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人家》一缕夕阳

73、苦乐年华 半坡上，刹

　　苦乐年华
　　大姐夫明忠这几年买了车跑运输，结果没有期望的好。沿途的风景看得多，可收成不是很理想。日子过得没有多大起色。明忠不是脑子不开化的人，就想另谋出路，看能不能重找个挣钱的行当。通过多方打听，他也学做起了买卖，走街串巷地收木头，然后集中卖出去，尽管很辛苦，但对于小老百姓来说，辛苦有那么一点儿回报，就挺知足。比跑运输还有奔头。正所谓东方不亮，西方亮。好事成双，艳梅家的生活有了起色。还有一件好事值得庆贺，就是我们的李洁经过自己的努力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中，离自己的大学梦又迈近了一大步。一大家人坐在一起为李洁的中考胜利而举杯庆贺。祝愿我们的李洁在求学的路上越走越好。
　　时光匆匆，一晃三年过去了。
　　“爸妈我考上了!”洁子一进门就开心地喊
　　“好，好！我们洁子真棒！”妈妈高兴地说。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们的李洁打小就聪明，自从上学，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是家长和老师的骄傲。她经过十二年的寒窗苦读，今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较理想的大学。
　　洁子第一时间告诉大舅，让大舅也分享分享自己的喜悦。
　　”大舅，我考上大学了，怎么奖励我？“洁子调皮地说。
　　”你考上你考上呗，又不是俺考上，眼气俺干嘛？”大舅故意说。
　　“呀，大舅你怎么这么调皮？”
　　“可惜呀，咱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学生时代了。俺这辈子是与大学无缘了。好羡慕你呀。想要什么奖励？”大舅微笑着，看着青春亮丽的外婶女。
　　”先为你举杯庆贺一下吧。“
　　一家人都坐在一起为洁子考上大学举杯庆贺。祝贺我们的李洁，前程似锦。特别是大舅更开心，自己由于当时的条件限制，没有圆了大学梦。现在外婶女儿考上了大学，外婶女儿的梦圆了，他好像自己的大学梦也圆了一大半儿，又给李洁买礼物，又给她上大学的钱。李洁就开玩笑地说：“大舅最亲我。我最崇拜大舅。”
　　人生的风帆启程时，谁都想驶向美丽的，宁静的港湾。但美丽的，宁静的港湾，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到达的。这条路很漫长。人们为了到达那美丽的地方，找到幸福的生活。一路乘风破浪，历尽坎坷，一直往前走。也有的人，就会被底下的暗礁，水上的风浪吓倒，随便找个避风的港湾。安逸而过。他们都能看到海上的风景，不过走得远的人，看到的风景更多，看到的风景更美。而安逸的人看到的风景少，看到的风景单调。可爱的人们啊，不管你们走到哪儿，你们都是优美的风景。这些可爱的人们各自在自己的人生轨迹中默默前行，一路经历风风雨雨，一路收获希望。
　　人生的路上总有坎坷，有荆棘。志军由于买回来的车不是新车，自己又用了几年了，所以出车时，车不间断的出问题，不间断地修车让志军很烦。
　　一天夜里，一场风雨刷刷地袭来，淋湿了大地，淋湿了山川万物，也淋湿了上山的道路。第二天，天放晴了，火红的太阳高悬起来，但一些路段儿上还有些泥泞，志军开着车拉着一车石子从陡峭的山路上往下走。半坡上，刹车突然失灵，志军惊恐地瞪大双眼，咬着牙，两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竭尽全力地控制着车。一身又一身的冷汗把衣服湿透了。也可能是志军的驾驶技术好，也可能是心善的志军被冥冥中的菩萨保佑着，在这刹车失灵，而且路况危险的状况下，车从坡上下来，竟然奇迹般地被控制住，稳稳地停下了，有惊无险。志军脸色苍白，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把车停到了路边开阔安全的地方，惊魂未定地长出了一口气。趴在方向盘上，让蹦蹦蹦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稍微镇定一下。也过了不知有多长时间，身上依然绵软的志军跳下车来，蹲在路边，让清凉的风吹吹火辣辣的神经，也让依旧是突突突快要跳出的心再安定一下。让自己哆嗦的双腿恢复正常。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他的脸色才转变过来，神态才镇静下来。可后背还是一阵阵发凉。他把车慢慢地开回家，为了不让妻子担心，他竭力让自己跟平时一样，还是开着玩笑说：“老婆儿，我回来了。”
　　可更让志军闹心的是，修车需要现款，加油也需要现钱，山上拉石子也需要现钱，一向性格耿直的他，不好意思欠人家的钱。可把货拉到厂子后，厂里压着钱，不给结算。每天的周转资金就千数来块，自己手里也没有多少钱，挣得钱又拿不回来。每天的周转资金让他发愁。好面子的他又不愿意老跟朋友借钱。再说，当时有钱的人也没几个，向哥姐借吧，他又觉得自己已经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了，再说哥姐每人也都有一大摊子事儿，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很多。他们也都没有多少钱。所于，他说什么也不想出车了。
　　志军在家呆了一段时间，日子混混沌沌，没有一点儿意思。但是生活要继续，生活的路必须要走，不关前方的路有多艰难曲折，也不管你是哭着，还是笑着。
　　大哥志国一朋友，离我们村子不远开了一家石子厂，缺少一名管理人，志国想到志军还在家里闲着，一个普通的家庭，哪能老闲着，生活中处处需要用钱啊，志国就给朋友推荐了志军。志国知道，志军有管理能力，以前，志军给朋友管理过一企业，管理的还很不错，有声有色，老板很赏识他，给他开的工资也不低。可他干了一年，也不说为啥，说什么也不干了。老板三番五次的跟他说，可他的倔脾气上来，谁拿他都没辙。这次朋友很高兴，就请志军去他那儿。志军去后，还真不辜负老板的期望，干得有声有色。有板有眼儿。老板很高兴。后来上级要求厂里必须有安检员，这安检员可不是谁愿意当就让当的，需要考试通过。厂里找不出合适的人去考试。只好让志军去了。志军一考还真就通过了。还拿到了正规的结业证。老板就让他负责安全生产这一块儿。他就每天奔忙着。
　　立秋了，但秋后还有一伏，太阳依旧在显威，凉爽只是一时半会儿，清凉的风还没有多少立足之地。只能是趁虚而入一会儿。农人们已经种上白菜萝卜等过冬的菜了。常言说“菜三儿”，白菜三天就出来了。又过了几天，菜园里已经绿意浓浓，一派生机了。
　　这天中午，在山上的石子厂里，人们干了一上午的活儿，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工人们已经又累又饿了，都抢着去吃饭了。志军想检查一下工作进度，他在工地儿转来转去，总觉得那儿不太对劲儿，他经过仔细观察，发现开山的炸药位置放的不规范，他上前想弄好，没想到导火索哧哧地响起来，原来炸药被点燃了，而且快速地燃烧着。他赶紧抱头就跑，可跑了没多远，就听“轰”的一声，石头石块儿向他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连倞带砸，晕倒了。过了不知多久，他清醒过来，觉得胳膊和脖子，身上都疼得厉害。胳膊上流着血，他颤抖着手，吃力地拿出手机，给二哥打了电话。有气无力地颤微微地告诉二哥山上出事儿了，自己被砸了。
　　志兵一听着急慌忙的先打电话，找了辆出租车，自己则骑上摩托车，不顾一切地冲到山上。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弟弟，痛苦的表情，鼻子一算，眼圈红了。赶紧俯下身问：“三儿，砸哪儿了？哪儿疼？”
　　“身上，胳膊，脖子。”三儿无力地说。此时出租车也已经赶过来，工友们也过来了。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志军轻轻抬在车上，志兵随车匆匆地向医院赶去。
　　他们急匆匆的先到附近的县医院，医生先简单看了一下，就让去拍两个片子，一个手腕处的，一个脖颈骨的。经过拍片子检查，医生说：“脖子可能无大碍，手腕处有些骨折。不用住院，回去输几天消炎药。在家静养休息。慢慢恢复。”
　　医生的话让兄弟俩的心放了下来，拿上药回家了。
　　回家后，小雅不在家，到菜园里干活了，志兵，文霞，素素把他送回来。志兵扶他先坐下喝了点儿水，然后又扶他躺下，小雅回来一看志军躺在床上，一群人都围着他，小雅愣了一会儿问：“你这是怎么了？”
　　“在山上砸了一下，没事儿，休息几天就好了。”志兵说。
　　小雅才回过神来，说：“砸哪儿了？”
　　“胳膊，脖子，不是告诉你了吗？没事儿。”志军说。
　　别人都走了。小雅眼圈红红的，要看看丈夫的伤。
　　“没事儿，你去打盆水来，帮我擦擦身子吧。我身上很黏，不舒服。”志军假装轻松地说。
　　小雅赶紧打来温水，拿过毛巾帮丈夫擦身子。擦得很轻，很细。生怕再给丈夫带来哪怕是一丁点儿的疼痛。
　　接下来几天，由于志军行动不方便，朋友天天开车过来接他去输液。这朋友很乐意帮助他，朋友说：“我帮你，是应该的，我开车，还是你教的。这么点儿小事儿，不足挂齿。你什么时候需要咱，咱是随叫随到。”
　　志军在朋友圈里，人缘特好，朋友们一知此事儿，成群结队的拿着营养品来看他。
　　十来天过去了，医生让志军活动他的脖子，可志军的脖子还是一动不敢动。少动一下，就疼得厉害。医生说，没有骨折，按理说就该能动了呀。是不是诊断不准确。大哥也回来了。医生这么一说。志国志兵都建议志军再到石家庄的大医院再去看看。
　　不敢耽搁，志兵找来车，扶志军上车坐好，又给他脖子底下垫上靠垫儿，后背也垫上靠垫儿，看他舒服点了，才发动车子往医院走。大医院不愧是大医院，设备先进，拍出的片子清晰度高，医生的医术也高，医生一看片子说：“不能动对着呢，看，颈椎的第三第四节儿都骨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着吧。给你们开些药，还得去买个固定脖子的脖套，脖子再也不敢乱动了。等长好了，才能动。而且要吃有营养的食品。”
　　“吃什么好得快些。”志兵问
　　“应该数排骨，多吃点儿排骨最好。”医生说。
　　“可他不吃肉。”志兵说
　　“就当药吃，最好吃点儿。对长骨有好处。”
　　回家后，亲朋好友，一拨又一拨的来探望志军。都希望他快点儿好起来。一朋友开玩笑说：“骨折吃排骨好得快，这次能不能让你开始吃肉。”
　　“很难，我宁愿多戴几天脖套，也不吃肉。再说了，带着脖套，脖子不冷。天气马上就凉爽了。”志军开玩笑说。
　　“哇，好冷呀，志军想让我们提前过冬天。”这朋友穿着短袖体恤衫儿，缩着脖子，假装出一幅很冷的模样，引得一屋子的人哈哈大笑。
　　“你是不是，觉得鬼门关好玩儿，想去哪儿看看热闹，人家不让你进门去看。狞睁着脸吓了你一下。”又一朋友开玩笑说。
　　“我还差点儿去看看，可人家就是不让进门，没去成，下次再去，一定带上你去。好有个伴儿，壮壮胆儿。”一屋子的人又是一场哄堂大笑。豪爽大气的志军行动不方便，在家招待也不方便，就安排他们到饭店去，想吃啥，自己要。朋友们说好，今天开恩，不让你去陪我们了。说完哄笑着走了。
　　开饭店的朋友，精心炖了一大碗排骨汤，闻了几次，觉得确实没什么味了，又装在瓶里趁热拿过来，让志军喝，喝了好养得快。志军端起来 ，又放下。老能闻到肉味。妻子劝他：“你就当是喝药，药哪有好喝的？你闭上眼，猛喝两口，再猛往下咽。”
　　志军知道都是为他好，端起排骨汤，犹豫了一会儿，猛地喝了一口，可马上又吐了出来。摆摆手说：“快端走，太恶心。”
　　“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去出家吧，够格。别说肉了，一口汤都喝不了。”朋友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