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瞳》楚慎言

4、少将（四）

　　威廉森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一份资料，若有所思。
　　资料上女人的面庞年轻秀美，富含江南女子的灵秀温婉。眉眼柔和，唇若桃花，皮肤更是白皙得彻底，一身医生的白色大衣并没有遮住她的玲珑曲线，衬得女人的样貌更加美丽。
　　叶霜宜，出身中国浙江财阀世家，祖上几代从商，积压了无数资产。父亲叶凯，中国民族资本家，母亲出身书香世家，为教师。她二十岁时在家族的支持下赴英留学，获得英国剑桥大学医学系博士学位，现为中央军用医院外科医生。
　　“全部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温普指着一叠卷宗对他说，“我已经仔细核对过了。这个女人身家清白，家族倒是没有跟政府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嗯。”威廉森懒懒地应了一句。
　　“还有今天，”温普将一些照片放在他身旁的圆桌上，“今天手下在美国驻华大使馆中拍到了她拜访莱特曼博士的照片。”
　　“就这些？”
　　“就这些。”温普说。
　　“那你相信她吗？”威廉森头也不抬地问道。
　　“五分信五分不信。”温普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只得心虚地回答道。
　　“别骗我了，温普，”威廉森抬头看着他的脸，舒展了眉，“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你已经相信她了。”
　　“我是觉得，她只是一个女人，没有能力也没有动机来伤害少将您。”这样一来，温普只得实话实话。
　　“少来，我还不了解你。”威廉森对这样的回答嗤之以鼻，“你就是对女人没有抵抗力。何况是长得好看一点的女人。”
　　“我没怎么见过亚洲女人，不知道亚洲女性相貌的衡量标准。”温普瞬间抓到了关键点，挑衅般地反问，“这么说，少将觉得她长得好看？”
　　威廉森微怔，立刻敛了神色：“温普，我以少将的身份命令你，赶快给我滚出去！”
　　温普迅速低下头暗自笑了一下，健步如飞地走出房间。
　　温普站在门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抿唇。不知道那个女人，能不能治好他？
　　J.K.Clarence.Williamson，一个几近完美的男人。他毕业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二十六岁时便获得少将军衔，算是年轻有为；父亲为威廉森伯爵，母亲贵族出身，算是家世显赫。这样的一个男人，生命本不该如此短暂。就算是为了英格兰，他也不应该过早地去世。

　　黑夜，英租界军区院。
　　是慌乱的尖叫声和从未断过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军区院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恐慌。温普在大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一看一个士兵来了，顺手就揪住他的衣领：“你！快点去通知中央军用医院的外科医生叶霜宜！限你十分钟，如果十分钟之后我还没见到她人，你就给我滚出军区院！”
　　士兵哆哆嗦嗦地点头，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中央军用医院。
　　这里的情况也是十分紧急，来来往往的医生几乎全都往一个方向跑。
　　“叶医生！快点，出事了！”助理谢虞匆匆忙忙地收拾着急救箱。
　　叶霜宜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发生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谢虞说，“反正是很紧急的事情！不然军区院那边也不会连夜派人来通知医院！”
　　叶霜宜闻言也不禁冷汗涔涔，她见过军区院的人，如果不是少将突然病危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这么焦急的。
　　“我知道了，你收拾一下，快点。”叶霜宜顺手取下衣架子上的白大褂，朝门外走去。
　　十分钟，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她一边快步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一边问：“发生什么了？”
　　温普唇色苍白：“就在刚才，少将忽然昏过去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就坐在那里，等到仆人进去时才发现他已经晕厥了……鼻孔里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开始减慢。我的上帝，小姐，请你一定要救救他。”
　　叶霜宜惊愕，随即立刻镇定下来：“我知道了。快点带我进去吧。”
　　白色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几乎没有生气的年轻男子。此刻他闭着眼睛，俊美的面容显现出死人一样的苍白，如同白纸一般。叶霜宜将手搭上他的胸口，发现胸口的起伏甚是微弱。她回头吩咐助理：“把我带来的药拿过来。”
　　助理再次走进房间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大大小小透明的玻璃瓶，瓶内无色的液体左右晃动着。
　　叶霜宜转过身子对温普说：“中尉先生，请您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