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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定约三载 三年呵,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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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赠刘景文》• 苏轼
夜,早已经开始了,风却越来越猛,远方的夜空被风吹得格外清澈,星光,也异乎寻常的明亮起来,照耀着静谧的大地,人们也都进入了或甜美,或奇异的梦乡。
而上邺西郊的洛府此刻却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只见流云居外仆役来往如织,洛老爷在院中焦急地跺着步子,而美丽纤细的洛夫人此刻正在一旁默默垂泪,眼睛不时朝卧房里张望。
“远正,霄云那孩子没事吧?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跟烟儿交代啊!”
“放心,没事的,没听咱们书丫头说她是‘鬼医’的弟子吗?她定会救他的!”
“是啊,想不到我们书儿还有此等奇遇……可是,霄云浑身是血,他……”
“放心吧……”洛老爷安慰着夫人也安慰着自己。
而此刻卧房中却完全不是洛夫人他们认为的霄云昏迷不醒,生命垂危的模样,事实上他此刻正舒服地靠在床头,边吃着刚从冰窖贮藏中拿出的苹果,边好笑地看着自己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伤口。
“书丫头,你打算闷死我吗?就一点皮外伤,用得着把为兄绑得跟个粽子一样?唔……轻点,要透不过气来了……”为了生命着想,霄云赶忙制止凡书欲勒紧布条的双手。
“哼,勒死活该,谁让你骗我们来的!”用手狠狠地捶了下他的胸膛,回想起乍见他浑身是血地出现在门口,她吓呆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
她只觉得心似乎被戳破了个窟窿,恍惚不已。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簇拥着霄云回流云居,她也无意识地跟了进去。在一片“找大夫”的嚷声中,她才回过神。大夫?她就是大夫啊,云不会有事的,她一定能救他!
长话短说地向父亲表明了自己是“鬼医”徒弟的事情“倘我不能救,这世上只怕再无人可救。云哥哥一定没事,相信我!”在双亲将信将疑的神情里,她拿着药箱焦急地直奔到卧房,却见到他正兀自拖下沾满血迹的朝服,昂然而立,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一番上下打量,仔细检查,发现除了前胸被划过道不长的伤口外,再无任何损伤,连个淤青都没有,皮肤好到让人嫉妒。
想到他暧昧的眼神和嘴角的戏噱,好象被她非礼的无辜表情,她忍不住又狠狠照着伤口捶了一拳。只听得他闷咳几声,嘴角流出一道血丝。
“你真的受伤了?刚才把脉怎么没有探到?”慌乱间把手搭上他左手的脉搏,脉象绵长,不似受伤,但偶尔跳跃,这到底?探不出来,急得她直抹泪。
“别急,我没有受伤,就像你看到的一样,我只是胸前被划破了一道小口子,没有其他外伤,更没有内伤!”心疼地把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的凡书拥进怀里,轻轻捋着她头发表示安慰。
“那这血?”凡书用布擦净他嘴角的血丝,手无意识地抚上被她缠满纱布的胸膛。
“公主那一剑刺得凶猛,虽避过力道故意让她只划个浅浅伤口,但为了杜绝后患,我只好催动内力让气血上涌,让她出了气,以后才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知道吗?”
想问为什么公主会拿剑刺他,但终是没有问出口,以后有的时间,不是吗?但直到很久的后来,她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虽不甚具体,但足够让她感动很久很久……
“那袍子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那决不是一口血能达到的壮观效果。
“嗯……”霄云掸了掸根本没有灰尘的里褂,表情有些狼狈“回来路上匆忙了些,没注意到一户人家正在杀鸡。结果那人又没杀成功,杀了一半的鸡直冲我飞过来,一时没注意就……唉……”
好笑地听着霄云的解释,原来还有这一出,想到一只半死的鸡冲到霄云身前,而他躲避不及的样子,她不由咯咯笑出声,看他还能保持清爽如风的样子!
径自埋头偷笑的凡书从而忽略了霄云一闪而逝的冷意和眼中的凝重。
笑了半晌“听说皇上决定把公主嫁给平钥太子了,明年三月就出嫁,是真的吗?”不能否认刚才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兴奋。
霄云点点头,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抬起头,看着眼前毫无瑕疵,面如冠玉的脸,对上他目如朗星的双眸,此刻正熠熠生辉,仿佛天上星星揉碎了撒入其中,直比星光更耀眼。
“为什么?娶了公主不是很好吗?何况她还那么爱你……”
颈间气息温热,感觉到霄云在她后颈重重咬了一口,凡书顿时一阵酥麻,一道电流划过全身。
“还不是有个小妖精说喜欢我,不让我娶公主,嗯……?”边说嘴唇边向上移,轰地一声,她浑身像个煮熟的虾子,他听到了而且还放到心里了?凡书只觉得被他气息包围的地方,都像是被蚂蚁挠过一样,痒得难受,又莫名地舒服。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想找个舒适点的姿势,不经意间看到霄云裸露的胸膛上浮出一层薄汗,刚想帮他擦擦,就听他低吼一声:“别乱动……”然后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与他贴在一起。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仍然是温润好听的声音,但却夹杂了些须隐忍和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显得诱惑而性感。
凡书只觉得喉咙发干,想说起身去倒杯水,刚动了动了嘴唇还没有发出声音,就被两片温软的嘴唇整个含住。
温暖柔和
一切仿佛静止了般,除了嘴上吸吮的唇瓣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她有点慌,紧紧的闭住眼睛,一点也不敢睁开,感觉着嘴上那波荡开的温柔。
就这样,好像很久,好像又一瞬,象是花瓣飘落在水面上刹那间的融合。
“书儿,呼吸……!”她一直忘记呼吸了吗?难怪气短得难受。
忍不住张开嘴狠狠吸一大口气,那一直在门外描绘的香舌仿佛等了很久般,迫不及待地进入门中寻找着她,邀她一起缠绵,共舞。浓郁地苹果香味刹那充满口腔,为什么不是兰花香呢?凡书不禁有些迷糊的想。
房中除了彼此的喘息声外,一片静谧!晕黄的灯光包裹着胶着的两人,窗前投射出一道美丽的剪影!
“嗯哼……嗯哼……”的咳嗽声打破了满室的暧昧,凡书惊得一跳,迅速从霄云怀中弹起,立正站好,平整了呼吸后略微慌乱地开口。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仍然急促地呼吸和如火烧云般的面容显示着刚才上演的激情,而反观洛霄云,已经恢复如常,依旧疏疏朗朗,温淡如菊。
“你,你们……?”娘显得相当吃惊,半张着嘴指着他们说不出话。
“你这个死小子,我和你母亲在外面等得急死了,看里面好半晌没动静,以为你是不是有个好歹的,连书丫头都救不过来了。哪……哪知道你这小子竟然软玉在怀……”气得涨红了脸,狠给了他一拳。
“哎哟……”霄云一声惨叫,被打趴在床上。
凡书急忙凑上去上下检查“爹……您干吗呢!”
“有空占便宜,死不了的!”洛老爷没好气的说。
“气死我了,她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
是啊,她是他妹妹,血缘上有着斩不断的牵扯,虽然她知道她不是,但又如何面对其他人的眼光?不由哀怨地看向揉着肩膀的霄云。
霄云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转过头,敛起脸上惯常的微笑,认真无比地看向父亲。
“我要她,父亲,即使我是她兄长!”
泪,顺着眼睑直流下来,但心里却是幸福的,好象刚吃了几斤蜜糖,甜腻得化不开。虽然泪落成珠,但笑容已经绽放。是兄妹又如何?有血缘关系又怎样?大不了不要孩子,只要与他相守,便是永恒!
“我愿意随他,即使我是他妹妹!”定定地看着父亲,表达自己的坚定。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不行,我绝对不同意!”洛远正大吼出声,暴跳如雷“这不是□□么?我洛家怎么允许有这样的丑事发生?”
“爹,你知道我不是……”
“是啊,远正,你糊涂了么?看他们这般要好,你该欣慰不是?”
“那也不行,凡书现在还这么小,不行,不行……”洛老爷此刻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娃儿,洛夫人笑着摇了摇头,硬拉着喋喋不休地丈夫退出门去,把空间留给了屋内的有情人。
“我们不是什么?”重新躺回霄云的怀抱,父母没有想象中的气恼,透过他们的谈话,她似乎猜到点什么。手指有意无意地在他胸膛画着圈,霄云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我们不是亲兄妹而已!这个说来话长,有空再说,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不行,我……”没出口话尽数被他吞尽肚里,以唇封缄。
看到倒映在窗上似乎缠成一条的人儿,洛远正气得又想冲进去,被妻子死命拽离了流云居。临走时,以二少爷需要静养为由,清退了所有下人,并为他们带好了门房。霄云,母亲可是为你创造了条件,不过可别太过……
隆冬时节,本该是天寒地冻,可一阵风吹来,竟带来丝丝生机和暖意,春天应该不远了吧!
“娘,云到底是……?”既然已经公开,称呼立即转变。
一大早,洛夫人就被宝贝女儿从温暖的被窝中挖出来,现在还有点困倦。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望着兴奋不已的女儿,她好笑地开口:“书儿,你一晚没睡吗?”
凡书点点头,她本是那种天塌下来也当被盖的主。可是事关霄云,她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睁眼直到天亮便迫不及待地来找亲亲娘亲。
“那是个很长的故事了……”魏红棉的思绪被拉回了十八年那个春暖花开的日子。
原来洛家与魏家都是商门大户,两家又是世交,洛远正与魏红棉更是自小青梅竹马,两家看两人情投意合,便定了婚事,成了儿女亲家,两家更是亲密无间。魏家对他们唯一的女儿娇宠无限,在得到洛远正保证此生决不纳妾的承诺下,于魏红棉十五岁那年,两家风光的操办了他两人的婚事,成亲三年多,两人恩爱非凡,羡煞旁人。
十八年前的冬天,魏红棉有了身孕,更是让两家欣喜不已,大家都兴奋地等待着下一代的诞生。在小心翼翼地度过了前五个月害喜严重的情况后,魏红棉满心欢喜地同洛远正期待他们第一个孩子的降生。
正在这个时候,洛远正那个有着倾城之貌的表妹原柳烟住了进来,并且已经有了月余的身孕。魏红棉以为洛远正在她怀孕期间负了她,一气之下回了娘家,直到原柳烟主动找上她向她解释,她肚中的孩子并不是洛远正的。之所以到她家,是因为她未婚先孕,为家族蒙羞,被家人赶了出来。无处可去的情况下,自然想到了这个打小就对她亲善的表哥。但无论如何追问,原柳烟却始终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是请求他们能收留她一段时间,直到把孩子生下来为止。
在多番旁敲侧击或者出门打探孩子生父未果之下,知道她性格倔强,魏红棉他们放弃调查,善良的红棉更是主动操办起了原柳烟与洛远正的婚事。毕竟人言可畏,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在那样的情况下要如何生存?所以,她决定给孩子一个名分。
此番举动自然是遭到了洛远正和原柳烟的坚决反对,她一一游说,在晓陈厉害,更是为了孩子好的情况下,两人终于做了挂名夫妻。
九个月后,原柳烟诞下一子霄云,随后她便带着儿子独居于一个院落,也就是现在的“流云居”,她让人在院中种了一片竹林,然后经常对着竹林发呆。
洛家下人也知道了他们有个美丽忧郁的二夫人,虽不大说话也甚少往来,却极是个温柔恬淡的,众人也就慢慢接受了她,一直把她当另一个女主人看待,直至七年后她病逝。魏家不知其中缘故,只道洛远正见异思迁,不管红棉怎么解释说是她自愿的,他们终认为是她委曲求全,两家关系慢慢淡了下来。直到原柳烟去后,洛远正不再纳妾,两家才开始慢慢恢复交往,只是对洛霄云依旧不冷不热。
不过让魏红棉奇怪的是她母子二人极少让人伺候,柳烟喜欢清净,更是把惯常伺候的一些丫鬟小厮打发住到离正院很远的房间,照顾霄云也很少假手他人。但有好几回她经过流云居,或者找柳烟说话时都能听到里边谈话的声音,但每次当她进去时就只看到她们母子而人,后来她以为自己幻听,也就不以为意了。
还有一件就是自打十岁后,每年霄云都会提出要游学一段时间,有时几月,有时甚至半年,那么点大的孩子,她是担心不已的。可偏偏远正说“男儿志在四方”,对这种行为大力支持,只派了几个人跟随保护。虽然她仍是不赞同的,但后来,连霄碧也经常出去游学,而且每次他们都平安归来,她也就丢了开去,随他们了。
听完长长的故事,凡书不禁也长长叹了口气,虽然仍然有很多地方不明白,但她知道他们虽然有血缘关系,却是一表三千里了,这会不用担心将来生个白痴小孩了。
“你们从什么时候……?”娘温柔含笑的问话拉回了飘远的神智。
她不由得低首垂眉,双颊酡红,大眼扑扇:“我也说不清楚,就自然而然喜欢了!”
“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样貌人品都没得说,更何况你们还两情相悦,等你再大些,我看就办了吧!”
“娘……”不会吧,她才几岁,虽然喜欢他,但没想过这么早就嫁人呢,不过想到能与心爱的人共度晨昏,相守偕老,却也是件极其浪漫的。脑海中浮现她与霄云白发苍苍,携手漫步的样子,她的重生是为了他么?绝美的笑容仿佛一朵静开的莲,妩媚风流。
魏红棉看着娇羞的女儿,心中泛出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柳烟,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呢?将来不要伤害到凡书才好!
由于公开的关系,接下来的日子,凡书整日与霄云腻在一处,两人的感情也在不断升温,独处时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时常会擦枪走火,比如现在。
娇喘连连的凡书推开了同样喘着粗气的霄云,低头整理好激情时被拉开的衣襟。霄云越来越霸道了,一点也不像平时温润的他。这样可不行,这副身躯还不到十三岁,过早的□□可是有碍健康的。端详了下虽小却发育得玲珑有致的身材,嗯,确实有引人犯罪的本钱。
“书儿,真想把你早点娶过来!走,我们这就找父母大人去!”
“云,你不是现在就打算去提亲吧?”惊讶得嘴里能放下一个鸡蛋。
“这么着急想嫁给我?”满是调侃与促狭“只是想早点把你定下来,免得被别人抢走了我的小新娘!”
“你守着我就是了啊,有你守着,谁也抢不走我!”
“书儿,看着我的眼睛”听话地抬起头,看向倒映着神采飞扬的自己的明亮双眸,此刻正认真而诚恳地看着她。他的眼睛狭长,怎么一直没发现原来他竟生得一双妩媚的凤眼呢?瞳孔黝黑,深邃而不能见底,仿佛有吸力般让她甘愿沉沦。
“书丫头,我也想一直守着你,可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去办!给我三年,三年后我一定来接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
“是什么样的事情?”
“一件关系到我们一生的事。我只想许我们一个美好的将来!”
定定地看着他的眼,似乎望进了他的灵魂深处。那里写满了对她的爱和隐忍,还有不甘和坚韧,她看懂了他,为了他的理想,她愿意让他去飞。
“书丫头,你可愿,等我三年?”
笃定地点头:“是,我愿意!”好像站在神圣的教堂前,对着天父许愿,庄重而虔诚。
在霄云激动地想要拥她入怀之前,她第一次主动献上了自己的红唇。
那天,霄云拉着她去向父亲提亲,郑重地请求会照顾她一生一世。在父亲的百般刁难,千般折腾下终于得到了首肯,离开前他对爹深深一揖:“父亲,谢谢您多年的养育,也请您继续帮我照顾书儿,三年后,我定来接她!”
十天的温柔遣眷,十天的柔情蜜意后,接下来的,将是三年的相思,三年的遥望.终于,他踏上了他的壮丽人生。
转身前,他对她说:“书丫头,在我回来前,千万别把自己的心弄丢了!你的心只能是我来取,等我!”
她也说:“同样的,在你找到我之前,千万别把心弄丢了,你的心也只能我来收,我,等你!”
许下对彼此的承诺,两人同时转身,谁也不曾回头!只因,回头就怕再也舍不得离去与放手。在转身的刹那,风沙弥漫了两人的眼,可谁也没有去擦一下,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流泪的理由!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三年呵,我们约好了,谁也不能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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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