拳，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端上温婉的笑容：“是啊，知道妹妹要来，特地为妹妹准备的呢！”
灵惜笑着谦让，两姐妹话起了家常。
“灵惜啊，皇上近来可有去你处？”
灵惜听后放下筷子，默然了一会才说：“来是来了，不过总是坐会就走，别人还只道我有多受宠呢！”想着皇帝最近只是到她那话话家常，听她弹琴唱曲什么的，却从没在那过夜，回去也没听他招哪个嫔妃侍寝，她也不怕丢脸，想着探探姐姐这边的情况！
淑妃也很纳闷，皇上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来她这里也只是喝茶聊天，这么长时间也没听到哪个嫔妃被宠幸，两姐妹对望一眼，俱压下满腹狐疑，只是推盏聊天。
“娘娘，娘娘！”
“咋呼什么？一点规矩也不懂！”淑妃斥责快步冲进来的小青，这丫头太久没打，皮在痒了？
小青瑟缩了下，但想想要说的事，拍拍胸脯：“是，是皇上，皇上朝咱们这边来了！”
“你说什么？”
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太监唱音：“皇上驾到！”
淑妃掩不住的笑容爬满嘴角，皇上到底还是惦着她的。余光瞥见灵惜的痴慕，竟觉得有些碍眼，但总不好赶人。在皇上的示意下一同坐下，撤了席重新上菜。
“想不到昭仪也在，姐俩感情颇好？正一处过节呢？”毕之玄撑着桌子，金眸微眯遮住光芒，状态慵懒。
“是啊，刚才和妹妹正说起皇上您了，都好久不上咱们这来了！”语气娇娆，灵惜也幽怨地看着他。
“那确实是朕的过失了，朕这会子不是来了吗，爱妃，可还有什么不满？”
“皇上~”淑妃爱娇的说道，毕之玄笑得温和，伸手搂住了她，另一只手则握住了灵惜的手，慢慢在她手上描画着，但见灵惜笑得愈发妩媚。
点点金光像揉碎了般洒落眼波，翻起层层波澜，满脸温和的与樊家姐妹调笑。要是让小书子见到这般模样的他，只怕眼珠要掉到下巴上吧。想到小书子惊讶的可爱表情，毕之玄笑意更浓，樊家姐妹见皇上如是开心，更加卖力取悦。
该收网了吧，丽妃可不要让自己失望啊，才自命人在她跟前撺掇，今夜留膳淑妃，留宿灵昭仪，疼宠着樊家姐妹。朕只是把你们的计划提前了些而已，可怨不得朕。
大过年的，天越发冷了，前朝变动频繁，后宫也要变天了吧。
用过膳，淑妃以为皇上会在自己寝宫歇着，哪知却是携了灵惜的手说是陪她，让她气不打一处来。因着皇上在，不好发作，还要装作贤良淑德地恭送出去，待他们走远后，顺手砸了一桌的茗茶点心，看小兰颤了下蹲身收拾，那娇俏的样子竟有点像刚出去得灵惜，随便指了个错处，楞是着人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听到哀戚得求饶声，方觉得解气了些。
让小青服侍着睡下，孤床冷被，眼眶慢慢渗出泪水。
爹到底在想些什么？干嘛没事把那个小妖精送进宫来与她争宠？表面上看起来天真活泼，实际上也不是个善茬，想想她们那样家庭出来的又有几个是好相与的？爹是不相信她了吗？趁着选妃，连忙再送个眼线进来？
还记得五年前刚进宫时的样子？那年她几岁？十四岁的豆蔻年华，正是少女怀春的日子，就被父亲送给了刚刚登基的新皇。
上一代的恩怨她不清楚，但她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他们樊家与新皇的渊源，无论怎样也说不上是和睦，甚至可以说是敌对，那又为何要她进宫？后来她知道了她是父亲安插给皇上身边的眼线，极力获得皇上的注视，一旦有任何动作都要及时汇报，甚至动起了只要她能顺利产下龙子，就取而代之的念头。那时的皇帝与樊家实力相当，谁也别想动谁，樊家甚至还略胜一筹。
虽然不甘愿，但还是遵从了父亲的意愿，谁叫她是樊家的女儿呢？为了樊家的荣华富贵，她进入深宫，一晃就五年了。
还记得红盖头被掀开的刹那，她第一次看见了她的夫君，倾城秀美，贵气天成，那种尊贵是天下唯我独尊的傲然，让她一时间就乱了心神，她庆幸着自己进宫嫁给了他。不过待看见他的眼睛，她还是被惊得一跳，竟有人有金色的眼睛，诡异而又充满诱惑，忍不住低呼出声。却注意到皇上瞬间变了颜色，她唯唯诺诺刚要请罪，却见皇上转而笑脸莹然，温和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个闹了脾气的孩子，她就这么醉在那一片金灿灿里……
芙蓉帐，鸳鸯锦，她在温柔疼惜中，完成了由女孩到女人的蜕变！
那一段日子，现在想起来仍然不由微笑。那时候他们可谓神仙缱倦，虽然同期选进来的还有被封了丽妃的兵部尚书廖飞的女儿和其他一些妃嫔，虽然嫉妒，但却误丝毫办法。稍微有点地位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何况他还是皇上。
后宫没有皇后，便以她和丽妃两人为尊，皇上待她们也很好，但到底偏宠她要多些，对她温柔宠爱，放纵宽容，让她在丽妃面前时常能趾高气扬，性子也愈发骄纵。
皇上也愿意同她聊天，常常一坐就是半天，从皇上处得了消息后，她都传给父亲知道。但后来，渐渐她有了自己的小算盘，看皇上对自己这么好，她为什么要听父亲的话，于是近两年传给父亲的消息逐渐少了起来，到是父亲那边有什么动向一有机会就说给皇上。但是有一点，她与家族一致，就是希望尽快得个皇子，这样皇后之位还不手到擒来？
不知为什么，每次皇上临幸后，内侍都会送上芜子汤，她却不想再喝了，结果在她还没有付诸实施的时候计划就烂在了肚子里。一个充容打起了和她一样的主意，然后如愿怀上了，当她满怀兴奋告诉皇上的时候，皇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的叫人灌下了藏红花，那未成形得胎儿就这么没了，那个充容也因为流血不止而没有得到医治后去了。从此后宫之中再没有人敢存了这样得心思……
以前虽说皇上不热衷后宫，但这半年几乎确实绝迹了，到底为何？脑子不由转到了新选的秀女，其中最特别的要属那个什么封号没有却做了贴身太监得洛若仙了吧。当得知皇上封她为太监时，后宫一片讪笑之声，尤其以廖家那个新封的充容为最，可丽妃的话却让她也埋进了心里：“你们只注意到太监，可又曾想过那‘贴身’二字？”
那样的女子怕是见过一眼任谁也忘不掉吧，且不论那沉鱼落雁的姿容，就是那沉静而又慧黠的性子，风华绝代的气度也让人心醉，皇上怕是上了心的吧，不然也不会带在身边。只是为何不纳了她呢？那样的女子，是不是该通知家里，不能留啊……
抬眼看到帐上的绣金鸳鸯，想灵必惜此刻正在曲意承欢，死死拽了下被角，然后在一片空濛中沉沉睡去。
那边毕之玄看着眼前脱得只剩肚兜熟睡在床上的尤物，她这样纯洁脸面魔鬼身材的，作为床伴自己不是一项喜欢的么？怎么此刻竟完全提不起“性致”？虽然被提起了欲望，却怎么也不想与她燕好，感觉碰到她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为了不破坏整体计划，索性点了她的睡穴。
悄悄潜到凡书房间，定定望着她的睡姿出神，平时灵动的眼睛轻轻闭着，长长的睫毛颤动，皮肤吹弹可破，红唇娇艳欲滴，诱惑着他的神经。以口覆口，辗转缠绵了一会，刚才被撩起的欲望更加有如万马奔腾，他强自用内力平息，望着依然睡得香甜的人儿苦笑：“什么时候你才会邀朕入梦？”
除夕夜，万家团聚，普天同庆。
皇家更应该是宴会不断，热闹非凡。可实则不然，此时丽妃正奉皇命带领着侍卫宫女内侍一众人等搜查淑妃的寝宫。
“娘娘，搜到了！”
“哦？是吗？赶紧禀告皇上！”
魇镇！定鈅严令禁止的巫蛊行为，查到者即处以极刑。何况出现在这深宫内院，被诅咒的稻草人上扎的竟然是皇上的生辰八字！罪加一等！
搜查过程中又搜出了淑妃与娘家互通有无的书信，所言之事又犯了后宫不得干政的律条，如今就算是淑妃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在灵昭仪的寝宫也搜到了一些书信，皇上极为震怒，下旨严办，当晚就抄了左丞相的家，竟然发现他们妄图谋反的证据。
一夜间，权倾朝野的樊家土崩瓦解，其党羽也被皇上派出的人及时控制，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扑时一举歼灭，好像是早已预谋好了的。
后来又传出兵部尚书贪污受贿，款项巨大，丽妃姐妹与宫外联系密切。于是掌握了部分实权的兵部也被皇帝一锅端了，换上了自己的亲信。
正月，定鈅玄德六年开年，朝中和后宫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年节。
左丞相一家被满门抄斩，其中也包含了宫中的两位妃嫔，三代以内旁系亲属男为奴，女为婢，发配边疆。
兵部尚书廖飞被斩立决，家人被流放到南部蛮荒之地，廖家姐妹被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再见君颜。
架上三尺白绫，淑妃笑得凄凉，皇上总算念着点过去的情分，给她们留了个全尸。
灵惜哭喊着要见皇上，他怎么能在宠幸的同时致她于死地？她不相信，不相信……
淑妃只是笑得无奈：“妹妹，你还不明白吗？皇上待我们怎么可能有真情意？为了这一天，他筹备了五年了，五年了啊，原来只是为了报仇……报仇……哈哈，我总算明白了，我真傻，真傻……总算明白了……哈哈……”
监视行刑的太监有些不耐，他还等着回去复命呢，打好绳结示意她们快点。
淑妃缓缓站在凳上，“这位公公，能否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
“那个你知道小书子公公在哪吗？”虽然所交不深，但她相信她应该不会让皇上这么做，也许……
“皇上恩准她回家过年了！你问那么多干嘛？早死早投胎，已经误了时辰了，快些上路吧，慢些可别怪咱家心狠！”
“你个死太监，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要见皇上，我要……”接着是闷哼挣扎的声音，灵惜就这么被那个监刑的太监强行套进了绳套，然后命另外一人拉紧了绳索，扑腾了几下，终至双眼翻白。
看到堂妹的下场，她益发笑得疯狂，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也有珍视的人儿，只是他们上代的恩怨为何要她们来承担？她们何辜，认命将雪白的颈子放进绳套，然后用力踢翻脚下的凳子，她又何辜……！
半月后，凡书回宫，第一件事就是质问妖孽为何如此狠心对待曾经的枕边人，这难道就是帝王之爱？
而妖孽的一句话却让她再也没有兴趣追问下去，依然料峭的却带着春天气息的寒风，送来了远去人影的答案：“复仇，也是为你在后宫肃清障碍！”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番外•肃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