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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山重水复 一一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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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紫衣女子的面前,自己甚至连反抗和出手都不作尝试就放弃了反抗,仿佛那种畏惧一直便是扎根在她内心深处的,虽然在未见到这个紫衣女子的时候,一一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师傅,可是当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发现自己对于她的恐惧甚至远胜于对锁心蛊发作时那种痛苦的恐惧。
一一心中不禁叹了口气,之前跟着逐月学过那些医术使她已经足够其判断出逐月此刻的状况绝对不容乐观,看着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苍白得有些透明,她知道,方才他发银针的时候,调用了压制毒性的内力,使得毒素迅速蔓延侵入心脉。这种情况,延迟毒发已是不易,更别说胜过眼前这个身手远在几人之上的人,而佴弥的状况似乎更糟,被内力震伤了内脏,吐血不止。一一真的不知道逐月又是从何而来的信心。
可是,一一丝毫不敢有上前查看他们伤势的念头,因为,她了解逐月本身对于药物的敏感和佴弥的谨慎,除了面前这个紫衣女子,她实在想象不出还有谁能够让他们都身中剧毒。这个紫衣女子明显可以靠武力强行将自己强行带走,可是,她却多费了番功夫用毒,显然,目的正像方才她自己说的那样,知道自己不会情愿随她回去,那么,她用毒,只是为了要逼自己自愿跟她走而已。
“月……”一一担忧地望着他,却见逐月投来安抚的一笑,有些凄然蕴含其中,还有一抹决绝。不知为何,一一心中一颤,总觉得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不能随她回去,不要回霰雪宫,那个人不是你,那也不是你应该过的生活,不要回去……我不会让你回去的……我不会允许她带走你……”
一一有些震惊,她从未同逐月提起过自己这具身体原本的身份,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倒不是说她想保留什么,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只是丁一一,与那个泠依依没有任何关系,与逐月在一起,与他相爱的,只是丁一一而已,与泠依依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不知道他是从何知道自己原先的身份,难道他竟会在背后调查自己吗?
听到逐月的话,紫衣女子不怒反笑,“呵呵……如若我没有记错,你,方才为了发这一手‘这一百零八银针’你已经用尽了你身上仅有的一百零八跟银针,现在你身中剧毒又挨了我一发银针,不知道你还凭什么说要阻止我带她走?难不成就凭这落鄞谷所谓的不传之技?哈哈哈……”话中充满了嘲讽和轻蔑,让一一都不禁有些动容,她有些担心地望了眼逐月,却看见他除了笑容稍稍变淡了些之外,并没有显露出别的表情。
逐月不知道这名女子究竟与落鄞谷有何渊源,抑或是有何仇恨,一个外人会使落鄞谷的独门暗器固然令人奇怪,可是,能够运用得甚至娴熟过他这个嫡传弟子,这让他这个向来自负的人也不禁产生挫败感,可是,他却并没有想过放弃,对方远胜自己的实力是她的优势,却也同样是她的弱点……
“既然前辈能够使出这落鄞谷的独门绝技,想必定是与我有落鄞谷有些渊源,且前辈在此之上的功力已远胜与我,想必,即使我没有中毒在先,这一百零八根针,亦是同样无法伤得前辈分毫。”逐月似乎有些气息不稳,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继续拖延下去,可是,他必须等,现在还不是时机,因此,他只能示弱于敌,采用骄兵之计。
佴弥带着些深意地望了逐月一眼,似乎已经看出了他的目的,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似乎在期盼着什么,只是暮色沉沉,虽然已经过了子夜,只是,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儿吧……快一点呀,快一点……他不禁在心中默默为南厢的那个人祈祷起来。
见逐月说得谦虚,紫衣女子似乎反倒不太着急带走依依,反倒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既然如此,你又是从何而来的信心?”想了想之后,又笑了出声,“难不成你是想等南厢的那个新正的皇子解了毒后再来救你?只怕赶不及了吧……”
听到紫衣女子的话,佴弥此刻真是要哀叹了,难道真的没有什么能够瞒过她吗?方才逐月示弱之下的那手银针在前,有其出其不意的弯刀在后,竟然也只能轻伤了她。现在她竟然连逐月的缓兵之计也猜到,难道,今日真的无法护住一一吗?他不知道为何这个自称是一一师傅的人要强行带走她,正如他同样不清楚一一离开她师傅的原因,远在西番的他并不知道在两年多前被正道合围而消声灭迹的霰雪宫,只是,他见逐月拼死也要阻止一一回去,想必定是有其原因的,他相信逐月,同样也想留住一一,所以,他也是宁可拼了性命,也要留住她。
听到紫衣女子的话,逐月的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正想开口说什么,可惜却又从口中吐出了口血来。而一一却真正惊呆了,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子”两个字,可是,只这两个字就让她脑中一片空白了,她甚至无法思考那个紫衣女子口中的皇子究竟指的是谁。过了许久,“中毒”这两个字才进入她的脑海,心却一下跌到了谷底,只是脑子却飞快地旋转起来,此刻的梓应该在皇宫或是什么行宫的地方休养,自己出嫁至西番之前甚至都没能见到他一面,涣儿应该忙着他那太子的学业脱不开身,那么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难道是,硰……硰,对了,那锁心蛊的解药……淡淡飘散的血腥味……落鄞谷的西潇馆……每月如期而至的病人……锦盖的官轿……那他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为了……蛊毒的解药?
擦了口血,逐月忽然笑出声来,“我记得方才前辈还说,此毒无药可解,现在又为何自食其言呢?”
紫衣女子一愣,又继续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已经给他解了毒呢,原来从方才到现在你说得这么多,就是想要从我口中套出‘七彩霓虹漳’的解药。”
“呵呵……”逐月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无论什么事都瞒不过前辈呢。”低头掩去眼中的一抹精光。
看了眼逐月白色衣袍上沾染的星星点点,紫衣女子脸上的嘲弄越发明显,“我虽然答应过你们的谷主,不会伤你们落鄞谷的任何一人,不过,不代表我会放过那些自不量力,送上门来找死的落鄞谷弟子。”顿了顿,又觉得好笑,“看在你在自己命都操心不过来的时候还在替那个新正皇子的命操心的份上,我也不瞒你,虽然他是中了我的七彩霓虹漳,不过,我已经答应将他的命留给他房里的那个女子了,所以~现在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吧。”
“哦,对了,”紫衣女子突然撇下佴弥和逐月不管,径自向跪在地上的一一走过去,脸上却突然挂上了些莫测的笑容“依依,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怀疑自己的身事吗?”
身事?原本还在为尚未露面的硰担心的一一,因为紫衣女子的这一句话突然抬起头来,她确实看过一一的那本札记,其中,除了写满了对慕南俨的恨之外,竟然隐隐有对自己真正身世的怀疑。难不成,这个泠依依的身份真的……想起皇后娘娘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悲伤的脸,想起她对自己的百般照料,难道……她的身世真的与皇室有关?
察觉了一一迫切想要听下去的心情,紫衣女子却故意打住了不说,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之前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离开了霰雪宫,背叛了师门,忘记了自己的父母,自然不会关心究竟谁才是你的生身父母。”
一直想要过与原先那个泠依依不同的生活,想要完全摆脱其原先生活的丁一一,第一次对于自己的这个决定产生了怀疑。她占据了泠依依的身体,却忘记了她的挚爱,离开了慕南俨的身边,也从不去关心一直在寻找她的父母,虽然隐隐察觉皇上皇后似乎有什么与泠依依有关的事情瞒着自己,自己也仍然装作懵懂不知,尽量地避开一切有关她的麻烦。她占据了她的身体,心安理得地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却没有替她做任何事情……
“如果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话,或许你就该去南厢,问问还在那里疗伤的九皇子?”紫衣女子轻描淡写地说着。
九皇子!!!一一的脸色忽然变做惨白……
“哦,我忘记了,那个女子似乎恨他恨得不行,而我已经答应把他的性命交给她了,但愿你此刻去,还赶得及听到……你皇兄……的遗言。”
“罗芙……”佴弥不禁使劲地攥了攥拳头,他完全没有料到,方才还只是告诉罗芙照看好梓,不论这边发生什么,在他还没有完全清完余毒之前,绝对不能来前厅,只是现在看来,那只是将最大的危险放在了梓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