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再世为人 距莘临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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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莘临城三十里处的莘北小镇上，一家名为“茶研工坊”的小茶铺开张。老板是的一对异姓兄妹，还有两伙计，倒是亲兄弟俩，小跑堂荀若和帐房先生荀羲。
“小翼，再要两杯果汁。”在前堂接待客人的是哥哥展刖。
“知道了。”在后台作果汁的是妹妹于翼。
“客官，您的两杯果汁，外带的。您拿好。”展刖递上两杯用纸制原料盛装的黄色果汁。
“客官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荀若在门口边招呼着新进来的客人，边笑着送出准备离开的客人。
帐房先生荀羲看着跑来跑去不亦乐乎的弟弟荀若，嘴角含笑，却又像是在想些什么……
“哥哥，若儿。”一个腹部微微有些突起的女子从后台走进前台，边走边捶着自己的背。是个普通村妇人打扮的二十余岁女子，样貌普通，说不上好看。
“小翼，还是由我来轧果子吧？你胎弱，需要好生将养。”面似普通的山村汉子的展刖有些担忧地望向妹妹的腹部。
“就是，小翼姐姐，前台就交给我和哥哥便好了，你就歇着吧，早日生个可爱的小弟弟陪若儿玩。”说话的是那个可爱又水灵的小跑堂荀若。
于翼望着他水亮忽闪的大眼睛，突然失笑……想当初，自己还将他当作是女孩子，现在知道了他是男孩之后，还是怎么看怎么像女孩子……这个孩子与涣儿也一般大小吧……
“是啊，我手头的帐目也不多，可以边看着帐边招呼着客人的。”荀羲也放下手中的帐簿，对着正坐在桌前的女子道。
“那便太辛苦你们了。”于翼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荀羲很健康的麦色肌肤上，现在红润光泽的面庞已没有了几个月前初见时的那种可怕的苍白。
缘分，是种很奇怪的东西。当初，自己在淮阴城遇到他们的时候，情急下救了他们，还收留了他们一段时间，哪里知道，在这小小莘北镇上再一次遇到了他们。
从淮阴至此，七日好马快车的路程，这两兄弟一路走来，足足花了一月有余。盘缠已尽，便打算留在这铺中当帮手，等赚够了盘缠再继续北上，寻找那支曾收留过他们的队伍。他们一路漂泊，只是为了再寻得那救命恩人。
“荀羲，你们还要再去找那救你们之人吗？”坐在柜台前休息的于翼随口问道，展刖听见了，便将目光轻轻地落在妹妹的身上，默默叹了口气：她定是不会看着这兄弟俩又去漂泊的……
“受人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再造之恩。”
“你可曾想过，若儿此时正该是念书的年纪……”
“我……”荀羲低头不语：这女子已经不止一次地试图劝说他留下，他也知她说的有理，只是……
荀羲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被茶铺门口的一阵哭声打断。
“臭乞丐，去,去,去。”
“大爷，您行行好，我爷爷他快饿死了，您就当行善，给俩馒头吧……求您了……”
于翼的眉头皱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却见荀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小翼姐姐，我可以去厨房拿俩馒头吗？”他的脸色苍白，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说话已经开始打疙瘩，“那，那个老爷爷，快，快要饿死了……呜……”豆大的泪珠已经滚了下来。
荀若的全身都在颤抖，于翼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站来起来，“在厨房的柜子里摆着……”话音未落，于翼已经起身往门外去了。
荀羲和展刖有些担心地跟上去。
拨开人丛，见到的是衣衫褴褛的祖孙俩。老者已是气息恹恹，旁边一面黄肌瘦的小女孩，正哭着跪求众人援手……
到展刖进入人群的时候，于翼已经完成了一系列望瞳、搭脉的过程，数月医术的研读，再加上展刖偶然的点拨，此时的她早不是数月前那个见到病人就慌乱无助的人了。
“是由饥饿过度造成的晕厥，但昏厥已久……只怕大脑中枢神经已遭到严重破坏……”只需看一眼地上那人，展刖便知道于翼说的没有错，后两句是什么意思，他没有听懂，但也只是微微地簇了簇眉，对于他这个义妹，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哥哥，我救不了他，你救他。”于翼望向一边站着不动的展刖。
“他的腑脏六脉全然衰竭，再加上年事已高，除非有活死人之灵丹，否则，再如何也只是徒劳罢了。”医者虽有父母之心，却有看惯生死的超脱淡然。
“爷爷……爷……”听说已是无救了，那小女孩哭倒在她爷爷的身上,或许是因为过度激动，再加上许是饿了许久，还没哭完便已昏倒在地。
“你！”于翼见这场景，怒视展刖，展刖却只是用那种我亦无奈的眼神看着她。“好……你不救，我来救!”
望着于翼的眼神，展刖面现苦痛，却没有再说什么，隔空点了那个昏倒的女孩胸前几个穴位，那女孩竟然“夷”了一声转醒。
见女孩醒了，若儿连忙递上手中的馒头，那女孩显是饿极了，诈看到馒头，狠狠地咬了口，却突然想到爷爷还躺在地上，眼泪又滚了下来。
若儿曾经与这小女孩的处境何其相似，见她这样也心下苦楚，“你先不要哭了，赶紧吃了馒头吧，你爷爷，小翼姐姐会救的。”
“真的吗？”那女孩将眼睛转向于翼，望着那殷切的眼神，于翼只能点头。
“若儿，你去帮我取碗水来，放上糖和盐精。”既然展刖束手无策，那么这里的医术已是没有任何帮助了，那就只好用曾经用过的那招。
“哦……”听到展刖说无救了，若儿心头已是心酸泪苦，却又猛然听见于翼还要救他，心底便也燃起希望，
只是说这一句话的功夫，于翼原本搭在那个老者的脉上的手却颤了一下，旁人不知，她自己却非常清楚，心脉已竭，便意味着现代的心脏停跳。
于翼不敢再停，将老者平放于地，双手展开，再和起，压在胸前，再展开，再压在胸前……如此往复……
曾经的自己在慌乱中为救荀羲，连心脏起搏术都用上了，其实，当时的荀羲并没有心脉停跳，仅仅是昏迷而已，这一次，却是真真正正地用对了地方。
荀羲在旁边看着作着奇怪动作的于翼，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而展刖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针！”忽然于翼抓在老者手上的双指松了松，轻轻吐出口气，而将手猛伸到展刖面前。
她没有真正施过针，只是在《百门药理》上看过很多次人体穴位书。她之所以知道展刖有针，是因为近两次来，蛊毒发作的时候，展刖都用它来缓解自己的痛苦。
望着那个眼神坚定的于翼，展刖有些疑惑地蹲下身去，将一指伸到那老者的左手腕处，竟然探到了脉跳，眉尖一挑，望向于翼。
“你的金针借我。”于翼不愿再耽搁，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可不能前功尽弃。
展刖忽地吐出一口气，双手一挥，几根针已经无形中洒了出去，却准确地落在那个老者的身体各穴位上。“即便如此，七日也已是极限了。”
必死之人，他本是不救的，不是冷血，而是知道无用，师傅自幼就告诉过他，真正的医者应当是能一眼定生死的。必死之人，即便是强行多延一时命限，也不过是让其多忍一时苦痛罢了。
再说他并非医者。
于翼看了看金针所扎之穴，皆为极凶险之处，再听展刖这么说，便也不再说什么，接过若儿手中的糖盐水给他灌了下去。
不知道这算不算经典的中西合璧？
七日后，老者逝去，神仙难救。
于翼怜其孙女孤弱，便亦收留于店。
女孩名唤未艾。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再世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