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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四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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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只听见佴弥在夸她来着,眼睛都笑得没影了,哪里还记得去探究他话里的意思,连忙稍装谦虚地推脱一番,“也没那么夸张,不过这蛋糕我确实花了很多心思的,之前做坏了好多个,总算是有个能端出来的了。大家都尝尝看。”
大家见一一这么“热情”又确实没有其他的晚餐可以选择,只能各自不做声却心怀各胎地啃起蛋糕来,一一却还不知趣地满怀希冀地盯着每个人的嘴巴,只盼他们多吐出几句像佴弥那样的好听话来。
荀曦被一一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慌忙咽了口蛋糕,道,“你的厨艺我向来都知道的,常常都会出奇至新。”荀曦不太会说谎,却也知道避重就轻,他的言下之意自然是夸赞一一的创意新,却没有真正评价一一的厨艺如何,但听在一一的耳朵里,只要是夸她的话,听着都舒服,才不管是什么呢。
琳姑娘原本就是满心的感激,此刻又亲口尝到了主子做的东西,对于她来说,这便是恩赐,即便是毒药也得吞下去,更何况这东西的味道确实不坏,便连忙开口道,“琳儿谢主子恩典,主子的手艺人美心美,作出的点心就更别说了,自然是样子长得美,味道也美。”
一一几乎要被琳儿这么几个美捧到天上去的时候,逐月不失时机地突然冒出了一句,仿佛是自言自语却又像是对众人说,“忧愁由两个人承担,则变做一半,幸福由两个人分享,则变成双倍。蛋糕经过这样分,甜蜜的味道是不是也多了好几份呢?”
一一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似乎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头,挠了挠头却没想出来是怎么回事,最后也只能点点头,“话是这样说没错啦……”
在这之后一屋子人出奇地静默,没见过哪家的家宴是这么秩序良好的……
这些日子,一一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佴弥、逐月、荀曦三个人常常大半夜在她入房睡觉之后跑到那个小凉亭去学什么“对影成三人”,只知道平日里清水雅然般的荀曦这几日却笑得有些诡异非常,还特喜欢在她面前冒头,动不动就拿一些日常府中开支及添减用度的事情来向她汇报一计,她自然是放心荀曦办事啦,大手一挥道,“你办事我放心。”于是荀曦甜滋滋地抱着账本去了,过不了一会,又抱着另一账本过来让她过目,一一脾气一上来,就开始有些口不择言,“不都说就当这是茶研工坊吗?茶研工坊不就是自己家吗?都在自己家里了,要添什么,要买什么,哪里还需要跟我说呀?你自己做主不就行了?”荀曦一听,头低得低低地,口中说着知道了,脸上却红成了一片。
而逐月却有些淡淡地疏远一一的味道,常常借故着一些小事在她面前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一逼问得急了,还拉出一张她欠了自己几百两银子没还的样子,一一没办法,只能憋到内伤,谁叫之前逐月纵容自己那会儿,自己没好好珍惜呢?
佴弥除了回来吃饭和留宿的时间多了些,拿回家来的珠宝首饰更多了些之外,其他倒还算合乎常理,再加上自己毕竟还算是名义上的王子妃,有空时陪着他演演王子妃的戏,帮助他谋划一些朝唐上的事情,特别是在推行新番两国开设通商口和实现两国经济、政治、文化多元交流的事情上不遗余力。
很多边疆贸易便是她和佴弥牵头要求各王族的成员入股的,起初还有很多人不看好,苦着张脸被佴弥逼着入股,待到真正见到效益之后,有更多的贵族开始赶着抢着往一一这府宅跑,人跑多了,看了这宅子多了,七七八八的传言便飞了出来,说什么王子妃美若天仙下凡;又有人说,王子将王子妃宠得快上天了,连那宅子、宅子里的布置、甚至宅子里伺候的人都是按照新正国的风俗弄的;还有的说,王子妃很像之前王子身边的一名舞女,说明王子如此宠爱公主还是因为公主长得像那舞女……
流言自顾流言地飞传着,而一一和佴弥的私人账目上的数额也在飞涨着,两人出双入对的机会同时也在飞涨着,在众人一片相敬如宾、激赏非凡的目光中,一一真的差点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明妃王昭君了。
话说回来,即使逐月平日里再如何躲闪自己,即使佴弥平日里事务再多繁忙,即使荀曦平日里再欲语还休,每个月的某那个一天里,一一便是发现,这几个人会到得出奇地齐。每当那时,逐月总会端着一碗有点红红的所谓红米粟叶汤水让自己喝掉,说是找到了暂时压制她身上蛊毒的解药。而佴弥则必要找一份貌似公文的东西坐在旁边装作在看,荀曦更是作假地明显,要站在一遍磨蹭着厅堂中那本就不多的摆设,说是统计统计什么开支。
虽然一一起初也不信在硰口中绝对无解的蛊毒这么简单便寻到了解法,但发现果然蛊毒没有再发作,便也不去追求这解药的来源以及这一府人都奇奇怪怪的原因了。只是,最让一一不解的是,为什么每次自己在喝那药的时候总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地血腥味,那是她这具身体天身对于气味和味道的敏感性造成的,若是她是原本的泠依依,则定会在第一时间跳起来质疑这药的成分,而一一她却只会是否定自己的想法,再加上,确实逐月在其中花了好多心思要压制那股味道,让那淡淡的血腥味也渐渐淡得让一一忘记了疑问。
由于一一确实很惧怕蛊毒发作时候的疼痛感,所以虽然她也很怕喝苦药,而且还是带着点奇怪血腥味的苦药,却还是每次都很痛快的喝下去,而每次喝下去之后,都会见周围的三人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一天的一一还如往常一般地喝完药,无意识地望向窗口,眼睛一花,貌似看到了在亭子那边的假山后头隐隐立着个人影——
“一一!”
“一一!”
“一一!”
“啊?”一一正在将眼神着力望向那边的时候,背后的逐月、佴弥、荀曦突然齐声出声叫住了她,一一下意识地回过头。
“呃……”面对逐月、佴弥、荀曦三人面面相觑的样子,原本一头雾水的一一突然像是醍醐灌顶了一般,不顾后面众人的连声呼喊,撩起裙裾就向假山的方向飞掠而去。几乎就在同时,假山那边一个明黄色的人影从树影后轻点了几下,消失了踪迹。
一一的轻功远在世人之上,若是那人施展轻功逃跑,一一定有信心能够追上她,只是那人仿佛料到了一一的轻功在其之上,所以只是选择在附近藏匿而没有选择逃跑。一一想到这一层,更打定了主意,认定这个人影是自己心中所猜之人,干脆也不在追,只是站在原地,不管不顾地冲着周围喊道,“你出来,我知道是你,你来看我,却不现身,只任你看了我却不许我看你,如此不公平是何道理?”说到后来的时候只是涕泪齐下,变作了低声呜咽,像是诉苦,又像是埋怨,“每回我喝药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看着我,起初还以为是错觉,但我不相信错觉会一错再错,今天总算让我真的看到你了,难道你还不愿意出来见我吗?难道你还要和他们三个合起来瞒着我一人吗?”
逐月、佴弥、荀曦三人远远地追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声泪涕下的一一,痛心地各自苦着张脸,却没人敢上来说一句什么,毕竟,这件事是他们选择瞒着的,或是为了那人的请求,或是为了自己的私心……