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之一海葬》封禅

12、第十一天……第十三天

　　第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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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天
　　………………

　　第十三天
　　苦苦思索了两天他仍是想不出其它更好的解决之道。只能这样做了。
　　寻爱……应该能谅解吧……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很长时间，终于痛下决心拨通了寻爱的电话。
　　“……炎？！炎……是你吗？”
　　“……是我。”
　　“太好了，你没事。”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在听到阳炎的声音后总算是松懈了下来，“我一直打你电话你总是关机，我快担心死了。”
　　“……为什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寻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叹了口气，“炎……你奶奶没有为难你吧？”
　　他呼吸一窒差点说不出话。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你呢？你家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那时在阿保那儿，沙明海亲自过来找我时吓了我一跳。啊！阿保就是‘群魔馆’的那个酒保，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应该见过的。你可别误会哦，我跟他真的是纯朋友关系哦！……沙明海没有跟我说什么，只是脸色铁青地把我关进房里还说不许我出门。我想我是被软禁了。……炎，我们的事……曝光了吧。”
　　“嗯，”虽然寻爱用的其实是陈述句的语气，他还是回答了。
　　“……你不用担心我哦。你也知道沙明海跟我的关系，不管怎么说，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的，大不了关我几天禁闭而已。”他撒谎。沙明海离去前又狠狠地揍了他一顿。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已经整整两天下不了床了，“倒是你，你奶奶那么古板，一定把你臭骂了一顿吧。没关系，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再说我那么可爱动人，等你奶奶见了我一定会喜欢我的……”
　　“……寻爱……”
　　“我会很乖巧很听话，你奶奶说什么我都会乖乖地照做，到时你可别扯我后腿……”
　　“……寻爱……”
　　“你说，我什么时候去见她老人家比较好呢？不如等我解禁后就去吧……”
　　“……对不起……”
　　他顿了一下，突然大声叫了起来，声音尖锐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不要跟我道歉！”
　　“对不起，寻爱，我……”寻爱的反应让他觉得心酸，可是不说清楚的话只会让误会变得更大，他必须让寻爱明白他是逼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不要道歉！我不要听！不要听！！”他把手机丢在床上，用手捂住双耳猛烈地摇着头，象是在抗拒着什么。
　　他有预感，阳言接下去要说的话他不会想听，那一定是很可怕的事。他心跳得好快。他的预感一向很准。他痛恨这该死的预感。
　　“……再过三天，我就要结婚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还听得到？为什么要让他听到？
　　“谁？”他一把抓起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龙兔兔吗？”
　　“……不是，是洪水晶。”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爱她！！”他尖叫。
　　“对，我是不爱她，可是……”
　　“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还要跟她结婚？”他继续尖叫，“如果没有爱也可以结婚的话，你为什么不和我结婚？”
　　“寻爱，你……”
　　“因为我是男人？！”他根本不让他说话。他停不下来。他控制不了自己。他觉得自己快碎成一片片，“就因为我是男人？！可是我能跟你□□！女人能做得我都能做。家务、烹饪、洗衣服，我可以学，我都可以……”
　　“寻爱，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问题是……”
　　“是什么？”
　　“……孩子。你不能生孩子。”他咬牙。
　　是的，他不能生孩子。他没有子宫，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他被判出局，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站在礼堂上承诺一生。
　　他不甘心。
　　如果是龙兔兔，他还能有勇气守在一边，默默等待。因为他爱她，而他相信他的爱。
　　可是洪水晶……他不爱她，却要跟她结婚？！
　　这是侮辱！是不敬！
　　他不要他的爱变得肮脏污秽！他不要！
　　“寻爱？寻爱？你还好吗？”
　　不好。他不好。他该死的糟透了。
　　“你不能结婚，炎。”他停止尖叫，声音一下子变得很轻很柔。
　　“……我必须结婚，我……”听我解释，寻爱，给我解释的机会。
　　“你不能结婚。你忘了对我说过的话吗？你忘了你的誓言了吗？”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诡异。
　　“我没有忘，我只是……该死的，寻爱，你先听我说……”
　　“算我求你，炎，不要结婚！”
　　“……”他顿了顿，对寻爱的固执己见也有些火了，冷着声道，“我必须结婚。”
　　他的坚决让寻爱沉默了，他立即把握机会，想把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全部告诉他，可是没说两句又被寻爱打断了。
　　“不要说了，阳炎。……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都不想听。我只知道，你要结婚了。你背叛了承诺，背叛了我。你够狠！”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侮辱了我的爱，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没有再给阳炎开口的机会，他木然地挂断电话。当铃声再次响起时，他选择了关机。
　　其实阳炎的心思他多少猜到了些，但他不是那种能够容忍这些的人，他接受不了。不论阳炎的解释是什么，他都觉得自己被深深伤害了，而他能承受的也只有这些了，如果再听到他的声音，他可能真的会因疼痛而死吧。
　　颓然地栽倒在床上，他缓缓闭上眼睛。过去的影像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与阳炎相识的短短十三天更是清晰得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
　　但最终，眼睛是干涩的。
　　他还以为自己流了泪就是改变，是他太过天真，根本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还是原来的他。还是原来那个没有泪，没有爱，一无所有的他。
　　那个哭泣的夜简直就像梦一样，那么甜美，那么悲哀……
　　好像就这样消失掉啊……
　　这样伤心地想着，他的思绪开始有些模糊了。耳边传来了阵阵海浪的涛声，听上去那么悠远，那么……舒服，舒服得仿佛看见了母亲最后的笑颜，绝美的，心满意足的笑颜……
　　妈妈……
　　那时候，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下来呢？
　　如果当时再任性一点要求你带我一起走，而不是一个人傻站在一边的话，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如果注定要一个人，注定要孤独一生的话，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呢？
　　那时候……那时候我明明是那么那么地想和你在一起啊！即使不被疼爱，即使得不到正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啊！那种恨不得能立刻消失掉的感觉，就跟现在一样。
　　曾经他幻想过也许母亲是一条美丽的人鱼，因为得不到深爱的人的心才选择回到海里。而现在他走了和母亲相同的一条路，只是如果得不到爱，他宁愿化成泡沫，永远消失在这个孤独的世界。
　　但是他还不甘心就这样结束。在消失之前，他还想再赌最后一把，赌上爱，赌上一切。孤注一掷，只为了求得一线生机。
　　炎，这是最后一次了。你还想……让我失望吗？
　　睁开双眼，从床上半坐起身，他打开手机按下了一组电话号码。很快地，电话那头便传来元气十足的怒斥。
　　“寻爱你这任性妄为的混蛋！终于想起来要给我打电话了吗？！不声不响地离开害我担心得要死，你倒好，我不打给你，你就想不到要打给我吗？真是被你气死！”
　　“……我有留纸条给你。”
　　“纸条？！你还敢提！什么叫‘我要回家了，别担心’？！这种寓意不明的话反而更让人担心你懂不懂？你……”
　　“沙明海亲自来逮我，我能死赖着不走吗？”
　　“沙明海？！……小爱，你没事吧？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只是被他软禁，没有办法自由行动而已。”
　　“……可是你的声音不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寻爱不同于往常的平板的语调让阿保察觉到异样。
　　“……这都听得出来，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呢，阿保。”……为什么我爱的不是你呢？……
　　“不要胡说八道了。到底怎么了？”
　　“……他要结婚了……阿保，这是不是很可笑，他竟然告诉我他要结婚了……”他的声音低哑，听上去就像在拼命压抑似地。即便只是无可避免地提起这件事都让他有种快要崩溃的感觉。
　　而另一头的阿保却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像过去那样安慰他吗？还是趁这个机会表白自己的心迹？他的心中一片混乱，甚至分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再过三天……再过三天他就要属于另一个女人。我想我应该放弃，可是，可是他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宝贝啊！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放手。我不能失去他。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他了，只有他了。”他情绪激动地诉说着自己的坚持。
　　什么都……没有吗？那他算什么？从始至终一直默默守在他身边的他又算什么呢？
　　“……你还有我啊，小爱！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的吗？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头正眼看看我呢？……忘了他吧。我会比他更疼你，更爱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更不会让你再受伤害。即使只是替代品也无所谓，让我给你幸福，好吗？”
　　终于说出来了，强忍着心中的酸涩，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他终于说出了压抑许久都没敢说的话。明知得到的答案只会让自己更伤心，也不甘心什么都没说就放弃。
　　阿保的心态他是懂得，就某些方面而言，他和阿保是一样的。只是他要的幸福他给不了，他给的幸福不是他要的。他要的，一直都只有阳炎。
　　“阿保，我……”
　　“什么都别说！”答案是早就预料到的，寻爱的沉默已是最好的拒绝。持续了那么多年的单恋，他该放手了，“……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么多年的朋友也不是当假的。”
　　“那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焦虑，“阿保，我需要你的帮助。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至少现在不要。我能拜托的人只有你了。帮帮我，阿保，求求你！”
　　寻爱的焦急奇异地让他受伤的心有了稍许的平复。至少他没有像对待其他追求者那样把他一脚踢开，这已经比他预想的结局要好上许多。虽然有些可悲，但要他就这样丢些寻爱不管，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更何况认识寻爱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开口“求”他。
　　叹了口气，他有些无奈的开口：“你想我怎么帮你？”
　　“……替我去找他，告诉他我在那里等他……一直到婚礼那天为止，我会等他。”
　　“那里？”
　　“他知道的，就这样告诉他就可以了。”
　　“……等一下，你不是被软禁了吗？沙明海会放你出来？”
　　“怎么可能？他恨不得关我一辈子。”
　　“那你……”
　　“放心吧，我已经想到方法摆脱他了。”永远地……“你只要把口信传给炎知道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阿保！”挂断电话前，他开口唤住他，“……谢谢你。”
　　他先是愣了一下，之后苦涩地笑了两声：“傻瓜，你什么时候会说客套话了？”
　　他也笑。“也没什么，只是想起这些年来你这么照顾我，我却一句感谢的话也没说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已。”
　　“……”
　　“还有……谢谢你爱我。”
　　“……如果真觉得愧疚，那下辈子、下辈子你再来还债好了。”
　　“……”没有料到阿保会说这种话，寻爱沉默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忍寻爱为难，他再度开口：“开玩笑的啦！这辈子认识你就够倒霉的了，我可不想把这霉运再带到下辈子去。到时候你可别死缠着我啊。我可不认你哦。”
　　“……阿保。”
　　“别废话啦，抓紧时间办正事要紧，你也想快些跟阳炎见面吧。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我想那家伙……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会……”
　　“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我都不想知道。”他打断他的话，“但是……只要他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他不和洪水晶结婚，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就算他不爱我也……”
　　只要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