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准备离开 曾经以为自 ...
-
曾经以为自己作的是对的,至少是不错的,虽然有些卑鄙地牺牲了矢洋的幸福,但毕竟,自己也与其一样付出了同等的代价。
其实也算不上牺牲,毕竟,破灭的只是两个人都已无望的爱情,却救了另一个女子的后半生幸福,帮整个将军府解了困,甚至是救了他的性命……
我以为可以面对“妾”这么一个身份的,哪怕我曾经受过“一夫一妻”思想十八年的熏陶,哪怕我是来自拥有婚姻法的现代社会……
我曾仔细地想过,什么样的人最不能接受与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是深爱着这名丈夫的人,而我,不是……也曾经仔细地想过,什么样地人最不能接受自己深爱的女子委屈作妾呢?是深爱这名女子的人,而他,也不是……
所以,我并不算太挣扎地说出“作妾”两个字,而他,也并不太犹豫地接受了这两个字;所以,我以为,我可以安安稳稳地在将军府中待一段时间,直到我的宝宝以最平安、最正当的方式出身……
可是为什么,此刻我的心开始困惑,开始慌乱,开始恐惧,开始想要躲闪,开始想要逃跑……
我是真的要离开这里吗?又一次离开给予我保护和爱护的人吗?
和蔼的老将军,代替了皇宫中的记忆中的皇后娘娘,甚至明柳庄园厨房中的那个李老头,甚至我会有意忽略,他看到我时眼睑中的另外一个熟悉的倒映。他对我这般好也是有缘故的吧?
娇娇弱弱的陈雪冉,代替了倚翠楼认识的那些小姐妹和罗芙,我也会故意忽略她看我时眼帘下强行隐去的淡淡敌意。自她从矢洋那里得知我自成亲之日前便有了身孕,便对我有了些嫌隙。她定是以为我当日欺瞒了她.
据说,矢洋因此被祈老将军狠狠责罚了,怪他不守礼法。祈老将军待我更好,怕是误以为我是因此才被迫嫁入将军府的?
虽然,雪冉平日里还是待我一如往昔,只是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眼睛更锐利……
即便是那个无论什么时候也给不了我好脸色的祈施酃,我都会容忍他对着我莫名而来的怨气和愤怒,除了理解他那怨气并不全是因我而起之外,还有个原因便是,我还是想留下来的,至少在我的孩子平安降生之前……
只是,却不得不再一次离开……或许像我这样的人,注定是不会得到幸福的吧……
对于为什么要离开这个问题,我不敢再去深究和思考,直觉告诉我,这个答案很可怕,可怕到一旦被揭开,我甚至会失掉笑着走出这将军府的勇气。
我要离开这里,无论什么原因,无论用什么方法,只有这一点,我敢确定。
这几日,泠依依的手札已经被我翻烂,甚至那两本《清心经》和《百门药理》都被我当小说书看掉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要离开这里,至于得出这个结论的过程,不得而知。
想好了这一点,接下来便是确定,如何离开。
虽然我并不是什么被软禁的人,但出入皆有一堆人看着,如果仅仅是逃跑便也罢了,以我的轻功,我也相信没有几个人能抓得住我,只是,出去之后呢?
我身无分文,原本积蓄的金银都在醉月楼,矢洋只是帮我取来了书,却没有动我的金银,自然是因为将军府中并不缺这类东西。
在这府中,平日里比醉月楼更加用不上钱银,若要用时,自可去帐房支取,我可还没有脸皮厚到要走了还跑到他们的帐房取银子。至于这府中的东西,不用说,拿出去卖的话,首先就要被押送官府。
而我出去之后,要养活自己,更重要的是,要养活肚子里的孩子。起初两个月或许还可以跑来跑去给人打工,但之后要怎么办?更何况,最最重要的是,我要如何躲过将军府人的搜寻……
哎……在现代自力更生就已是不容易,在这里,也是同样……
随意翻看着那本《百门药理》,我的目光第N次停留在那书页上的“忘声草”上。要说,这“忘声草”倒是隐匿踪迹的必备良药,因为它的功效是改变人的声音,只是,要是能不只改变声音,连同还能改变人的面貌就更好了。
说起改变面貌,倒是知道武侠小说中常有的易容术,见过花逐月(啻爻)之后便也知道这个世界上也确有可以改变容貌的东西,可惜,我没来得及问他是不是真有易容术这种功夫,不然这次就用的上了。
正在我感叹、惋惜、悔不当初的时候,茗儿在门口敲门道,“少夫人,少夫人……”
“什么事?”她可知道,她口中所称的少夫人正在盘算着不再作这少夫人。
“二少爷邀您去前厅。”
“去前厅作什么?”
“说是二少爷的朋友来访,。”
他的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等等,他的朋友,还邀了我去见,莫不是我认识的朋友吧?我和矢洋都认识的朋友……啻爻!!“啊!太好了!”我忍不住脱口叫了出来,“来得真是时候!”
于是,我完全不顾礼仪,也没有容茗儿帮我梳妆打扮便撒腿往前厅跑。
果然,坐在前厅的那个着银灰长袍的人不是啻爻是谁,这个家伙,虽然不是花逐月时的样貌,却盖不掉举手投足间的“轻浮”之气。
“啻爻!”他恐怕没有见过这么开心见到他的我吧?我将一张大笑脸凑到他的面前,他吓得几乎茶碗都没拿稳,茶水洒了些出来。
“丁姑娘别来无恙啊,哦,现在该是改口叫嫂子才是。”在矢洋惯常的“冷光”下,啻爻连忙拉远和一一的距离。
我当然不会让他如愿,自然是靠他越近越好,顺便斜身挡住矢洋落在我身上奇怪的目光,“好久不见了,我还正在想你呢。”
此话一出,啻爻果然如我所料地将下巴掉了下来,好久才故作沉着地咳嗽了声,“咳咳……啻某也常听金鄋提到嫂子呢……”顺便丢了个别陷害他的眼神给我,不过就是这个眼神也是带足了十万伏特的电压,真不愧是花间好手,我在心里默默赞叹了一下。
矢洋似乎很不爽我和啻爻“眉来眼去”,(我知道他最不爽啻爻这套用来对付女子的手段)又不好发作,只好低头喝茶当作没看见。
宾果!就是这个时机,我连忙对对面的啻爻作了个“救我”的口型,并快速在桌上用茶水写了“子时”两个字,待到看见矢洋已经重新抬起头来看我们时,我已经将袖子盖住了那两个字。
“哎呀,袖子沾上茶水了,得去换件衣服。”我故作惊慌地站起来,顺带用长袖抹掉桌上的字迹。
在矢洋吃惊的眼神中和啻爻怔惊的眼神中,我落荒而逃……
晚上,我早早地打发了茗儿和其他家丁去睡觉,自己却点着灯静待子时。我不确定他那句“若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尽管支会我一声”是不是认真的,不过,就算是他欠我的,我要回来吧,反正,也没有其他能够帮我的人了……
“救我”两字足以严重到让“花逐月”跑一趟将军府了吧?而我也相信以他的身手,当日在慕南俨、御明宫、梓和硰的联手下尚能全身而退,总不至于连个将军府都进不来。
夜半,子时。灯火忽灭,人影晃动。
知道是他来了,刚想出声唤他,却发现身子骤然一轻,唇间已被人用手指按住,“嘘。”
怎么弄得这么神秘,他不是说,中了他的冷迷香的人,拆房子也吵不醒的吗?(飞雪:典出“三二章《不速之客》”)
我的抱怨还没有出口,只见黑衣一动,我已被抱进那人怀中,心头骤然一紧。
那人低语了一声“冒犯”,听到这个声音,我才稍稍放下心来。是他。
他像是在躲什么人,以极快的身形带着我出了将军府,在不远处的一棵百年古树上落了脚。我正想开口问怎么回事,他再一次用手制止了我开口,冰凉的手指碰触唇边,这个动作有些……那个……
我便静下来,看着一身夜行衣的他,他正全心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丝毫没有察觉我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不同于上次他那般张扬地出现在淮阴城中的客栈,今日,他显然精心地乔装过身形,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自不必说,脸上也蒙着黑色的面巾。鼻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夜花香味……
以我的听觉也能察觉出,附近有许多身手不错的人来回“簌簌”地飞来飞去,也有些甚至离得很近,后终于远去的声音。
许久,终于确定那些人不会再去而复返,他抱着我的手也松了松,将我自怀中放下来,坐在一棵较粗的树丫上……啊!!我能不能抗议,我恐高啊!!!虽然我有轻功,可是我常常都是低飞的,哪有这样跑到树上来玩的?
“呼……”他松了口气,“没事了。”
“怎么啦?有人在追杀你?采花采到蜜蜂呐?”我调笑着问道。
他失笑,“呵呵……也许吧……”顺手解下脸上的黑色面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