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深爱散 ...
-
谁的琴鸣唱亘古的离愁,风逝边域;
谁的情低吟遥远的誓言,莫失莫忘。
陈颉霂离开的第三日,音信无归。
“陛下,是时候了。”
阙如骞背负着双手,望着壮美雄浑的夕阳美景,静静不语。
“大军早已集结好了,就等陛下您的一声令下了。如今已过了三日,虽然陈国一直没有动静,但看着他们不断的供给粮草,这仗不能再推后了。再者若陛下再不发动攻势,怕是军心会散啊。”
洛凌冀站在他的身侧,凝着他的侧颜,不知那紧抿的嘴唇,紧皱的眉角什么时候才能舒展。
“凌冀,”阙如骞开了口,语气淡然,“是我强求了吧。”
洛凌冀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帝王家本就是如此,不是吗?”
“帝王家啊~”
阙如骞拂袖,“罢了,就让一切都随风吧。明日,开战!”
一身戎装,一身凌然。
金色的铠甲在红焰之中熠熠生光,天渊宝剑配在腰侧,铮铮铁骨,烈烈雄心。阙如骞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剑柄,一只手握着缰绳,战马之上,无人能睥睨这风雅盛世。
“鸣锣,叫阵!”一声令下,强烈的锣鸣声响彻了这片边域,也点燃了战场之上欲肆意沙场的执念。
“杀!”薛敬一马当先,冲出大军,身后跟随着无数兵马,杀戮声此起彼伏。
浓醇的鲜血,喷洒在干枯的牧草上,染红了一片天地,刹那间生之悲鸣,死之壮烈,亡灵的气息弥漫不绝。
杀红的双眼,血染的肌肤,破碎的戎装,战争激烈又残忍。
阙如骞眯着眼,冰冷的瞳孔直直地望着不远处的战场,他抬头远眺,亦是金色戎装的陈王立在陈大军之后,这样的距离模糊了他的表情,也模糊了他身侧黑色劲装的男子。
阙如骞抚剑的动作缓了缓,最后手紧紧地握在剑柄之上,慢慢地抽出宝剑,凌厉的剑气震慑了周围的空气,瞬间战场形势突变。
一道金色的身影,穿梭在两军之间,所到之处棕色的陈国士兵倒了一地,陈王大怒,转头看着一直低头站在身旁的太子。
“这就是你要争取的结果?”厚重的嗓音透着不屑,“你三日来一直跟朕冷战,换来的结果又是什么?他这样不顾你情面大肆杀戮我国的士兵,你这个太子就这么无动于衷吗?”
黑衣男子双手紧握,胸中苦闷不已,这就是你所谓的兵戎相见吗?果然都逃不掉。
“父皇,”陈颉霂抬起头来,“我去。”
陈王这才扬起笑容,“果然不愧是我陈国的太子,朕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的吧。”
“是,父皇。”
“去吧,带着陈国的骄傲,带着陈国的尊严,取得这一场胜利!”陈王大笑,泱泱气范,确是一国之王。
瞬间,因为陈颉霂的加入,战场又起了一番风云,不过须臾,两人在战场中央相遇。他一身金装,持剑而立,精致的戎装丝毫没有染上一滴鲜血;他一身劲装,握剑直面,冷炙的面容看不出任何表情。两人就这样望着对方,没有浓情意意,也没有深情厚望,只是沉默与不堪,毕竟物是人已非。
“如骞,”他开口,“还是被你说中了。”不知是那比哭还难看的容颜,还是话语间充溢的无奈,两人中流转的气流满溢着不甘。
“动手吧。”阙如骞没有做什么表示,他早就说过了,他们必将会有这样的一副场景。
“如骞,”陈颉霂又唤了他一声,“我…”
“身不由己吗?”
陈颉霂一怔,苦涩的意味十足,已经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从他站在父皇身边开始,他便已经背叛了他,不是吗?只是,“为何你总是这样理智?好像只有我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阙如骞不语,只是静静地看进他的眼,看穿他的借口,看穿他的伪装。
“陈颉霂,我不知道你竟是这样一个人。到最后,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洛凌冀闯进了两人之间,站在阙如骞身边,神情轻蔑。
陈颉霂苦笑,他知道他不该说那句话的,可是自己不过想要听他的一句辩解,想要听他说他也无可奈何,这样,这样自己…
“你到底想要什么?”阙如骞一句打断了他的思绪,陈颉霂愣住了。
“国家和我你都想要,是吧。所以你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我,想要听我说我放不下你是吧。”阙如骞平淡的说着,“可是,从你回陈国的那一天起,我已作出了选择。我只要江山。”
陈颉霂闭了闭眼,不再犹豫,“是我贪心了,开战吧。”
阙如骞扬起一抹笑,“早该如此,我们注定不该在一起。”
陈颉霂咬紧牙关,吞下满胸的苦涩,提剑相逼。
这一场战争开始不到四个时辰,陈国便退兵了,因为陈国太子身负重伤。阙如国士兵军心大稳,士气大增。
“陛下,”洛凌冀登上城楼,便看见依旧穿着那身戎装的阙如骞,“为何不换下它?”
阙如骞低头看着身上的鲜血,这些血都属于一个人的,即使血早已凝固,但那抹腥味却依旧不散。
“陛下,你迟疑了吗?”
阙如骞侧头看着洛凌冀,“怪朕没狠狠刺下那一剑吗?”
洛凌冀不语,只是慢慢走近他,再深深地看着他。
“这双手,”阙如骞抬起双手,看了他一眼,又静静地看着手,“似乎不听朕的命令啊。你说朕该怎么办?”
“之后的事交给臣吧。”洛凌冀顿了很久之后,才开口,不是请示,而带着命令的意味。
阙如骞撇了他一眼,颔首,“也罢。就交给你吧。”
洛凌冀点头,便转身步下城楼。
阙如骞望着那荒原,喃喃道:“你想要视而不见,我便随了你的意。只是这一场战争,我必须拿
下。”
阙如骞转身,背对那夕阳,缓缓离去。
只是残留的兵戎尸体,盘旋的黑鸦,依旧纠结在那方天地,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