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恨》顾四月

11、所谓皇情 所谓皇情

　　所谓皇情

　　“姐姐，刚刚那蓝姑娘将罪责全拦，分明就是故意为之，为什么姐姐还让她签字画押”青荇不解为什么江雪隐会这么做，平时遇到事情，她便一定会查清楚，就算有些她没察觉的，她都会问清楚，可是这次？？？

　　“宋哲是什么人”她淡淡的一笑。

　　江雪隐这么一说，青荇更是不明了，江雪隐并不是趋势权贵的人，相反还是对这些权贵人家不屑，这一点也是让她能真心实意地叫她姐姐的其中一个原因。

　　“宋哲是皇上的儿子，就算我将实情全部说出来又怎么样？皇上刚死了一个儿子，他又怎么会再处死一个儿子？再者我并无证据证明，若是她一口咬定就是她一人为之，那我能如何？”她看着她不解地表情，倒是比以往多了些心情，慢慢解释道。

　　的确，虽然皇帝的儿子比平常百姓要多，却都是骨肉，骨肉相残本是痛，而现在不会死肉褪骨的，皇帝权利至高无上，处决的人多的去了，就算查出来最后也会找个替死鬼去的，他之所以查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但是这不纠根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可是这亲情却是建立在别人的血肉上的，这便是所谓的皇室情感。

　　与其找个无辜受罪的人那还不如让这个共犯一并认了，这也是她自己要求的，看过官场的黑暗，也知晓朝堂的险阻，也听过一些案子，她江雪隐从来就不是一个渴求公正光明的善良人，那些所谓的善良也是有所图……

　　青荇若有所思地跟着江雪隐走在庭院中，周围绿茵柏柏，映衬着蓝色的天，偶尔风拂过树叶的声响。这对于她们习武之人，这便是文人眼里的诗情画意。而只怕现在某些文人心中却是躁动不安了。

　　“事情查清楚了？”朱红的顶梁柱上是宫匠精心雕刻的盘龙，殿中燃着龙圩香，老太监便轻轻地为文袁帝按着头，这近些日子，皇帝便是为这事烦恼不安，现在终于要告一段落了，不管结果如何，都松口气。

　　“是，查清楚了，是三皇子手下一名叫蓝透的姑娘一人所为”不知是她有意为之还是如何，那一人所为四字像是刻意加重，但她语气淡淡的，性子也是清冷，却没令人多想。

　　“哦？是她一人所为？”皇帝睁开眼睛，一双带有威慑力的双眼盯着江雪隐。

　　她却是不畏龙威，不卑不亢地又周了周礼“罪犯已将罪情全部供出并已签字画押”她这句话一出，文袁帝倒是松了口气。

　　“那宋哲现在怎么样？”

　　“三皇子殿下现在一时无法承受，有些行为过激”江雪隐突然想起蓝透全部招供后，宋哲却是发了疯似得大砸杯壶的场景。

　　“他还有什么颜面生气”文袁帝顿时脸色有些不好，“毒害亲弟的事都做的出来”
　　“那个蓝透既是主犯便隔日处斩”

　　“是”她拱手接旨。

　　“哦，对了，前几日皇后曾来找过朕，为一个叫刘岩的求情，这是怎么回事？”他突然想起什么，便开口询问。

　　“回陛下，此人曾用过风雾散，被雪隐发现后，关入秋毫司后，不甘心写信向三皇子殿下求助，便是那日我将信函呈于陛下的亲笔者”

　　“也用过风雾散？”

　　“是的，他曾企图毒害莫嘉侯府的莫清月，不料被雪隐撞见，奸计未遂”

　　“莫清月？”文袁帝想了半天，仍不记得莫嘉侯有个叫莫清月的女儿，却是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就是朕的侄女？”

　　“回陛下，正是”莫清月的外祖母便和当今太后是亲姊妹，而她母亲嫁给莫磊时，莫磊还不是莫嘉侯，那全是她母亲的扶持，当时夫妻举案齐眉，倒是很幸福，却不想她难产而死后，莫磊却连娶两位妻妾，并将莫清月弃之老家潮州，只是这莫磊也不傻，这些都是暗中操作

　　“当时不是说随她母亲难产时死去了么？”

　　“回陛下，民说和事实有所差距，不能信之”却也知道要是莫磊不允这民言也不敢传来，甚至传入皇帝耳里，不过皇帝倒也不会因这事而降罪莫嘉侯，只是以后难免给予颜色看。

　　“毒害皇亲国戚，倒是胆子不小，一并斩了去”他有些烦躁，最近这国民倒是都目无王法，这刘岩自以为有皇后保着就敢乱杀人，今日只是这莫清月，倒不知过几日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是”

　　“皇上，皇后……”老公公在一边提醒着。

　　“这天下是我的还是她的，我说斩便斩得”文袁帝突然心头一烦，“都退下吧”

　　“是”

　　莫嘉侯府

　　“老爷，不好了，宫里来了消息，这刘岩要被处死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这刘岩处死与我们有何关系”莫磊正是心烦意燥，这莫玉被关押在秋毫司，而莫清月也被江雪隐带走了

　　“这事或许和三小姐有所联系啊”

　　莫磊一听，也觉得不妥，这但凡斩首便是牵扯数人，可不要连累他们莫嘉侯府了，“急什么急，待明日上朝，我会向皇上禀报，你下去吧”

　　“是，老爷”小厮听后便也安心退下。

　　奕日

　　皇宫中

　　“陛下，臣有事禀告”见那一身紫色朝服的莫磊弯了弯腰拱了拱手

　　“你有何事要说？”他眯着眼俯瞰这已有老迹的莫磊，想着昨天的事，态度不免有些冷漠。

　　莫磊见此，便知不好“臣代女前来请罪”

　　“哦？何事请罪”他这才正眼看了莫磊一眼

　　“是关于罪犯刘岩”半响，他抿了抿嘴唇，弯腰拱手行礼回答。

　　“说”文袁帝淡淡地看了莫磊一眼，没多大表情

　　“刘岩本是邀请臣女莫玉莫颜泛舟游船，而臣二女儿莫清月不慎得罪了那刘岩，而那刘岩怀恨在心欲将她推进江里，却误将小女儿莫玉被推下江水，而刘岩被捕，小女也被密使大人请到了秋毫司，现在这实情被查出，那小女…”他有些谨慎地低着头，心里有些汗颜。

　　他这样公开为女儿求情主要原因是想证明她是清白的，不要牵连莫嘉侯府就好，可是他这样说却也是冒着风险的，被责罚的风险，可是责罚也好的过满门抄斩得好。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前方的文袁帝，而却只看到江雪隐冷漠的侧面。

　　心里暗暗一惊，她怎么会在？自古密使便为武将，暗中保护皇帝安全，避免那些刺客的刺杀，却也不会是在外庭守着，却不想现在却在这内宫中。

　　却见她回过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勾勾嘴唇像是冷笑又像是讽刺。

　　“爱卿说法甚是奇怪，朕怎么不知你还有个叫莫清月的女儿啊？”他似笑非笑地回复。

　　“皇上息怒”莫磊一听心想不好，立马扑通跪下。便又想起民间流说莫清月刚出生便随那可怜的母亲走了。不过又想起那死去的欧月琳，便又抬起头来“回皇上，莫清月是为臣与月琳的孩子”

　　“月琳也算是朕的表妹，那这莫清月便是朕的侄女了，她又怎么成了庶女，难道不是嫡女么？朕的侄女莫非是庶女？”只见文袁帝若有所思地的说着。

　　莫磊心里便是一惊，莫清月的确是嫡女，而他却故意掩盖，将莫颜说成是嫡女。

　　“陛下说的是”他弯着腰，生怕文袁帝惩罚于他。

　　“你说的这事，朕是听到不同的说法”文袁帝看了旁边的江雪隐一眼。

　　此时，一旁的江雪隐才慢慢地走了出来“回陛下，当时臣了解的和莫嘉侯有所出入，所以臣将那莫清月带来了”平平淡淡地回答，莫磊看不出她的想法，也不知道是她故意为之，还是实话实说？却听到莫清月的时候，突然一惊，想起自己鞭打她时，她憎恨的眼神。

　　“陛下，臣女愚钝粗鲁怕冒犯了陛下，还是不宜召见的话”他拱拱手，弯着腰。

　　“朕倒是想看看朕那从未见过的侄女”他笑着，招呼江雪隐将莫清月召来。

　　莫清月一直外面侯着，看着这前世看腻了这宫中的花花草草，要说现在她最不想进的便是这宫中，勾起她的无限痛苦。

　　听到皇帝的召见，她便想起前世的皇帝几年后便得病，旭王逼宫让位，以至他猝死于龙床之上。

　　不过那狠毒之人倒也没为难他的尸身，将他以帝王原有的礼仪葬于皇陵。

　　她对着前来召唤他的公公笑了笑，便随着走进了殿中。

　　见到那行大礼跪下的芊芊女子，文袁帝还未说什么，便传来殿外传声太监的声音“太后驾到”

　　“母后来了”皇帝一下吃了惊，心下觉得奇怪，但是也站了起来，准备迎接太后。

　　只见那身着富贵华丽，头顶华冠的太后走了进来。

　　殿内所有人一并跪下迎接。

　　太后见此，扫视全场，声音严肃，威严“哀家的外孙女在哪里？”

　　若是其他人早已经被她给吓到，哪里敢再回话？

　　江雪隐淡淡地并没有多余的表情，而见那莫清月镇定地出声“回太后，小女子便是莫清月。”

　　只见她走到莫清月的面前，威严地眼睛细细地打量她。

　　才十六七岁的年龄却有些别的姑娘家没有的镇定

　　“你就是月儿！来，起来”只见她一扫原来的威严，一下子变得慈祥起来。
　　然后看向跪下的众人，又是威严的语气“你们也起来吧”

　　“皇额娘，你怎么来了”只见皇帝走到太后面前，小心的扶着她。

　　“不用了，月儿扶着就好”只见那太后盯着莫清月的脸全是慈意。

　　莫清月便立马上去扶着太后。

　　“皇额娘，怎么突然想起来这？”皇帝见此，便也觉得奇怪，太后这个节骨眼上来，不是碰巧吧？

　　“哀家的妹妹是月儿的祖母，那哀家便也是月儿的祖母了，哀家便是来看看自家外孙女的，顺便也来听听案情”太后笑着看向莫清月，面对众人却是一脸威严，她一直以为莫清月已经死了，却不想还活着，这十多年来，自己对她不闻不问，也算是对不起她，对不起自己死去的妹妹了。

　　莫清月微微一笑“月儿谢过皇祖母”想起前一世对她最好的便是太后了，可是她的命却也并不长。

　　“月儿，你慢慢说，没人敢欺负你”太后轻拍了莫清月的手背。

　　“是，皇祖母”她笑着回复，看向莫磊时，却见他面色极差。

　　莫清月将当时的情况一一说明，虽然刘岩的过错更为严重，但是莫玉却也脱不了干系。

　　莫磊一听，老手一指莫清月“混账，你妹妹对你如此好，你却连陷害你妹妹的话都说的出口”

　　“大胆，哀家和皇帝都在这，对错分明岂能由你判断？”太后见此，立马提高声音，看向他的眼里尽是怒气。

　　“清月虽然愚钝，可是也做不出此等事情，那天在场的人也不少，清月怎敢胡说？”她端着笑，看着莫磊的脸却毫无笑意，莫玉对她好？这话他自己说了都不脸红么？

　　江雪隐也是何等的聪明，虽然这富贵人家的家务事不由她插手，她也不会轻易插手，可是莫清月这般说道，便是在逼她出口说话，她便是那天在的人之一。

　　她拱拱手，站了出来“姐妹之害，清月小姐却还能做到如此，雪隐甚是佩服”

　　她虽不多管闲事，也不为他人之事操心，但是她也不会因畏惧权贵讨好他人编造假话，她江雪隐无牵无挂，有何畏惧？

　　话一出口，虽是没有直接说出，可是一听，却知道莫清月并非陷害，江雪隐却是聪明。

　　“莫卿家的小女儿可真是对月儿好啊！”太后听此便也能够确定“莫卿家如此袒护小女儿，看来我月儿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莫磊听此，立马跪下“微臣知错，判断错了，冤枉了月儿”最后看向莫清月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父亲看女儿的那样慈祥的神情。

　　莫清月却是不屑，别人不知，她还不知么？

　　“既然莫卿认错了，那便算了”皇帝沉思了半久，本以为他皇帝难做，却不想臣子也难做，宅院之斗竟然比得过宫斗？

　　太后见此，也只这本是大臣的家内之事，她本不能多管，也因为莫清月才如此对待，“既然莫卿家知道错了，他又是你的父亲，那便原谅他吧”她轻轻拍着莫清月的手

　　莫清月却想是吃痛一般缩了回去，太后见此，立马觉得不对，想要挽起她的衣袖，却被莫清月制止

　　“皇祖母，清月没事”

　　“你方才那样，还是没事，哀家看看”说完卷起她的衣袖，上面是触目惊心的鞭痕。

　　莫清月却立马挡住“皇祖母，这太丑了，还是别看的好”口气却是楚楚可怜。

　　太后也突然想到莫清月是个女儿家，这样却是不妥，却又有些愤怒“是何人为之？”

　　莫清月眼睛扫过全场落到莫磊身上，却又故意收回“皇祖母，是清月自己不小心”

　　“这鞭伤怎么会是不小心”太后是何等人，刚刚莫清月的眼神，全部看到，这小姑娘，怕是父亲打的，却又不敢说，怕为难父亲，果真是个好姑娘。

　　“看来这莫嘉侯府的日子不好过啊”她出言讽刺，看向莫磊的眼神越发的冷漠。

　　莫磊一听，汗水直流，却不知说什么好。

　　“莫磊，你记住了，不管怎样，清月都是嫡女，岂能被那些庶女欺负？”皇帝见此立马接话，这莫磊的女儿虽是听说很漂亮，却不想都这般狠毒。

　　“微臣遵旨”

　　“皇帝，哀家正好想要向皇帝讨一道圣旨”

　　“皇额娘，不要客气了，你有何事请说”

　　“清月是哀家的外孙女，也算是你的侄女，哀家向皇帝为清月讨个郡主的名头不为过吧？”

　　“皇额娘所言极是，莫清月是朕的侄女，做个郡主并不为过，待会儿臣便去拟旨”

　　太后听此便才点点头表示满意，“这莫嘉侯府过得不顺意，那你便住进哀家的凝祥宫来，陪哀家住住”

　　“清月谢过祖母”莫清月微微欠身。

　　“既然这样莫卿你便回去吧！”皇帝说着便唤走莫磊。

　　莫磊听此，却是立马谢恩离去，心想，他要是在呆下去，指不定要折寿几年

　　“既然皇帝还有事情要忙，哀家便先离去”太后见莫磊离去，便也带着莫清月离去。

　　“儿臣恭送皇额娘”文袁帝也只有面对自己的母后才会有如此的谦卑吧！

　　待太后走后，皇帝便进了御书房，拟了两道旨，一道是莫清月的赐封郡主的文书，一道是写给宋哲的

　　文袁帝虽然不能杀了自己这个儿子以泄愤，却不能助长他的威风了，旨意便是，外敌快除，派三皇子宋哲前去守镇，却是永世不得回力京，他想夺皇位，却让他连机会也没有。

　　而那个蓝透隔日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