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江南之两岸稻花香》玄清道君

94、踢到同一块铁板

　　离出发还有三天的时候，蒋静书终于获准不用上朝。可以专心的准备西行的物品。初三日上午，长宁侯萧燕山递了贴子来。本来蒋静书也打算明天去拜访他的，顺便问一些有西北边关的情况，和在那边生活需要注意的事项。现下他竟然主动来了，蒋静书自是欢喜不已。忙将人迎进府中。

　　萧燕山果然是为她西行一事前来，告诉她许多在北关的一些风土人情，及跟边民打交道所需要注意的事项。尤其提到到了秋冬季节，边关的风沙大，女儿家务必要戴了纱帽才得出行。夏天那里的长脚蚊虫也是顶历害的，稍不住意一咬就是一个大包。还有其他的虫子等。让她务必带足了防蚊虫叮咬的药。再一个便是告诉他，圣上选派护送她去边关的将领，便是他的三子萧仪。他的长子此次将护送和亲的贤宁公主前往土番。次子随太子李彻在边关御敌。对于萧燕山的真诚，蒋静书感激不尽。

　　蒋静书原是打算留他吃饭的，然这老侯爷怎么不肯，道她的时间有限等她从边关回来，再一起喝酒也不迟。

　　送走长宁侯，蒋静书见时间还早，便带了大家上街买东西去，除了一些女儿家用的，便是之前萧老侯爷跟她说的那些东西。临行前最一次在京城买东西，大家都极舍得，杂七杂八的买了一大堆。蒋静书要买的东西不多，在众姑娘围着一个绣帕摊子挑挑拣拣的时候，她眼尖的看着余洞脱离了大部队悄悄的拐进了路边林记的首饰铺子，等他隔了一会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蒋静书碰了碰高嬷嬷，高嬷嬷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瞅，回过头再看一看下低着头挑帕子的雨顿时笑了，道：“小姐，说不准我们到了西边还能再办一桩喜事呢！”

　　这话正巧被春兰听见问：“高嬷嬷，你说谁要办喜事了！”高嬷嬷笑骂道：“就你耳朵尖，反正不是你！”春兰一听赶紧摇头：“哼，我才不想这么早嫁人呢！要嫁也得等小姐嫁了我才嫁，将来给小姐当管事娘子！”高嬷嬷又好笑又好笑点了点她的头：“你啊，真不害臊，这么早就想着当管事娘子了！”

　　春兰倒底还是个小姑娘，此时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了，遂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逛到午时，大家的肚子都饿了。正好逛到京城有名的“天下第一楼”。蒋静书知道这也是林家的产业之一。早就听林驭风说过这里的菜口很不错，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罢了，如今都走眼前了，身为吃货的她怎么可能错过，于是大手一挥，一群人便往里头去了。

　　时值饭点的高峰期，小二满脸歉意的跟她们说里头客满，请她们到休息区稍候。征求大家的意见，余洞是无所谓，姑娘们走了一上午，都不愿意走了，更何况这是名满天下的第一楼，若是错过岂不可惜，都愿意等。这小二的服务态度也是极不错，安排他们坐下后，又立即端了茶水点心上来，方才离开。

　　等了不到一刻钟，那小二便来报说二楼有雅间的客人离开了，待他们稍微收拾一下，便可落坐。果然不一会，方才那小二又来了，恭敬的请了她们上楼。其间还不止一次跟她们说抱歉。正当时，从蒋静书的身后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慢着！”众人回头一看，见一个贵族小姐带着一班子婢女趾高气昂的闯了进来，其中一个婢女道：“这包间我家小姐占了，你们另寻他处吧！”雨才不怕她，手一伸便拦住了：“且慢，你说让就让，你家小姐谁啊？这么大的谱，我们可是等了小一刻钟才等到的。怎么着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那婢子一听就笑了，讽道：“只有那些乡野棚户才要等，我家小姐到这儿吃饭，什么时候要等了！真真是笑话！”刹时，那边的一群人都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婢女道：“穷酸就是穷酸，连下人也没个好的，居然养个残废！”这声残废可算是刺激了蒋静书敏感的神经。雨是为救她才没的手，她视若亲姐姐的一般，现在居然有人敢折辱于她，这教她如何不恼。索性她离的那婢女近，当即一巴掌甩了过去。只闻得“啪”的一声脆响，那婢女上立即多了个鲜红的五指印。立时大家都惊呆了。

　　“早上没刷牙，我来帮你洗洗嘴！”蒋静书冷笑着优雅的拿帕子擦了擦手。良久那婢女方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小姐，这贱人打我！”说话打狗还得看主人，这大庭广众之下，钱纤纤何时被人这么羞辱过，当然只除了两年前在胡姬酒楼那次。

　　“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打我的人！”钱纤纤显然气的不轻，又见旁边的婢女们一动不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动手给本小姐打回来！”那几个婢女方才一拥而上，欲上来打蒋静书。耐何被雨一手隔开，她虽只有一只手亦足够对付这群泼妇了，不过几招便把她们全部打趴在地上呻吟不止。见此，那钱纤纤又气又怕，脸色有些发白，指着蒋静书半天说不来：“你、你、好样的，你给我等着，敢打本小姐的人，本小姐会让你后悔惹了我！”尚不等蒋静书发话，又一个戏略好听的男音插了进来：“哎哟哟哟，我当是谁啊。原来是钱大小姐啊。我说你抢座总不看人的么，两年前是这样，这回又是这样，每次都踢到同一块铁板上。我说，钱小姐啊，你的脚痛是不痛？”

　　钱纤纤闻言一愣，仔细看了看蒋静书，方才真觉得有些面熟，遂抖着唇道“你、你、你是上回胡姬酒楼的那个女——蒋静书！”蒋静书皮笑肉不笑道：“眼力不错！钱小姐，好久不见！你方才不是说让我后悔么。姑娘我今儿心情不错，就好心的告诉你，若是想报仇趁早，我在城安郡主府等你，你可一定要来哦。若是晚了，想报仇都找不到人。”说罢，摇了摇头，对那小二道：“小二哥，麻烦继续带个路！”

　　直到蒋静书等人进到包间看不见，钱纤纤方才想起来，那个成安郡主好像姓蒋“蒋、蒋静书！安成郡主！”她的脸色瞬间变成死白。

　　两年前她就是胡姬酒楼同蒋静书抢座位出言不逊，在酒楼被蒋静书联合那个管箐郡主羞辱了一顿。哪知回去后第二天，她那个混吃等死的老爹澄阳伯就被御史当堂弹劾说他教女不严，勒令她在家闭门思过，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甚至连累她的姑姑钱妃也被陛下斥责。钱妃本就不得宠，从那以后陛下更是常常半年都不去一次。令得钱妃每次看见她都没好脸色。也就是最近一年，那件事渐渐的淡了她方才敢出门，没想到这次又倒霉碰上她，还被这么多人看到。回去后，爹爹还不打死她，她几乎不敢想！

　　且不管那钱纤纤整样，蒋静书的包间里却是笑语连连。她和林驭风已有两年多未见，因为战事，林驭风作为李彻暗中的副手，忙着替他处理各种事物，分身无暇。他也是昨晚才回到京城，刚回家就听说蒋静书即将去西北的事情，想着今天就去找她。哪知连日赶路，累狠了一觉睡过头，起来时已过了晨时。方才连忙起身去郡主府找人。却是得知郡主出门，不知何时回归。他也不愿等，便想着傍晚再去一趟好了，顺便蹭餐饭。话说，蒋静书亲手做的饭，那个香，他已经整整想了两年了。

　　回家的路上走到自家的第一楼，就顺便进来看看，哪知正好撞见方才那一幕。

　　在座的无论主仆，都是熟识的不能再熟识的，两年多未见，自有许多话要说。这厮又是个善于插科打诨的，故而这餐饭吃的可谓是极其开心。当然，蒋静书打算破费一番的荷包，又原原本本的鼓着回去了。

　　傍晚蒋静书亲自下厨宴请林驭风，做了满满的一大桌子。这厮初见了，嗷的一声扑了上来道：“都是我的，谁都不许跟爷抢。”那吃相风卷残云，活像饿了几辈子似的。直到实在撑不下了方才放下筷子“哎呀呀，真是舒服啊。静书妹妹，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除要打理自己那摊事子，还得整日东奔西走的帮彻弄这弄那的，风餐露宿，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蒋静书亲自倒了杯茶给他笑道：“能者多劳！况且——我是要彻，这么能干又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林驭风看着半响，然后摇摇头啧啧有声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蒋静书又好笑又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

　　“别不承认，彻都跟我说了！”蒋静书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那堆莺燕燕吧，小心哪天一枝红杏出墙来，那就好看了。”

　　“不会，她们没那个胆子！”他突然坐起来，凑到蒋静书跟前盯着她道：“嘿，我说你不会吃醋了吧！”

　　蒋静书抓起一个抱枕扔了过去：“吃饱了撑的．．．．．”

　　端午节那天，国子监放假，蒋志远蒋志忠都回了郡主府。学里的周窗都知道他们的族妹就是那位颇具传奇性质的安成郡主，天子面前的大红人蒋静书。故而他们虽出生寒门，别人也不敢随意小瞧，反倒得了家里的吩咐要他们打好关系。加之他们本性纯善，聪敏好学，乐于助人故而在学里交到了一大帮子还不错的朋友。这些俱是他们以后为官的人脉和助力。

　　蒋静书到京城的时间本就不长，加之诸事繁忙，兄妹三人难得相处。而蒋静书明日就要起程西去，兄妹几个说了不少的体已话。临末了，蒋静书又每人给了他们一千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须。

　　晚上蒋静书备了宴，请了诸如寇尚书一家、林驭风、还有长宁侯等几位将军，一来是个道个别，二来也权作他们多方照顾自己的答谢。

　　次日天色蒙蒙亮，城门刚开时，一队百十人队伍便护着几辆马车悄悄的出了城。蒋静书昨晚就同大家说清了，她不想让大家相送。因为她痛恨离别的感觉，太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