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琳儿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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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清气爽，浮云多多，可谓是个让人心情爽快的好日子，与此相对，一一的心情却是有些忐忑焦躁。
“一一，账本送过来了。”
“真的？快让我看看。”一一这些日子最忧心的事情莫过于那些自己和尔弥在番王面前极力推崇的边境贸易和畜牧农业。
毕竟这些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可见效果的产业，但也绝对不能在短时间内让人看不见效果。任何一样在短期内不能让人看见收益的产业，她和尔弥便没有足够的理由让别人相信自己推广此业的理由。
所以一一和尔弥经过商量才特设了这样一本短期收益的账本，虽然早在查看情形的时候便知道情况进展地不错，但没有亲眼看到可信的确切数据也不敢盲目乐观。
“果真如你所言，有更多的底层游牧民开始相信所谓畜牧轮耕的方法，开始安定了下来，甚至有一部分游牧小部落的首领也接受了这一说法，带着族人选一水土茂盛之处安顿了下来。这是派驻在各处‘试点’的线人送来的账本。”经过一一的熏陶，荀曦早已经对一一的那套习惯的第一、二、三产业理论耳熟能详。
“还有，你说的边疆贸易，咱们不仅收回了那些王公贵族投入的那部分钱，再减除咱们自己的投入，还绰绰有余呢……”
“果真……”一一看着账本上那些平日绝对让她头晕脑胀的数字，此刻却看得清楚非常，“那就将咱们那部分本钱分作各王族的利钱，尽快给他们送过去。”
“这……”
“此时不是心疼钱的时候，咱们的边境贸易刚有了起色，正还需要更多的本钱来推波助澜，只有让那些人尝到甜头，他们才会放心地将更多地钱给咱们送过来，而只有将他们的钱都投在这里头，那到时候……就算还有谁想打仗，保管这些人铁了心要与咱们站在一条战线上反对到底。”
一一说得神采飞扬，也没有管旁边的荀曦正拿一种迷茫中略带钦佩的目光看着她。“是，我这就去将各份利钱算个清楚，明日一早便可送到他们各自府上。”
“嗯……”一一下意识地点头，看着荀曦拿着账本就要退出去，又叫住了他，“荀曦，也没那么急的，那么多钱一晚上要算完，你肯定得忙一宿了，慢慢来，不要累着了。”
“是……”荀曦心头一热，点了点头，心中却已是打定主意今日不做完帐目便不会歇息了。
“你看，荀曦你又来了……好不容易纠正了你对我们的称呼上的问题，你怎么又……又……”一一有些上火地放下帐册，“我早就说过啦，你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下人，对吧？”荀曦笑了笑，“噎死儿。”
“嗯？”一一一时间没有明白突然从荀曦口中冒出来的那句“噎死儿”是什么意思，几乎以为是自己耳鸣了。
“不是‘噎死’吗？难道是‘野食’？我那日听见你就是这么说的。”
“我？”一一指着自己的鼻子傻乎乎地望着口吐惊人之言的荀曦，私下里已经在思索自己是什么时候这种奇怪的词汇了。
“那日，我见你在花园里教琳姑娘说你家乡的话，当时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你的家乡用‘噎死’来应答呀？”荀曦睁着一双无辜地眼睛，里头盛满了迷惑。
“呵——呵呵——哈哈……”半晌的静默之后，一阵爆笑冲出了前堂，惊起了一群飞鸟。
“哈哈——”
而就在一一刚刚接到荀曦送来的帐册，乐不自禁的同时，尔弥却正中摈退了士卒，神秘地拥着一名女子闪身进了一座营帐，只见其一脸犹豫，想要开口又似心中存有顾虑的样子，站在一位美丽的女子面前，似乎想要询问点什么。
女子樱唇微启，因为惊讶或是别的缘故，葱白的兰花细指正遮在唇前，大约是要掩饰这一刻的情绪。
赛雪凝脂的肌肤，微染胭脂的两颊不知何因有些泛红，目光避过尔弥热切的目光，女子低头沉吟，仿佛在思索什么特别为难的事。两侧的碎发缓缓沿着瘦削的双肩垂下来，尔弥有那一瞬间几乎要失神在面前这女子的此种风情中了。
“这样好吗？不会被她发现吗？”有那么一瞬间，女子似乎也犹豫了，她心中一直有这个念头，本以为没有了希望，便也不在祈求，此刻，尔弥的话却使她那常埋心底的愿望炽热的燃烧了起来。
“我想了许久了，非你不可。”尔弥用真诚肯定的目光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女子，他知道这是她心房最薄弱的地方，只有在谈及此事时，她平日的那种风中风情、果敢凛冽、心机百出的外部面具才会全部卸去。
出身于锦衣玉食的富贵之家使得她天生便具有了凌驾之上的气质，长于高官深宅使得她拥有了天生的权术心机，而那段风尘经历更使其于大家闺秀之外更添了种妩媚风情，同样也使得她原本便不热的心变得越发冰凉了。
尔弥自忖还是有些了解面前这个美丽的女子的，有时候见其说话行事，不禁生出幸而与其是友非敌的感慨。
“你确定有方法可以避开她，若是让她见者了恐怕不好……”难道有事能让这个向来果敢的女子如此犹豫。
“没关系，今晚我在南厢房等你，她不会来那儿。”
见尔弥说的很笃定，女子叹了口气，“我一直不觉得尔弥王子是爱搞神秘的人，竟然……罢了，我应了你便是，若真是撞见了，你帮我挡着点便是，我怕……”女子的口气还是有些轻佻，只是尔弥却从中听出了别的味道，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也很是不忍，只能宽慰她道，“实在不行，我来解释，相信她是明理的人……”
“啪嗒”门外一声轻响。
尔弥和女子立马警觉了起来，方才的那种和谐的氛围立马荡然无存，瞬间，女子已经收起了方才流露出来的犹豫和无奈神色，立马换上了一副嗲声嗲气的模样，“哎哟，王子呀，嗯～不要这样子啦，不是说了晚上要去您家了嘛……在这里若是被人发现了，小女子可是怕要被王妃剐了呢～”
接收到女子示警的眼神尔弥会意，“那有什么关系，怕她作甚？这府中还不是本王我说了算。”
“哈哈哈哈——”
此刻的王妃府依旧笑声连连，若不是琳姑娘一脸忧色，神神秘秘地跑进来，恐怕此刻一一已经在椅子底下打滚摸肚子了。
“郡主，郡主，您，您这是怎么啦？”琳姑娘见一一毫无形象地搂着肚子在椅子上打滚，而荀曦则是一脸迷茫和莫可奈何的表情站在一边，也慌忙掩饰起脸上的忧色，陪着笑脸问道，“郡主因何事这么开心？”
荀曦无辜地摇摇头，反倒显得比琳姑娘还迷茫，“我刚才只是用之前郡主教你说的家乡话来应她的话，想是我咬不准那音调，怕是闹了笑话。”
琳姑娘自己本有些心事，现在里也没有了那么多的好奇心，又见郡主正高兴着，怕自己说话一个不谨慎，把刚才看见的事情说了出来，而打搅了郡主的兴致。
旁人不知，她这个贴身丫头又怎会不知？都道是郡主和二王子夫妻恩爱美满，事实上，她却知道，自从成亲以来，两人根本就是分房而眠，甚至连新婚之夜亦是如此，郡主一天到晚倒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照吃照睡，甚至对外还很配合地与王子作戏给大家看，郡主可以不计较，可是，让她这个身受郡主重恩，被郡主当姐妹对待，却眼见自己的恩人被如此对待的人如何看得下去？可是即使看不下去，她这个小小的婢女又能如何呢？
好在除此之外，二王子倒也好相处，对郡主也确实算不错的，还有郡主的师兄在旁陪伴，总不会让郡主在异乡外土觉得太过孤单。她自己原本也没有打算郡主远嫁至此能够受到什么好的待遇，现下的遭遇已经再好不过了，连郡主都能如何释怀，自己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这只是琳儿一瞬间闪过脑海的众多想法，她使劲地在说服自己将方才看到的事情忘记，只是，却又反反复复地想起。她怕自己在郡主的面前站久了，会忍不住说出来，只是，无论是在番国还是在新正，男子多妻妾都不算什么新鲜事，只是，在新番，郡主下嫁，驸马是绝对不被允许再娶的，现在，人在屋檐下，又怎能不低头呢？自己又何必多嘴去惹得郡主忧心，若是引起事端，恐怕日后的日子便不再有这么好过了，自己还是装作不知吧……
“等，等……哈哈……”一一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才想起问正事，“前面让你去找尔弥的，他回来没？”
“没，没……王子正有要事……奴婢，哦，不，琳儿没见着……”
“没见着就算了，晚上回来再告诉他也一样的。”一一没往心里去，心里太得意了，哪里还注意得到神色不安的琳儿。
“郡主，外头还有些事，琳儿先下去收拾了。”她喊惯了郡主这个称呼便一直没有改口叫王妃，好在二王子也不在意，后来又在郡主的坚持下放弃了自称奴婢的叫法，因此，她不得不使用这种，在看看来十分大逆不道，冒犯主子的说话方式。
“好，好……哈哈，你，哈，你去吧……哈哈……”
还是让郡主就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下去吧——琳儿深深地看了眼一一的笑颜，垂首退了下去。
这样的目光，一一当然没有注意到，只是却绝对逃不过荀曦的细心。
荀曦找了个借口退了出来，只留下一一自己一个人陶醉在她自己的“第一桶金”里。
“琳儿。”语气严肃，甚至带了一丝森然。
“嗯？荀，荀管事……”荀曦向来都是温和有加的，因此，琳儿在荀曦现在这种陡然严肃起来的目光底下，原本就矛盾不已的心事便越发掩饰不住了。
“出了什么事吗？”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严肃，荀曦连忙收敛了眼中的精光，语气放缓下来。在方才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琳儿有事情瞒着一一，在事情刚有起色的现在，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到一一想要实现的目标。因此，才在方才的那一瞬间，忘记了收敛自己的心焦。琳儿的忐忑证实了她确实有事隐瞒，却也让他注意到自己的失控。
“没，没什么……”打定主意不说便绝对不能说出来。
“确定吗？”荀曦在心中默默地叹息了一声，“方才见你忧心忡忡，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没，真的没事……若是没有别的吩咐，琳儿去做事了。”
“好……”眼见着琳儿犹豫地转身准备离去，荀曦突然又叫住了她，“琳儿……”
“什，什么……”
“若真有什么为难事，定要说出来，定不要忘了郡主常说的，只要是住在这宅子里头的……都是一家人……”说到此处，荀曦眼中已经是一片暖色了。
“是……” 琳姑娘原本有些犹疑的心在听到最后的那一句话以后却定了下来，默默地忍下泪水，再一次向荀曦确定道，“是的，我会的。”
是的，我会的，我会守护我的家人，我会替郡主守住她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琳儿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