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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鬼镇里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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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镇里的时间像是由着人高兴随便调整,没有定数,他们明明才起没多久,天就又暗下来了,外面传来呜呜的风声,看似平静的村子开始骚动起来。
紧闭的门被一阵大风吹开,萧瑟的寒风吹了进来,明明是七月里众人却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许葵嘱咐时雨躲到她身后,拿出了乾坤镜对准门口。子桑亓握紧了手中的刀摆开架势,雁南归仍旧立在一边,可宽大的袖下灵活的手指间排了一排的暗器。
许葵一早便将血点在了众人的额头,虽然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但只要是邪物,蓄满灵力的血印都能多少阻挡一阵。
厉鬼由城西交缠而来,凄厉的嘶叫由远及近,令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清冉和荻花不由得瑟瑟发抖。
突然,一声婉转的鸟啼划破天际,街上原本渐渐止住的风又刮的急了起来,荻花身上的光芒骤胜。天上飘下雪一般的细绒,许葵走到门口伸手接住几片细细端详,羽毛?
另一头,一个白影自城南向城北在街巷中飞速穿行,所到之处皆刮起一阵烈风,风中飘悬着片片白绒。
不一会儿,许葵面前便从天而降一只大鸟。
“终于找到你了。”
大鸟浑身洁白无一根杂毛,两足细长各有四趾,双翅展开足以遮挡两家门面,其尾部有四片柔软的羽毛拖垂及地,可细长的脖颈上却长了一张人脸。这张脸上全无鸟喙的痕迹反而艳丽无比。这么一张脸一开口却是一副似是故人来的语气。
许葵一愣,但马上发觉大鸟并不是在同她说话。
“你的命,我必须要。”大鸟再一次开口,许葵已被子桑亓拽至身后,没有挡路的,大鸟便抖抖羽翼收起双翅进到屋里来。她径直走向雁南归:“若你肯将命交给我,他们便能活着离开,否则,你们要一起死在这鬼镇之中了。”
大鸟的声音好生奇怪,带着点细微的沙哑却又婉转如鸟啼,虽说着让人心惊的话却又温和无比倒像是安慰的话语。
“鬼头鸟?”荻花在清冉怀中抬起头来,歪头看着大鸟。此言一出众人皆看向她,时雨问:“你肯定?”
“那可不,我们狐狸最喜欢吃的就是鬼头鸟了,只是近几年来鬼头鸟踪迹不定,我们都好久没吃上了。”说着荻花舔舔爪子眼睛偷偷瞟向鬼头鸟:“啧,可馋死我了。”
鬼头鸟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荻花,现在一听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可她也只后退了一步,马上止住,抖抖身子镇定心神看了一眼荻花,又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不甘心地继续看着雁南归:“你必须和我走!”
“为什么你一定要他?”雁南归并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许葵见双方僵持着,便出口询问。
“我找了一年才找到他,我的命还长着,可我儿子再也等不了了。”鬼头鸟一急便想飞起来用双爪抓住雁南归带他出去,可她似乎忘了自己在一间屋子里,而屋子是有屋顶的,她本身个头就很大,才一腾起,脑袋便撞到了屋顶。
这么一撞发出了“咚”的一声,众人瞧着都觉得疼,倒吸了口凉气。
“你儿子的命和他有什么关联?”许葵愈发觉得奇怪,一边询问,一边收起了乾坤镜。
“我儿子被至纯圣火灼伤,需得他这个至阴之人的鲜血方能治愈。”
许葵只在书上见过至纯圣火这个词,相传是燃烧在最东边一株通天高树上,被这火焰灼伤皮肉将会由外至内溃烂,直至心肺俱损一命呜呼。
且不说这鬼头鸟的孩子是如何被这至纯圣火灼伤的,单是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
“我将他泡在女人的鲜血里,使得溃烂速度减慢,就这么拖了许久,可现在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说完,她仰头一阵啼鸣,只听外头嗖嗖几声,几个厉鬼冲了进来将雁南归团团围住现出自己的青面獠牙。
鬼头鸟,一鸣动天地,鬼神亦可为之驱使。
雁南归不知该说什么,只知道现在解决了他们才是最要紧的。他手中一用力,暗器锋利的边缘刺破了他的手心,一挥袖,那些沾染着他鲜血的暗器划开空气纷纷刺穿了厉鬼的身体,又受他力量牵引在半空中绕了回来,如此一圈圈回旋,反复地切割着厉鬼,每一击都带出成片的黑血。
机关术?
这一幕太过血腥,清冉和荻花吓得闭上了眼睛,只有子桑亓怔怔的注视着。机关术玄妙无比,此人虽说来自名门望族却将这江湖上的奇怪招数学习的如此熟练,自打遇上他子桑亓心里总有一种淡淡的不好的感觉。
厉鬼随着黑血的喷涌渐渐消失,鬼头鸟见雁南归仍旧毫发无损便拍拍翅膀准备亲自上阵。
“慢着!既然你只要他的血,给你便是,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许葵出声制止她。
“需得他全身的血液方能救我儿子的命!”
“你先别急,先带我们去看看你儿子的伤势如何?”事情发展到现在,许葵算是明白了,这鬼镇是这鬼头鸟的居所,如今被用来收集女人的鲜血以维持她儿子的生命,而这雁南归正是她最终的目标,虽然之前不知道雁南归是如何逃出来的,但逃跑终究不治本,只有救了她儿子才能真正摆脱这个鬼镇。
书上提过至纯圣火,必然也提过如何医治,而医治这伤所必须的东西,许葵身边恰好有,她相信,一切等见到她儿子就都可以解决了。
鬼头鸟犹豫片刻,又听许葵说雁南归也一道去,便无奈地答应了。
天上的乌云慢慢三开,微弱的阳光透了进来。至纯圣火的伤其实不难医治,将事情弄的这么麻烦的根本在于,他们是鬼头鸟。
狐狸最爱吃鬼头鸟,而至纯圣火的灼伤狐狸的口水可是最佳良药。
这位鬼头鸟母亲想必是知道的,方才悄悄看过荻花好几眼,可心中实在太过畏惧便只好将目标转向了稍稍容易些的至阴男子的血。
到了鬼头鸟的府邸,一路走来,看过各家屋子,她的家算是最大的,只是屋顶上笼着厚厚一层云。
鬼头鸟将他们带进了一间宽敞的屋子。屋子应该说是十分空旷,只立着几根柱子支撑着屋顶,四面通透,只在正中摆了一张羽毛堆叠而成的宽大的床。若是阳光照进来,必将别有一番禅意,可此刻四周屋檐下都挂了几层暗色的薄纱,阻挡着阳光的进入。
“里面有些暗,只因这伤口见不得阳光。”鬼头鸟解释着。
天上都堆满了云哪儿来的阳光,荻花暗自腹诽着。
待走近一看,只见这床上躺着一只白色的大鸟,张着一张俊朗的男子面孔,向右侧卧正睡着,灼伤的是他的左翼,现已蔓延到他的肩膀,溃及之处羽毛凋零,鲜血淋漓,还渗出暗黄的脓水。
他似乎已经绝望了,既不喊疼,知道来了人也不闻不问只呆呆瞪着眼睛。
想必当年也是有着自由翱翔于天际,博览世间万物的豪放灵魂。如今却……
鬼头鸟才看一眼便不忍地撇开了头:“这是我的儿子阕生。”
“你请不用着急,我们中正有一只狐狸。”
“你想做什么?”鬼头鸟一听便警觉起来,“我是信任你才将你们带来,若是想做赶尽杀绝的事情,我拼死也要和你们同归于尽!”
“你不要急,想必你也听说过,狐狸的口水能医治圣火的伤口,如此便不用伤及无辜。”
“说的到容易,你一开始便也听她说了,他们最喜欢吃我们鬼头鸟!我怎么可能相信她会医好我儿子!”
“不试试,怎么就断定她不会呢。”许葵走向鬼头鸟,子桑亓和雁南归同时伸手拉住她,她转身抽回自己的手冲他们笑笑,让他们安心。
她将自己交到了鬼头鸟的手中:“这下你可以信我了吗?”说完她冲荻花点点头,荻花不情不愿地从清冉怀里跳下来,走向鬼头鸟的儿子阕生。
可这伤口斑驳的可怕,荻花实在无法下嘴,怯怯地看向许葵。
“等我们出去了,给你买糖葫芦。知道糖葫芦么?是用一种叫山楂的酸酸的红色果实做的。人们先用竹签将山楂串在一起在干净的桌上排成排,再把白糖化开趁热浇到上面,待冷却后用刀片分开,便是一串一串晶莹的糖葫芦了。一口咬下去,甜甜的糖衣碎在嘴里混着山楂酸酸的果肉,别提有多好吃了。”
荻花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许葵,狐狸嘴巴微微张着,一大滴口水滴了下来,恰好落在了阕生的伤口上。
荻花见自己任务完成忙跳回了清冉的怀里,鬼头鸟不再管许葵扑腾着跑到儿子的身边仔细检查着他的伤口。
别说,这狐狸的口水确实比女子的鲜血好用,才这么一滴下去伤口就都结了痂,开始慢慢转好。
她转身看向荻花,凭空变出个瓶子扔过去:“再给我些呗?”
此番鬼镇一游虽有惊但好在无险,鬼头鸟也是个讲信用的,亲自将他们送出了镇子。只苦的荻花吐了半天的口水才灌满鬼头鸟扔来的瓶子。
“至阴之人?”才出鬼镇没多远,子桑亓拦住雁南归看着他。
这算是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