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乱红》籽辰

23、被救脱险 等我上了花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渡？
　　月桥花院，锁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消息走漏？什么消息？凡书仔细回想着可以称为消息的秘密，她与莲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秘密呀，难道是三天前与大哥的谈话被他人窃听从而导致她直接被软禁？
　　想到这里，凡书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家人，安王只怕打的就是一锅端的主意。先把自己软禁在此，然后再去“御林”守株待兔，到时候随便安个投敌卖国的罪名，洛家恐怕……

　　腾地一下从位上弹起，这可如何是好？来回踱着步子，脑子越来越乱，越想越急，越急就越想，余光瞟到染着兰花香的手帕。云，莲香是你安排了帮我的吗？她又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如今这种情况，也只能依靠她了，云，我可以相信她的吧，如同我信你一般！她连忙拾起针线，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想把那块帕子绣好，只盼望着后天早点到来。

　　当横线画到第五根的时候，她笑了，她该来了吧。回首看看自己绣的东西，歪歪斜斜，但至少绣完了，凡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第二件绣品，觉得只要多练练，没准自己也能成个大师，到现代可是能赚大钱的技艺。

　　“侍卫大哥，我来拿上次公主要的绣品。”
　　“是莲姑娘啊，您等着，我就去给您通报！”当值的还是前天的那个侍卫。
　　“郡主……”没待他说完，凡书便兴奋地开了门，门开后是一脸的淡然“莲姑娘来了吗？”
　　“参见郡主！是公主吩咐莲香来取帕子……”莲香俯身行礼，无懈可击。
　　“这是绣好的，你……”说话间，那侍卫先接过去检查，凡书笑得自然，莲香一脸愤怒，但终究没说什么。凡书暗叹一声好厉害的演技，不然也不会成为公主的“心腹”了。
　　“冒犯了……郡主的绣法果然独特，举世无双！”侍卫说得像是真诚，凡书却颇为尴尬，她想那条帕子肯定再也找不出第二条那样难看的，可不是举世无双吗？看莲香在一旁偷笑，她恼羞成怒地悄悄瞪了她一眼。

　　“过奖，过奖了！莲香，你父亲身体还好吗？”她偏头看似与莲香话着家常。
　　“是，他老人家身子还挺硬朗！”莲香从善如流。
　　“咱们也一处当差几年，平日多谢你和伯父照顾了。前几天听说伯父还时常去河边钓鱼，现在虽说是春天，但倒春寒也是很冷的，叫他最近就不要去了吧，早些回去养着才是。毕竟年纪大了，免得到时候着了凉，你又干着急上火，误了差事，公主出嫁可是有很多事情要烦劳姑娘担待的。”
　　“莲香省得，劳郡主提醒！那我先去公主跟前复命了……”
　　“对了，我多绣了行落款，万望公主不要怪罪才好。代我向公主道声恭喜！也代我向伯父问好，让他好好保重身体！”
　　“奴婢知道了，奴婢先行告退！”

　　回到殿内，凡书反复想着自己的说话有无破绽，几天的相处虽说没怎么交道，但就她观察这两个侍卫应该不是那么精明的人，应该不会有所怀疑才是。目前只希望莲香听懂了她的暗示，爹爹大哥，你们可一定要早些出发，可千万不要去“御林”了呀。

　　忐忑不安但表面上装做什么什么事也没有地度过了接下来的几天幽禁日子。无事可做的她早就抄完了十篇佛经，剩下的时间她只能找各种事情来转移焦躁的心情。
　　明天，明天公主就要出嫁了，爹爹他们应该收到她的消息了吧，可有听从她的建议连夜出发？因她给莲香的帕子上多了一行落款“若仙绘成于子夜，归诸神之福献于公主”，她只是想告诉父亲“夜归”而已，希望莲香有颗玲珑七窍心！

　　一夜无眠，满心的焦躁让她的嘴角起了一小圈水泡，她却无暇顾及这些，只在心里祈祷着父亲他们千万别犯傻等她。不过，父亲他们走了，她就毫无利用价值了，真不知道安王会怎么处置她，她不禁苦笑了下，我还不满十三岁呢，刚上初中，就要离开了么？

　　殿外被耀眼的红与黄两个色调覆盖，虽然身在屋中但仍能感受到屋外的热闹奢华，众人的喜悦忙碌。只有她仿佛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惟有竹梢风动，树影移墙，突然觉得此刻光景倒有点像《红楼梦》中林黛玉魂归离恨天时的情景，一厢愁云惨雾，一厢喜气逼人。只是她不是病怏怏的黛玉，那边也不是疯疯傻傻的宝玉罢了。

　　正在胡思乱想间，门突的被人推开，撒入一室阳光。来了，自己好日子只怕是到头了……

　　印入眼帘的却是一团夺目的红，五彩金凤，耀红了她的双眼。并不是她想象的威猛侍卫，来人却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此刻应该最为忙碌的新娘子—韶华。

　　“公主千岁！”行礼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韶华身后的莲香，一切都办妥了吗？看到莲香点头后，她放松地一笑，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了，来的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到是过得很惬意嘛！”韶华一声冷哼。
　　抬头望向今天的新娘，只见她凤冠霞帔，珠环翠绕，更显她丰姿冶丽，尊贵不凡。果然穿上嫁衣的女人是最美的。
　　微微一笑，没有理会韶华的讽刺，真心说道：“公主今天很美，是我安钥最美的新娘子！”
　　韶华神情有些恍惚，只听她幽幽吐出一句：“是吗？原是可以更美的……”
　　知道她指的如果是嫁给自己心爱之人，才会是一个女子最幸福的时刻。如果那个人是别人，凡书可能会劝公主勇敢追求所爱，但那个是霄云，更何况与她两情相悦，她说不出口，只能低低叹了口气，人，果然都是自私的，尤其是面对感情！

　　“太子真心对您，必定是个好丈夫，还请公主怜取眼前人才是！”
　　韶华没有说话，只是命莲香把门关上，自己走到书桌前坐下，翻看着她抄的佛经。好半天才开口“好个怜取眼前人，果然是兄妹，连说的话都一样！若仙，你知道吗？我讨厌你，一直都是，现在也是！”
　　“臣女知道！”
　　“亏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等我上了花车之后，你就会被赐以鸩酒，若仙，仙女归天佑我安钥，这个，你不知道吧？”毒酒吗？想不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寿命如此之短。
　　惨淡一笑，除了死，好象也别的方法了，也许这一死还可以穿回去呢？或者又穿到哪个不知名的年代？

　　“你好象并不怕死？”
　　“既然注定要死，怕又有何用？”
　　“虽然不喜欢你，本宫却不得不佩服你！你不会死，因为本宫会救你！”韶华轻启朱唇，仿佛说笑般说着这个惊人的想法。
　　凡书有些反应不过来：“公主，为什么……？”
　　“难得见你这种表情嘛……没有为什么，本宫高兴，本宫只是不想看你这么简简单单就死去，因为活，比死，要困难多了！”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能够活，谁又愿意死呢？
　　凡书藏在韶华的花车中，车里很宽敞，公主坐在可以躺两个人的塌上，莲香作为陪嫁的侍女立于一侧。塌下有个隔层，她就躺在隔层中，随车一路颠簸。
　　因着公主的婚嫁避过了层层关卡，谁敢搜安钥公主的驾銮？谁敢搜平钥太子妃的车驾？谁又曾想公主的玉驾中藏着一个她？一个不被公主待见的她……连她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般……
　　“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头顶上响起了韶华冷冷的声音。
　　“呵呵”傻笑了下，被猜中了“公主圣明！若仙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我并不是想要救你，只是不想他……”不想他什么？由于韶华的声音太小，马车颠簸的声音太大，凡书竖起耳朵也没有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但一定与霄云有关，可是莲香说了些什么与韶华？所以她才会救她？不管如何，这个情，她是欠下了。

　　“停车……”韶华掀开帘子，对外边的宫人大声说道。
　　车子停住，马上有宫人上前应和“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禀公主，此地乃是上于官道，再望前就可以看到于水郡了，平钥的迎亲使团已经等候多时了！”
　　“那么，在到达于水之前，本宫要好生歇会，这马车颠得实在难受。传令下去，所有人退后三十步，一刻钟后再出发！”对于娇生惯养的公主的命令，众人没有疑义地退后，只留了几个护卫和随侍。
　　“你可以走了！前面不远将是蓝沛的迎亲使团，你不会想也陪嫁过去吧？”韶华笑得有些尖锐“向西行了这么远，出去如何，就看你的造化了！”凡书在车停下时就已经钻了出来，听到韶华如是说，她拿起行囊，想要道谢。
　　“本宫不需要你的感谢，你只要活着就算对得起本宫了！”韶华偏过头，不受她的道谢，她仍然深深一揖道了声“多谢！”
　　“莲香，本宫突然想吃杏花糕，不管用什么方法，给你一刻钟，你去给本宫弄来！”
　　“是……奴婢这就去办！”诚惶诚恐地答应着，莲香，也就是装扮成莲香的凡书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低头快速退了出去。

　　凡书藏在路边的树丛中，看着依稀可见的送亲队伍，无声地向她喊道：“祝你幸福！”以后的路，只有靠自己了，不管是她，还是她。

　　手里攒着已经看过多遍的信笺，再望一眼，便撕碎了让它随风飘远……
　　那是父亲托莲香交给她的，内容早已印入了脑海“……书丫头，莲香是云儿安排的，她保证定会助你成功脱险，因此为父和你兄长趁夜先行离开了，一路我们会走走停停，等你回合。丫头，沿途一定要多加小心，你虽年幼，但为父相信凭你的心智定能化险为夷……”
　　爹爹，娘，还有大哥，你们在定钥等着我，我定会尽我所能尽早回到你们身边。还有云，谢谢你……

　　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凡书迅速找了个茂密的树丛换上一身粗布男装，随意往脸上身上抹了些灰，将银票等物件贴身收藏，这才带着不多的行李起程出发。
　　一路不敢耽搁快速往南赶路，两年多来一直养尊处优，从未一个人独自生活过，不一会就脚底酸疼得厉害，凡书苦笑了下，果然是由奢如俭难啊，想当初和琪娅参加野外露营，可没这么没用的。
　　古代交通不便，走了大半天仍然在官道上，今天看来是要天为被地为床了。找了个平地坐下，拿出莲香准备好的干粮，原来包袱是这么用的，还好现在是三月，要是夏天可是要饿肚子了。才将就地吃了一口，就听到有远及近的马车声，啊，不用露宿荒野了，放下手中的东西，拣好包袱，然后大步跑到马路中间，举手挥舞，大声喊到：

　　“停车，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